《日月光华》欢言深雨

18、微雨 宋明曦今天

　　宋明曦今天有些受宠若惊，孟昭不仅一路上嘘寒问暖，温柔细致，还带她到了一家非常有格调的情侣餐厅，眉眼间全是缱绻笑意。
　　她止不住欢喜感慨，老天终于开眼，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么？
　　饭刚吃完，孟昭出去接电话，宋明曦觉得有些内急，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竟意外地瞄到董方默和孟昭站在餐馆后门角落处。她心下惊奇，便悄声靠近去，想听他们说些什么。
　　董方默看着一脸悠哉淡然的孟昭，紧了紧拳头，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今天就说清楚吧，咱们也好早些了断。”
　　孟昭斜了他一眼，痞痞地说“什么怎么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董方默上前一步，紧逼着他，说道“哼，不用装模作样，你带她来这里，什么意思？嗯，旧地重游吗？可惜，我没心情和你玩这套。”
　　孟昭仍不看他，佻声说道“旧地重游么？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了……”
　　董方默咬牙，恨声道“你别扯那些不相干的，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给我说清楚！”
　　孟昭轻哼一声，扯着笑容，说道“不相干的，原来，你真的不在意了，竟成了，不相干的……”
　　董方默撇了头，低声说道“你用不着假惺惺……我不会再上当。”
　　孟昭扭转了头，盯着他，“既然如此，那你管我和谁交往，管我带谁到这来，这一切，和你有关系吗？”
　　董方默抿了抿唇，“是，我管不着……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利用明曦，欺骗她的感情。”
　　孟昭轻笑一声，“我利用她？……是，那又怎样？我不在乎伤害到谁……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
　　什么？！宋明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董方默愕然地抬眼盯着他，孟昭也毫不躲闪，直视着他的眼神。
　　“你……果然，还是这样，玩弄别人的情感……连我最好的朋友也不放过……”
　　孟昭看到他黯然神伤的目光，心中抽痛，一把抱住他，紧紧地搂着，“阿默，不是，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你真的忘了我……你表妹的事，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承诺她什么！你相信我……那些女人，不是我，我不要她们！我只要你，从头到尾，只有你……相信我，不要，不要离开……”
　　董方默一言不发，肩膀微颤，任他抱着。
　　宋明曦像是被雷轰过一般，脑子里团团炸开，许多零星碎片飞快旋转飘过，孟昭和董方默？表妹？欺骗？利用？……

　　默默走出餐厅，宋明曦望望下起了小雨的夜空，，丝丝湿雨点点滴滴打在她身上，冰冰凉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用再偷听下去，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难怪第一次听到方小敏的名字会觉得有丝耳熟呢？她不就是董方默的表妹吗？小时候还来家里坐过两回，竟然和孟昭扯上了关系……而她最想不到的，就是孟昭喜欢的，竟然是董方默！他的刻意接近，竟然只是一场有预谋的闹剧……
　　宋明曦自嘲地笑笑，原来，这么多天的自作多情，看在他们眼里，竟是笑话而已。她怎么碰上了这么蹩脚的戏码，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男人？呵呵……
　　她下了出租车，茫然地走在雨中，任细雨打湿了衣衫、凉透了心。
　　宋明曦进门时，屋里一片暗黑，只有两支蜡烛，跳跃着小小的火苗，正在忙碌的谢晨晖抬头看她，“嘿嘿，停电了，还好我有准备……你，你怎么淋湿了？没带伞吗？”他忙站起来，从屋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给她。
　　宋明曦擦擦脸上的水痕，掩饰道“哦，嗯，忘了……我去，换个衣服……”
　　谢晨晖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哭过吗？
　　宋明曦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谢晨晖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敲门“明曦，你还好么？……喝杯热牛奶，别着凉了。”
　　宋明曦打开房门，面色无恙，接过牛奶，走出来，“谢谢。”
　　谢晨晖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看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吸着牛奶，轻声问道“怎么啦？”
　　热热的液体流入胃里，温暖了她冰凉寒冷的心，舒服地喟叹一声，宋明曦微笑了一下，“没事……停电了，你怎么热的牛奶啊？”
　　谢晨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我早就烧了一壶热水，本来想着你回来可以洗洗……就用那水兑奶粉，冲了一杯。你暖和点了吗？淋了雨，可别着凉……他，没送你回来吗？”
　　宋明曦低了低头，“哦，谢谢……你在做什么？点着蜡烛看东西，不怕伤眼睛么？”
　　谢晨晖见她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也不多问，便将先前摆弄的玩意儿散开来，点着说道“嘿嘿，我在看明信片呢……以前，每去一个地方，我都要买张明信片留念，朋友去旅游，也会给我带当地的明信片。感觉，就像把那些地方的美丽，打包带回了家。你看，这张，是我大学时和朋友一起，去挪威看极光时买的，很北的一个小镇，冷惨了，但那景观，也确实很美……”
　　宋明曦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把杯子放到一边，也拿起了茶几上厚厚几叠的明信片，在微弱明暗的烛光下，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你手里这张，是工作后第一年休假时在加拿大，安大略湖，这个城堡，是19世纪末，一个公爵给他心爱的情人建造的。”
　　“这个，荷兰的风车和郁金香，十六岁那年环游欧洲时买的。”
　　“这张阿里山森林火车，是和一个台湾留学生交换的，呵呵，一个蛮好玩儿的女孩。”
　　“Lonely Beach,朋友去泰国背包游时带回来的，听说那很安静。”
　　……
　　一张张明信片，一个个小故事，宋明曦听他娓娓道来，心中平静了许多。
　　谢晨晖看着她，垂目盯着明信片发呆，那平日里欢乐张扬的笑脸，此刻在烛火微光下，失神怔忡，像是孤夜里美丽的花，那么脆弱而悲凉。
　　他多么想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抚抚她的黑发。
　　两人静默了许久，宋明曦突然清醒过来，她抬起头，望着谢晨晖那明亮温柔的眼眸，微微笑了，放下明信片，站起身，“不早了，我先睡了……晚安。”
　　谢晨晖仍看着她，没有起身，露出一丝微笑，“晚安。”
　　宋明曦裹着被子，蜷缩着抱紧双臂，身上暖暖的。窗外微雨淅沥，水滴轻打在树叶上、雨棚上，哒哒轻响，让这静廖的夜里，更多一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