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耀眼的光芒》墨尔根戴青

2、第2章不是要我，是要我的命

　　翌日清晨，晨光刚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洒进办公区，丽丽姐便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到叶琼工位旁，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欣喜与急切，直接朝她招了招手：“叶琼，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琼心里微微打鼓，放下手中的设计稿，跟着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门刚关上，丽丽姐就难掩兴致，指尖轻点桌面，笑着看向她：“叶琼，姐真是没看错你！今早凌云集团的副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旗下有个高端民宿设计项目，敲定和我们公司合作，而且点名指定要你去全权对接，那可是凌云啊，万亿财团魏氏家族里的现金流机器，他们公司的副总能亲自找我们合作，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这话落在耳中，叶琼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她攥了攥指尖，抬眼看向丽丽姐，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局促：“丽总，您的心思我明白。可是我有男朋友，这种靠以色侍人的工作，我做不来。

　　“以色侍人？”

　　叶琼的话瞬间戳得丽丽姐脸色一沉，原本的笑意尽数散去，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恨铁不成钢，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什么叫以色侍人？年轻漂亮学历高的女孩多的数都数不过来，魏总这种级别的人，往身上扑的小姑娘一查接一查，他们那种人眼高于顶，那种事儿得看你自己的意愿，你不愿意没人会强迫你。
　　商业合作本就如此，项目给谁做不是做？甲方，手握决定权，他说你合适，就把项目交给你对接；他说你不合适，哪怕方案再好，也未必会点头。我也一样，公司这么多设计师，我就把你推了出去，见见世面，积累积累高端人脉，往后在这行站稳脚跟，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资本，我是在栽培你！

　　丽丽姐的话直白又现实，一字一句砸在叶琼心上，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心里满是抗拒，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清楚丽丽姐说的是实话。
　　叶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抵触，抬眼看向丽丽姐，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知道了丽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丽丽姐脸上的不满这才散去，露出欣慰的神色，随手将桌上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封面：“你明白就好，这是项目全部资料，民宿选址在黔州，那边山水景致好，就是位置偏了点，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现场实地勘测，把场地数据、周边环境全都摸清楚。”
　　“好。” 叶琼拿起资料翻了两页，下意识抬头问道，“那我还带上李柯吗？他之前跟我一起做过户型勘测，两个人配合也能快一点。”
　　“不用。” 丽丽姐直接摆手否决，语气笃定，“客户合同上明确要求，指定你一个人过去对接勘测，不许带其他助理或设计师。”
　　叶琼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心里越发疑惑：“一个人？那这项目应该也不是很大啊？”
　　丽丽姐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轻咳一声，才缓缓道出：“整个民宿统共一百四十多间客房，整体规划分成了三个独立片区，你负责的是其中一个片区，大概五十间客房，连带周边景观、庭院，总共占地20 亩左右。”
　　“啥？这么大？还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叶琼惊得直接站起身，手里的资料都差点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20 亩地、25间客房的片区勘测，光是丈量场地、记录数据就是个超大的工作量，一个人根本扛不下来。
　　“我也没办法，这是甲方客户的硬性要求，只认你一个人，说是怕泄漏商业机密，公司这边也改不了的条款。” 丽丽姐也是一脸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叶琼瞬间回过神，一脸哭笑不得，之前心里那些关于潜规则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反倒只剩无奈：“这么看，哪像是要我啊，分明要我的命啊！这么大的地方，我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冷静下来后开口问道：“那项目完成时间呢？有没有给具体期限？”
　　“这个倒还算宽限，给了你三个月的设计周期。” 丽丽姐回道。
　　“那项目有没有定设计主题？” 叶琼又追问关键问题，有主题方向，勘测和设计也能更有针对性。
　　丽丽姐指尖敲了敲桌面，只吐出一个字：“奇。”
　　“奇？”
　　叶琼瞬间垮下脸，一脸欲哭无泪，扶着桌面哀嚎道：“姐，你早这么说我就不疑神疑鬼了！就一个‘奇’字当主题，没有任何方向指引，还要一个人搞定20亩地的设计，这是不是要我，是要整我啊？”
　　“辛苦辛苦，委屈你了小琼。” 丽丽姐连忙安抚，语气里满是期许，“这单要是能做成，你的设计费提成翻倍，姐再自掏腰包给你发双倍奖金，以后你在公司就是核心设计师，前途绝对差不了。
　　一边是重压如山的项目，一边是难得的机遇，叶琼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咬牙应了下来。
　　她没再耽搁，当天下午就简单收拾了行李和勘测工具，马不停蹄地赶往黔州。
　　黔州本就藏在连绵深山之中，而此次民宿选址，更是扎进了山林最深处，盘山公路绕得人头晕，最后一段甚至连水泥路都没有，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叶琼扛着笨重的测量仪从颠簸的出租车上下来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满目荒芜的景象，惊得半天没回过神。

　　这哪里是即将建成的民宿项目，分明就是个彻底停工的烂尾工程啊！工地里不见半个工人，只有门口一间破旧的岗亭，坐着个看大门的老头。整个项目占地极广，一眼望过去竟接近百亩，为了做民宿，硬生生拓开了一整个山头，叶琼翻出随身携带的设计图纸，对着地形比对了许久，才终于找到属于自己负责的那二十亩地方。

　　出发前，丽总反复跟她强调这边条件艰苦，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叶琼也特意收拾了露营帐篷、干粮和简易生活用品，自以为能应对所有状况。可真踏入这片山林，她才明白什么叫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这里是彻彻底底的深山老林，没有自来水，没有通电，白天靠日晒，晚上全是黑，别说基础的生活设施，就连找个住的地方都难，她这趟出差，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荒野求生。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看门的张大爷为人和善厚道，见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来工作，格外照顾。大爷有一辆骑了多年的破旧二轮电动车，他上班停在岗亭的时候，叶琼能骑着去山下小镇采购物资。只是这车实在太过老旧，电池早就老化严重，续航短得可怜，稍微骑远一点，就断电回不来。

　　第二次骑车下山采购时，叶琼索性顺路买了几块新电池，给大爷的电动车换上，把换下来的旧电池带回营地，凭着自己学过的一点物理知识，捣鼓出一个简易的发电装置。虽说功率不大，但总算解决了手机充电、晚上帐篷里照明的燃眉之急，不用再摸黑熬过长夜。

　　接下来的日子，叶琼彻底开启了连轴转的赶工模式。她一个人扛着沉重的测量仪器，在每一间客房、院落来回奔走，时而弯腰丈量土地，时而蹲在地上记录数据，时而攀爬坡地勘测地形。
　　深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时而烈日暴晒，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皮肤被晒得发烫；时而突降大雨，躲无可躲，只能任由雨水打湿衣衫，浑身泥泞。

　　没有帮手，所有工作都靠她一己之力完成，白天顶着日晒雨淋奔波，晚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整理勘测资料，常常忙到深夜才合眼。就这样一刻不停地赶工，整整十二天，她才把自己负责的这块场地的所有数据、地形起伏细节、周边山林环境等信息全部勘测、记录完毕。

　　等她终于收拾好行装，拖着近乎虚脱的疲惫身躯，辗转从黔州深山回到沪市时，整个人早已脱了相。原本圆润的脸颊瘦了整整一圈，下巴都变得尖锐，眼窝深陷，一片青黑，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尽显疲惫。从前那双眼里藏着温婉灵气，皮肤白皙透亮，如今被深山的日晒风吹磨得微微泛黑，透着粗糙的质感，往日里精致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
　　肖寒越在机场接到她时，心疼得不行，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愠怒：“什么甲方特意点名让你去？你又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设计师，甲方哪能轻易知道你的名字？分明就是没人愿意接的脏活累活，故意欺负你新人罢了。那么大的工程量，地方又偏僻危险，居然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去折腾，这老板真不是东西。”

　　叶琼挽住他的胳膊，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地安慰：“好啦别气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等我以后闯出自己的名堂，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肖寒越腾出一只手，温柔将她揽进怀里，嗓音放得格外轻柔：“时间还早，先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去吃大餐。”

　　“好……”叶琼把头靠在他的脖颈有气无力的回道。

　　下午两点回到家，一觉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半夜十一点。屋里黑漆漆一片，静谧无声。她忽然想起肖寒越说过要一起吃晚饭，连忙摸过手机给他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肖寒越温润的嗓音：“睡醒啦，小朋友？”

　　“嗯，刚醒。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我居然睡过头了，对不起啊……”

　　“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下午去过你那了，看你睡得正沉，没舍得吵醒你，就去餐厅给你打包了吃的。这会儿应该凉了，你用微波炉热一下，补充补充能量。”
　　叶琼心头一暖，轻声感慨：“我也太幸福了，怎么一下子就能找到你这样的五好男朋友。”

　　肖寒越低笑一声：“那可不，记得回头给我颁张奖状就行。快去吃东西吧，我这边还要忙会儿。”

　　这么晚了，还这么拼，”
　　得拼啊，闯出名堂了才能让我的心肝宝贝不看人脸色呢，挂了啊，吃完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叶琼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A magical encounter餐厅的打包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餐盒：一只处理拆分好的龙虾、一份黑椒牛肉、一盘花菜烧土豆，一份咖喱饭，全是合她口味的吃食。
　　握着还微微发烫的手机，心口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紧紧裹着，软得一塌糊涂，他对她向来舍得，这样高档的餐厅，随随便便就要花掉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她和肖寒越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了。
　　大学毕业晚会上认识的，两人同校不同专业，叶琼是学设计的，肖寒越则是计算机专业，他长得周正，冷静理性，偏偏又生了一副温柔心肠，叶琼一下子就喜欢了。

　　晚会的偶然搭话，从专业聊到日常，从闲散闲谈慢慢变得无话不谈，一来二去渐渐熟稔，情愫暗生，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肖寒越心思细腻对她又体贴入微，遇事儿从不敷衍，处的时间越久越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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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叶琼坐在电脑前，对着这几日拍下的素材照片，只觉得毫无头绪。

　　她枯坐思索了整整一天，最后索性抛开条条框框，顺着自己的思路敲定了一份初步方案。

　　整理好文件，她径直去了丽总的办公室。谁知丽总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淡淡吩咐她去凌云集团，对接凌云的副总。

　　凌云的副总接到叶琼后，直接将她领到总裁办公室旁的小型会议室，语气郑重地交代：“这个项目是魏总的私人项目，所有安排都以魏总的意愿为准。魏总还在开会，你先在这里稍等，等他忙完，胡秘书会来叫你。”

　　叶琼就这样静静等着，一等便是四个钟头，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笼罩全城，胡秘书才终于过来叫她。

　　“魏总，这是项目方案计划书，您过目。”叶琼将文件轻轻放到魏歙之的办公桌上，往后退了两步，语气恭谨有礼。

　　魏歙轻嗯一声，拿起计划书随意翻了两页，便随手扔回桌面，语气冷冽：“平平无奇，毫无亮点，重做！”

　　叶琼愣了下，小心翼翼问道：“呃……魏总，我想问问您说的“奇”到底要偏向哪种风格？是仙侠古风、灵异鬼魅，还是西式魔法？”

　　“三种风格全部做出来，我看过之后再定。”

　　“啊？全部都做？这工作量太大了，能不能给我调配几个人手协助？”

　　魏歙之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没仔细看合同？”

　　“合同我看过，可是……”

　　“看过就按合同来，尽快把效果图做出来。”

　　叶琼无奈，只能应声：“知道了，魏总。”

　　“按合同要求你手上目前就只有这一个项目”

　　“是的，魏总。”

　　“明天把办公地点搬到凌云来，我要随时跟进项目进度。”

　　“好的，魏总。”
　　从魏歙的办公室走出来，叶琼长长舒了一口气。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感，让她浑身拘谨，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紧接着又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工作量，叶琼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暗自腹诽：真是老板随意想，牛马忙断肠，资本压榨真可怕啊”
　　次日一早，叶琼便收拾好东西搬来了凌云集团。胡秘书按照安排，直接把她的工位安置在了昨天等候的那间小会议室里。

　　叶琼看着空荡荡的小会议室，心里一阵无奈。

　　偌大一间屋子，就只给她摆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连个同事都没有，简直像被单独隔离了一样。

　　她叹了口气，打开电脑，认命般点开文档。仙侠、鬼魅、魔法三种风格，全都要从头构思、画图、做效果图，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叶琼顺着地势，花了整整三天，总算粗略画出了其中一块区域的草图。

　　她兴冲冲抱着图纸跑到魏歙的办公室，献宝似的递过去请他过目。

　　哪知魏歙只扫了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幼稚。”

　　叶琼耐着性子回去重改。

　　改完再送过去，依旧是冷冰冰两个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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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二去，反复打磨，改到第四十五遍时，叶琼彻底绷不住了。她径直冲进魏歙的办公室，一肚子委屈和怨气直往外冒：“你说我们老板到底收了多少钱把我卖给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倒是提啊，什么也不说，让人凭猜想做，那我得猜到猴年马月去。”叶琼豁出去了，反正是临时老板，大不了他换人。
　　魏歙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怎么不怕我了？”

　　叶琼理直气壮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

　　魏歙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之前一副唯唯诺诺的小人模样？”

　　叶琼当场被噎得气结，梗着脖子回道： “当然了，我想把你兜里的钱装到我兜里，不得伏低做小。你当我的钱跟你的似的那么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