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晏雨趿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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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雨趿拉着蓝色大码男士拖鞋回到小区时已经凌晨4点。
老小区保安大爷早就睡着。
她不由地放轻脚步但走到大门口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去办门禁卡。只得硬着头皮去敲值班室的玻璃窗。
好在老人睡觉轻，听到动静就起了，披着外套出门。
“大爷真的抱歉，天亮就去办。”
“小姑娘以后早点回来，大夜里的不安全。”大爷说完看了眼她的脚：“呦，这是上医院了吧”
晏雨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再一次道谢。
大爷倒是不在乎：“嗨，没事儿，这院儿里住了好些医生，都是隔壁三院的。总有三天两头忘了带钥匙的、大半夜下夜班儿的……我都习惯了。行了，你赶快回吧，天儿冷。”
晏雨已经回国一段时间了，长时间的背井离乡，让她还是没能如此快的适应家乡人民的热情。
在外面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友好且有距离的。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习惯了忙绿中略带孤独的生活。
但在这个冬夜，她却有了“回家”的真实感。
到家洗漱后躺下，晏雨脑子里却都是陈述黑色的像湖水般平静的双眸。
翻来覆去，失眠了。
其实早就知道，只要回国，总有碰上陈述的一天。
老同学婚礼、校庆、哪怕是突然有一天在大街上偶遇……
但今天的意外来的猝不及防，自己成为了患者，而他是医生。
这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场景，也许陈述也并不想叙旧……
想到这里，晏雨发泄似的摔了摔手里的抱枕，却不小心弹到受伤的右脚上。麻药劲儿大半已经消失的右脚，承受了来自主人暴击，甚至小小的抽了下。
她不知道，在她合上眼后，窗外开始下起小雨。
在冬天不常见，天气预报也没有提前说明，但北京刚刚下了一场小雨。
……
第二天，只睡了5个小时的晏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物业办了一张门禁卡。
今天是周一，虽然她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大多数时间在家里，但晏雨还是开启了一周的工作对接。
她习惯有规律的生活和工作。
虽然是万恶的周一，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很糟糕。因为和她做工作对接的是她的闺蜜，左妙妙。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
晏雨打开微信语音，左妙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周一快乐！晏小雨同志！”
晏雨走到厨房料理台接了杯水，在屏幕之外笑了笑。
“你周末搬家收拾的怎样了？”左妙妙听起来像是在咖啡厅。
晏雨环顾了下四周：“差不多了，不影响工作进度。”
严格意义上来说，晏雨是一个文字创作者。写小说，改剧本，写歌词、广告文案……只要是用文字创作的活儿，她都接。
这次回国是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即将影视化，但晏雨对于商务对接没有任何经验，在和左妙妙闲聊的时候，被她抓住时机。
“我哎，我就是专业的，你找别人不如找我啊！”
就这样，晏雨和左妙妙从同学变成了朋友，最后又变成了同事。
“不过，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要我说还是咱们大中国好，外面的白人饭哪有咱们的卤煮香啊！我和你说，最近我家楼下开了一家特地道，咱们改天去吃。”
“好好好。”晏雨笑着应和着左妙妙，脑子里却想着她的问题。
8年之后回国，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即将被拍成电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过目前的进度还是0%。
不，1%吧，至少见上面了。
虽然这个开头和自己预设的千差万别。
晏雨缕了缕头发，端着水杯坐回书桌前。左妙妙的话题已经回到工作上。
“本周就是要快速把剧本大纲定下来，电影的篇幅有限，肯定要对原著做适当的删减。这块你是什么想法？”
“我这边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核心要留的主题和立意是一定不能变的。”
“这个没问题，剧本创作这边由你自己全权把控。不过进度有点赶，春节前要拿出一版和影视公司那边的人定下内容。开机时间应该是定在5、6月份。”
“好的，我这边没问题。”
……
聊完工作刚好到了饭点。
在外国读书的时候，最痛苦的就是做饭。晏雨吃不惯白人饭，但自己又实在不会做，尝试过几次最终以肠胃炎+触发火警报警系统而告终。
所以目前她的做饭水平，稳定维持在煮个蔬菜面阶段。
按照左妙妙的说法，即简单又吃不死人，挺好。
所以当晏雨熟练的洗完菜，准备起锅做水时，悲催的发现，燃气灶打不着火。
愣了一会，晏雨悲愤顿起，抄起燃气卡，准备去物业一次性买足。但又看了这条伤腿，早上已经跑过一趟物业了，眼下实在不想再动了，索性还是点个外卖应急算了。
于是掏出手机，定位好位置，开始浏览附近的餐厅。5分钟确定下单等待外卖。
做好这一切后，晏雨申了个懒腰，开始刷手机。
另一边三院泌尿外科门诊，陈述正跟着带教老师吴主任出门诊。
昨天几乎一夜未睡，今早又出了一上午门诊，跟着写病历、开处方。陈述感觉脑子快炸了。吴主任笑眯眯地收起听诊器，招呼他一块去食堂吃饭。
陈述求饶式地婉拒。吴主任也不强求，只是走之前嘱咐他好好休息。
下午没有门诊，陈述回到值班室，正好碰上徐淮。
徐淮看着他的脸色不好提了句：“不行回家休息休息吧，你都连续几天没回家了。科里有我给你请假，放心没事儿绝对不找你。”
陈述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值班室躺一会儿也一样。”
“在值班室和在家能一样吗？求你了赶快走吧，给你熬倒了，剩我一个，连个倒班儿的都没有才是要我的命。”徐淮把桌子上陈述的电脑和材料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的包里。
陈述是真的头疼，留下一句“有事儿电话。”走了。
从医院步行到陈述住的小区只需要10分钟，自从开始到医院实习，陈述就租下了这套房子，平时住的时间还没有医院值班室多。但好在离医院近，方便。
陈述的房子在4楼，刚要用钥匙开门，发现门口的脚垫上，多了一份纸袋。
陈述拿起外卖袋，是自己家的地址，却不是自己点的。迟疑了下，推测是隔壁邻居写错了门牌号。
即使陈述此刻的头痛欲裂，还是耐着性子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的很快，陈述礼貌性的没有直视，而是侧着身子，一手捏了捏眉心，一手将外卖袋递了过去。
“应该是您家的外卖。”
晏雨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外卖，此刻正拿着手机和骑手沟通，对方一口咬定已经送到，家里没人就放门口了。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她跑去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述。
晏雨就这样愣在原地。
陈述也愣了，看到晏雨的脸，他第一想法是自己疯了，应该是太缺觉了，大脑已经出现幻觉了。
“你也住这里？”
“你有好好看医嘱吗？”
两个人同时发问。然后就是沉默。前者是无语、后者是不好意思。
“伤口忌辛辣刺激和海鲜发物。”陈述看了眼袋子：“你点了酸辣鱼粉？”
身为病人的晏雨无言以对，有种作弊被班主任抓到的感觉，只能尽量狡辩：“本来想煮面的，但是家里燃气没有了，我脚也不太方便上下楼，就……”
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自己确实不占理。
陈述感觉自己头更痛了，眉头也皱的紧。
“晏雨，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生活的？”带着质问的语气。
陈述见过不听话的病人，但是从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让他头痛的要炸开一样。
“穿上鞋，过来。”
人连同她点的外卖一起走进了402。
晏雨一时间摸不准陈述的话是什么意思，在伸头望了望隔壁未关严实的门后，懂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转身回去穿上鞋，又在玄关镜前仔细打量了起来。一张白净的脸，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可爱小熊图案的家居服。嗯，可以见人。
在踌躇了一会儿后，晏雨还是走进隔壁402。
402的格局和她住的401一样，都是一室一厅的方正格局。陈述家的东西很少，能看出来不常住。但有一整面书架，上面摆满了晏雨看不懂的书，应该是专业书籍。
正在打量时，陈述从卫生间走出来，他换了身衣服，短袖，长裤。脸上和头发还有水渍，应该是简单冲洗过。看到晏雨傻站在玄关，他走到厨房料理台，给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晏雨自知心里有愧，此时听话的很。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几叠文献看。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努力看缓解尴尬。
过去8年时间了，晏雨对于陈述的印象还是高中时期的样子，情感上也会冒出来一些对比感和陌生感；比如他的话更少了，但是肩膀更宽了。高中时就有185，目测现在更高了一些。
是他，又不是他的感觉。
此时此刻，晏雨仿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躯体里，装着熟悉的灵魂。
一年不见的朋友，见面时尚且需要努力找话题活跃气氛；而八年不见，分手时又是那样惨烈。现在要怎么重新熟悉呢？原来对他的那些认知，还准确吗？
比如，他还是喜欢喝冰镇汽水吗？比如，他还是习惯在大考前跑步解压吗？比如，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喜欢下雨天吗？
在晏雨坐在沙发神游的同时，陈述简直要疯了。
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里？仅仅是因为她伤了脚，又恰好需要人照顾？天底下的病人多了去了，他陈述是不是每一个都要像这样大爱无私的奉献？一会儿生气自己的冰箱里怎么不多备些蔬菜，一会儿又嘲笑自己奴性太重，一见到她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顾不上脑子里各种情绪交织，手里也没闲着，处理蔬菜，烧水准备煮面。
晏雨坐在饭桌前时脑子还在想，本以为吃不上的面，居然在陈述家吃到了。老天肯定在冥冥之中提醒她，遵医嘱好得快。有点对不住酸辣鱼粉了。
陈述中午也没吃饭，本来没有胃口，也还是做了两碗。
记得上学的时候晏雨说过，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因为小时候一个人吃了太久的饭，所以特别喜欢和大家一起吃饭，哪怕是吃食堂、路边摊。
“吃吧。”陈述用筷子指了指晏雨的碗。
两个八年未见的旧恋人，在一起吃了重逢后的第一顿饭。
一直到吃完饭回到401，晏雨还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她倒在沙发里，也许是升糖导致她迷迷糊糊的想睡午觉，也许是这样平静的午饭时光过后，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总之没过多久，晏雨就在冬日的暖阳里，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然又是一场旧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