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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雨夜山途 三月，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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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雨。
沪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装潢奢靡的包厢内，已然坐满了圈内名流、行业大佬，不少更是时常出现在财经新闻版面的重磅人物。众人端着茶杯轻声闲谈，聊着年度行业走势与最新国家政策，气氛松弛又暗藏分寸。
包间最正中的主位始终空悬，无人敢贸然落座，明眼人都清楚，真正坐镇全场的大人物，还未现身。
叶琼混迹在人群里，渺小得近乎不起眼。她只是晖华设计公司刚入行的小设计试，跟着老板丽丽姐过来的。晖华在这帮身家背景都深不可测的大佬面前，充其量只能算个不入流的小公司。可谁都知晓，丽丽姐背后靠着一位在沪城足以翻云覆雨的丈夫，也正因这层关系，她才有资格跻身这种顶级私局。
就在众人闲谈间，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男人约莫三十出头，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喧闹的包厢顷刻间落针可闻。
他身形高挑挺拔，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装，肩线利落，身姿矜贵矜冷。五官轮廓深邃凌厉，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漠然，眸光沉沉，自带上位者俯瞰众生的威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掌控全局的强势气场。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脸上堆着恭敬又拘谨的笑意，齐声问好：“魏总。”
男人面色淡漠，不苟言笑，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周身疏离矜贵的气场分毫未减。
叶琼站在角落，格格不入地置身这片名流之间。她本就不属于这个顶层权贵圈子，全然不知眼前这位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沪城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放下身段，对他这般恭敬逢迎、点头哈腰。
主位旁的地产大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恭维：“魏总，前段时间沪城新区的规划批文下来了，我们集团想拿下核心地块的开发权，后续还得仰仗跟凌云集团的合作啊。”
“按规矩来，资质过硬自然没问题。”魏歙之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寥寥一句话，便让对方瞬间放下心来。
另一位做金融投资的老总紧接着接话，眉头微蹙聊起行业形势：“今年金融板块管控收紧，海外资产配置也查得严格，我们正愁资金布局方向，还得是魏总眼光长远，早前布局的实业板块，如今稳得很。”
“别盲目追风口，守住核心业务，现在这个形势现金流比什么都重要。”魏总抬眼淡淡的嘱咐，桌上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全然把这话当成了经商准则。
做文旅的老总也顺势搭话，想谋求合作：“魏总，我们公司近期有个高端文旅项目，想找顶尖的设计团队合作，在座都是自己人，有合适的资源，还望大家互相引荐。”
话音刚落，丽丽姐立刻笑着接话，顺势想为公司争取机会：“王总，我们晖华设计在高端商业空间设计上做过不少标杆项目，后续我让团队把案例递交给您，还请您多关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聊起最新的行业政策，时而敲定私下的资源合作，偶尔也提及圈内的人脉往来，语气看似轻松，实则每一句都关乎利益与格局。没人敢大声喧哗，也没人敢随意走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主位那位神色淡漠的男人身上，等着他的态度，盼着他的提携。
角落里的叶琼看得心头微震。
她总算真切感受到，什么叫一言定风向，一坐镇全场。
眼前这个男人，寥寥数语，就让沪城一众大佬俯首听教，气场深沉莫测，权势深不可测。
她下意识敛了敛气息，更不敢随意抬头，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繁华盛宴的局外人，渺小得不值一提。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一位穿着中山装、气度儒雅的大佬，目光无意间扫到角落安静伫立的叶琼，见她眉眼清秀、气质出众，和在场一众精于世故的商界人士格格不入，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他笑着朝丽丽姐抬了抬下巴，语气随和问道：“丽总，这位小姑娘看着眼生得很，以前没见过，是你公司的新员工？”
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四面八方一道道审视、探究又带着几分打量的视线，落在叶琼身上。她背脊骤然一僵，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手脚一时竟有些无处安放。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她只能压下心底的局促，唇角轻轻扯动，勉强牵出一抹浅淡僵硬的笑意，算作简短的回应。
丽丽姐神色从容，唇角噙着得体浅笑：“张总好眼光，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师，正经浙大出来的才女，不仅学识拔尖，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写的一手好字，画画也出众，还是上一届青雀舞蹈赛事的冠军。年纪轻，性子腼腆，从没见过这般场面，不懂规矩，各位可别见怪啊。”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打量的目光少了几分锐利审视，多了几分欣赏与玩味。
能考上浙大，又精通琴舞，样貌气质还这般清丽脱俗，着实难得。
有人立刻笑着搭腔：“原来是名校才女，难怪气质这般与众不同，丽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丽总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明啊，还能找到第二个有才情，模样身段也拔尖的员工，真是难得。”身旁的人话里有话
有人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起哄与试探，目光落在叶琼身上：“这么优秀，露一手给大家看看？也好让我们这帮老东西，开开眼界。”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神色淡漠、沉默不语的魏总，目光缓缓抬了起来。
深邃冷冽的视线，越过人群，不偏不倚，精准落在局促不安的叶琼身上。
他眸光微顿疏离淡漠
叶琼坐在原地，耳根微微泛红，被众人这般注目夸赞，越发局促不安，只能微微垂着眼，拘谨地不知该如何应答。
丽丽姐连忙拉了拉叶琼的衣袖，脸上挂着精明又得体的笑，对着众人打圆场，实则也在低声提点叶琼：“各位老总见谅，孩子刚出校门，难免怯场。”
说着她眼神示意叶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人都听得清楚：“弹首曲子给大家助助兴、下个饭。你要知道，这屋里坐着的，不管是哪位前辈，随手提携你一下，往后你在沪城，可就直接飞黄腾达了。”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人都心知肚明，丽丽姐的上一任秘书就是这么被华霆科技的老板看上的，现在是华霆的老板娘呢。
叶琼指尖冰凉，进退维谷，拒绝就是驳了全场人的面子，
包厢角落的三角钢琴静静摆着，漆黑琴身透着奢华，此刻却成了让她无处遁形的枷锁。众人的目光或玩味、或看热闹，都等着她迈步上前，丽丽姐也在一旁暗暗给她使眼色，催她应下。
就在叶琼要起身时，主位上一直沉默冷观的魏歙，终于有了动作。
他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一下桌面，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漫开，音量不高，却轻易压过席间所有细碎议论，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听过曲子？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丽丽姐一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回过神，脸上立马堆起恰到好处的圆滑笑意，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叶琼，语气带着提点与恭维：
“叶琼，还不赶紧起身敬魏总一杯？我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魏总替谁说话，你今天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这话明着是提点叶琼懂事领情，实则也是顺着台阶给魏歙捧场，顺带把场面圆回来，免得刚才起哄的众人下不来台。
叶琼心头一怔，怔怔抬眼，恰好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
魏歙依旧靠坐在主位上，身姿慵懒矜贵，眉眼淡淡，没什么多余神情，仿佛刚才那句解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放在心上。可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莫名心头一跳，指尖微微发紧。
她定了定神，压下脸上的窘迫，依着礼数微微欠身，端起身侧侍者递来的半杯红酒，声音轻细却规矩得体：“多谢魏总。”
说完，她浅浅举杯，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
……
饭局将近夜里十点才散场。
会所外头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夜色被雨雾晕得朦胧一片。一群人簇拥着魏歙之缓步走出会所，叶琼安静跟在丽总身后，步子放得轻轻的。
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司机把车稳稳停在众人跟前，门童立刻上前躬身，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魏歙身形微顿，正要弯腰上车，手腕却忽然被丽总轻轻拦了一下。
“魏总。”
丽总嗓音从容，说着便伸手把身侧的叶琼往前带了带。
魏歙缓缓转过身，眸光淡淡落过来。
丽总笑意得体，直言开口：“可以麻烦魏总顺路帮我把叶琼送回去吗？。”
叶琼猛地抬眼，满眼错愕地望着丽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安排。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丽姐”
“这么晚了，这个地方又打不到车，你自己走我怎么放心”丽总像是没察觉她的局促，从容补了一句：“我还要跟范总、张总他们留下来谈点事，这小孩跟着不太合适，就劳烦魏总费心了。”
魏歙薄唇微抿，淡漠的眸光在丽总和局促不安的叶琼身上淡淡掠过，沉默几秒后，只低沉淡然地应了一声：“嗯。”
算是默许应允了。
丽丽姐像得了圣旨一般，不由分说的把叶琼塞到车里。
山顶会所隐于云雾深处，蜿蜒的盘山公路缠绕着青山，入夜后更是人迹罕至，鲜有车辆途经。
滂沱雨夜，一辆劳斯莱斯平稳碾过湿滑的柏油路，偌大的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雨珠噼里啪啦敲打着车窗。
魏歙斜倚在后座一侧，骨节分明的指尖轻点平板屏幕，垂眸专注批阅公务，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气场。叶琼则紧紧贴着车门缩在角落，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气场迫人的男人。
叮……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寂静，显得格外刺耳。叶琼心头微慌，连忙悄悄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是男友肖寒樾的信息。
她指尖飞快落在键盘上，低头匆匆回复消息。
僵持了好一会儿，叶琼才攒起几分勇气，小声朝着前方驾驶位开口：“司机叔叔，麻烦您到市区后，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
司机握着方向盘，余光悄悄往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魏歙，不敢擅自应声，只安静等着他发话。
而魏歙仿若压根没听见一般，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平板上挪开分毫，神情淡漠，无半点波澜。
叶琼咬了咬唇，又酝酿了几秒，才又鼓起勇气，侧着身子看向身侧神色冷淡的男人，声音放得轻柔又局促：“魏总，麻烦您在前面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男朋友发信息来说来接我。”
魏歙始终垂着眼，指尖还在平板屏幕上滑动，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约定好地方告诉林叔位置就好”
这话一出，副驾的胡秘书当即愣住，满眼难以置信地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后座，又连忙和驾驶位的林叔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神色错愕，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咂舌，又暗叹这小姑娘倒半点不懂圈子里的门道。
魏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像这样推过来的女人隔三差五都得有几个，前两天那个直接被他扔到高速公路上了，今天这个竟然上杆子给人送到男朋友手里？
胡秘书压着满心讶异，借着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后座的叶琼。
姑娘生得极是出挑，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秀气，一双杏眼圆亮澄澈，透着未经世事打磨的温婉灵气，肌肤白皙似玉，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的模样，我见犹怜。这般干净通透的样貌，竟比前几日陪魏总出席活动的国际巨星，还要多几分动人心魄的纯粹。
谢谢魏总。”叶琼连忙低声道谢，指尖又快速在手机上敲击了几下，随后轻声开口，“林叔叔，要是不麻烦的话，把我放到中环路口的公交站牌那里就可以了。”
“查岗的来啦，查岗的来啦……”话音刚落，怪异的铃声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叶琼心头一紧，慌忙掏出手机，不用看来电，单听这专属铃声，她就知道是谁。
这电话，要是挂断了，那头的老太太准头又睡不着了。她小心翼翼看向身侧的魏歙，低声请示：“魏总，我可以接个视频吗？”
魏歙漫不经心地从平板上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敷衍的：“嗯。”
得了准许，叶琼连忙点了接听，把手机微微侧过角度。
视频那头立刻传来奶奶亲切的声音：“小胖儿，下班没呀？”
叶琼强装镇定，语气尽量自然：“下班啦奶奶，老板看天色太晚，正好顺路送我回去呢。”
老太太立马笑得眉眼弯弯：“你们老板可真是个好人，遇上这么体贴的老板，你可得踏实做事。”
“我知道啦。”
“我给你灌了不少腊肠，还晒了些干蘑菇，托你王婶寄过去了。回头收到了记得把腊肠放冰箱冻着，东西多，分给同事尝尝，尤其是送你回家这位老板，一定要多送点，人家对咱好，咱也得对人家好。”
叶琼听得脚趾都要在鞋底抠出二里地的城堡了，满脸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应声：“知道了，我记着呢，您早点休息。”
……
……
挂掉视频通话，叶琼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窘迫的燥热，指尖微微攥着手机，尴尬得无处安放。
车厢里再度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雨滴敲打车窗的哒哒声，和魏歙指尖偶尔划过平板的轻响。
叶琼一路忐忑紧绷，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中环路口的公交站牌旁才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我到了，谢谢魏总，麻烦林叔叔和秘书先生了。”
她语气恭谨又客气，带着几分未散的局促。
魏歙终于抬眸，深邃冷冽的眸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沉默数秒，只淡淡应了句：“看到人了再下车”
语气依旧平淡疏离，听不出半分喜怒。
叶琼下意识望向车外，不远处的路边，一辆出租车缓缓停稳，一位身形瘦高的男孩儿撑着一把黑伞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看到人了。”叶琼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匆忙道过别，便伸手推开车门，单薄纤细的身影快步冲进茫茫雨幕里。
肖寒樾见她冒雨跑来，立刻柔声叮嘱：“别跑，小心鞋子湿。”
嘴上喊着，他自己反倒快步迎上前，一边走一边解开外套的扣子，走到她身前，熟稔又温柔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随后把雨伞稳稳递到她手中，不等她反应，便微微屈膝蹲下，稳稳将她背了起来。
魏歙看到两人上了出租车，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平板上顿了许久，终究没再继续处理工作，淡淡吩咐司机：“回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