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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侯 夏侯海安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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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海安拜别慧远大师后下山回府。
仙月和一众侍卫早已在山下等候多时。
慕时昭看着马车上的牌子,顿了一下。夏侯,竟然是鄞朝皇室,那这位……
“怎么,怕了?”海安看着他,嘴角的笑若有若无,“公子现在走还来得及。”
慕时昭走过去拉住马匹稳住马车,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我替小姐驾车”。
手握着缰绳,听着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声,慕时昭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鄞朝皇室的卷宗。
先帝夏侯翊和如今的夏国皇帝夏侯翎乃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先皇后是太师褚家嫡女褚融芷,二人仅育有一女,一出生就封为琅华公主,备受宠爱。帝后情深,先帝薨逝不久后皇后也重病去世,留下年仅八岁的琅华公主。公主及笄后前往封地,仔细算起来,这琅华公主今年正十八。
马车内,夏侯海安正在看书,语蓉趴在她的腿上昏昏欲睡。仙月将泡好的茶递过去,夏侯海安轻抿一口,听得马车外公主府侍卫首领傅缨在外请罪。仙月撩起车窗帘子,与傅缨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夏侯海安一手拿书头也不抬:“傅首领何罪之有啊?”
“未经公主殿下同意便表明身份实属不得已,近几日山下不太平,为了殿下的安危……”
夏侯海安抬手打断了傅缨的话,这是不怪罪的意思。傅缨抱拳“多谢公主”。他对着仙月笑了笑,拉着缰绳加快速度去了队伍前面。
仙月回到公主身边,一边添茶一边问,“殿下,要不要仔细查查那车夫的底细。”
夏侯海安垂着眼,仙月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仙灵可有来信?”
“仙灵姐姐前日来了信,她见过新上任的太守了,并暗中探了口风,那老泥鳅滑得很。”
“京官外调,查清楚他得罪谁了吗?”
“听说是和裴大人起了冲突,但是也有消息说真正得罪的是皇后。”
夏侯海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冷哼一声,“有意思。”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将近半个月才回到公主府。仙灵得到消息,早早在府门口等候。马蹄声近,仙灵走下阶梯迎接,瞧见那个陌生的车夫时诧异了一瞬,随之换上笑容搀扶夏侯海安下马车。
“舟车劳顿,已经为公主备好了吃食和热水沐浴。”
浴房内,夏侯海安正帮语蓉擦头发,仙灵则在一旁说着太守的事。
“听说陈太守之前是褚太师的门客,后来入了仕途,一路高升。经常打着褚家的名义收受贿赂,因此得罪皇后,被贬至此。只是,”仙灵顿了顿,继续说,“那日送礼之时,我倒是见了他,春风满面,不像是被贬的样子,倒有种要升官发财的感觉。”
夏侯海安换了个干的帕子,手下不停,“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尊玉佛。”
“是了,只是那玉的水头不太好,便一直收着。”
“今晚给那陈太守送过去。”
语蓉眨着眼,听着二人的谈话,不明所以,“那太守是坏人,为什么还要给他送东西呢?”
夏侯海安的手抚上语蓉的脸颊,继而是下巴,使得小丫头仰头靠在她的腿上。她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她脸上的软肉,“那是因为,坏人也有坏人的用处呀。”
太守府内。
管家将一方紫檀木盒子呈给陈太守:“大人,听说公主礼佛回来了,今日便给您送来了重礼。公主对大人,甚是看重啊。”
陈盛放下手中茶杯,语气轻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看重有什么用”,却是伸手打开了盒子,抚摸着那尊白玉佛。
“可留下什么话没有?”
“送礼的丫鬟说,日后还要大人为公主行些方便。只是小人想不明白,大人和她也没什么交集,何来的方便。”
“行方便?我看啊,是行她找男人的方便吧。”他刚上任,便听说了许多琅华公主的风流事,说什么府内面首三千,各个来路不明。皇后娘娘真是多虑,这公主在封地日日沉迷美色,能翻起多大的水花,连送的东西都和鄞都的物件没法比。
“去,准备纸笔,我要写信。”早日打消皇后的担忧,他才能早日调回鄞都。
这日,夏侯海安在园子里赏菊。纤纤细手随意捻着细长的花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一旁的仙月,“那个季昭呢?”
“傅首领安排他去做侍卫了,负责日常巡查府内。”
“把他叫来。”
仙灵在一旁欲言又止,她虽然听说了公主和季昭的事,但是看着那个容貌昳丽的男人,总觉得有些不安。
慕时昭已在公主府住了多日。傅缨瞧他长得壮实,还会武功,便把他从马厩捞进了侍卫营。几日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公主府,仙灵仙月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后院有三十面首,听说是公主在各处搜罗来的与裴若谨长相相似之人。他自然是听过裴若谨的大名。夏国最年轻的首辅大人,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没想到这琅华公主竟然如此钟情,到处找替身。
听说公主传召,他跟着仙月来到园子里,远远地瞧见花丛中的夏侯海安。菊花孤傲,花前之人更甚。
“参见公主殿下。”
果然是人靠衣装,夏侯海安心想。在钟灵寺时他穿粗布衣服本就气质难掩,如今换上侍卫的衣服,虽举手投足间虽刻意放低姿态,但是难掩杀伐果断的气质。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夏侯海安走到慕时昭身前,用手中的团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仙灵,你说,他和若谨哥哥长得像不像?”
裴若谨?慕时昭内心暗道不好,这公主到底是要干什么?
仙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卫,心下了然,附和着回应:“奴婢瞧着这季公子的眼睛和下巴,和裴大人像得很。”
“你日后,就住在梅苑,做本宫的宾客,放心,”夏侯海安用团扇拍拍他的脸,“本宫不会亏待了你。”
慕时昭愣了一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宾客”的意思。做侍卫他还能忍一忍,做面首可忍不了,“公主,我……”
不等慕时昭说完,仙月便打断了他,“季公子怕不是高兴坏了,梅苑离公主的寝殿最近,这份殊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慕时昭见事情已无转机,只好谢恩。
梅苑比原本的侍卫住处好上千百倍,但是穆时昭心里烦得很。没想到自己也成裴若谨的替身了,真是可笑。他现在真想见见那位首辅大人,到底多有魅力能让琅华公主如此痴迷。
晚膳后慕时昭更烦了,因为有小丫鬟来通传公主命他去寝殿。
慕时昭进门后不着痕迹地简单观察殿内布置,只能说规规矩矩,甚至有些简单,并没有太多女儿家的装饰,也瞧不出这琅华公主的喜恶来。
夏侯海安倚在榻上看书,见慕时昭进来了,把书放下摆手令众人退下。仙灵把门带上,对着外面把守的侍卫吩咐道:“殿下要安歇了,都退下吧。”
慕时昭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有些僵硬地半跪在原地。
夏侯海安手撑着下颌,带着略有玩味的笑容说:“季公子好像在害怕。”慕时昭抬头,看着夏侯海安,今日她穿着藕粉色襦裙,及腰长发随意披着,整个人显得温婉如玉,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带什么温度。
他低下头,只一瞬的对视,他便确定了一件事,夏侯海安对他并不感兴趣。他之前打胜仗回京骑马游街,见过各式各样对他感兴趣的女子,羞涩的,或是豪放的,但是无一如面前的人这般,弯着嘴角眼不含笑。
夏侯海安从榻上起身走到慕时昭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季昭,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自为公主肝脑涂地。”
“先平身吧。”说完夏侯海安转身回到榻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把玩着一块墨色玉雕,“面首只是一个幌子,我要你在我身边培养暗卫。事成之后,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慕时昭突然想到在钟灵寺时夏侯海安问他一个能打几个,原来同意他入府是看中了他的武功。
“我答应公主。我只有一个条件,公主要能保证我平安到鄞都。”
“好。”
“多谢公主。”
“还有一件事,”夏侯海安起身,走到慕时昭面前,“记得避开府内侍卫。”
慕时昭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低头抱拳:“是。既然如此,那可有暗卫人选?”
“后院的面首都是人选。后面园子里有座假山,里面是空的,条件艰苦些,但是很安全。”
慕时昭若有所思地点头。
“今夜你睡外间榻上。”夏侯海安拍拍慕时昭的肩膀,便转身去了内间。
闻着殿内萦萦绕绕的檀木香,穆时昭枕着双手,睡意全无。这夏侯海安不简单,可是,她一个不受宠且远在封地的公主,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