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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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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身侧越来越慢的速度让韩言善心情不错。
饶是再高级的青楼别馆也逃不出异常浓艳的水粉味,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这里弥漫的是高级水粉的味道。嬉笑声不断,大厅里一些纱帐之后还能看见一些男女露骨的调情动作。这样的空气让叶琭弥有些难捱,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洗个澡并且把这件浸透了污浊空气的衣服丢掉。
看来韩言善是常客,老鸨走过来点头哈腰的讨好,奴颜媚骨的风骚样子让叶琭弥都觉得身为她的同性是一种耻辱。身侧不断的有姑娘凑过来往叶琭弥的身上摸,吓得毫无防备的叶琭弥有些狼狈的紧跟在韩言善的身后。
到了二楼雅间,两人还未坐定,从门口鱼贯而入一群美艳的女子。叶琭弥看了看美姬们胸前的“呼之欲出”,下意识的瞄了眼自己的胸口。唉,同样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同性物种,怎么胸前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懒得抬头,尤其是刚刚在大厅瞄到那些男人的德性之后,生怕也在韩言善的身上看见那些专属于男人的猥琐。至于为什么怕……为什么还会怕呢?不是已经很讨厌他了吗?大概是……不想在已经讨厌的基础上更讨厌了吧?嗯,没错,就这么定了……这绝对是理由。心理建设做好,叶琭弥把头转的更开了,连余光都不想瞄到韩言善。
其实韩言善可不这么想,身边的嬉闹根本无法取悦他的神经,他一直注意着叶琭弥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在看见美姬们的身材后低下头去检查自己,这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形态,让他几乎要笑出来。美姬们挤在韩言善的身边,嘻笑不断,让韩言善正好来了兴致:
“美色当前,叶兄低着头做什么。难道说这屋内的装潢比美人更来得惹人心痒?你们也照顾照顾叶兄,他可是头一次来的俊美书生。”
其中四五个美姬听到叶琭弥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又细细端详,果真是清秀俊美,一眼便知绝对是个“雏儿”。于是纷纷挤到叶琭弥身边,用那些“雄伟”的地方摩擦着叶琭弥的手臂和后背,并且还有的已经伸手就要摸上叶琭弥的前胸。
叶琭弥皱着眉,手忙脚乱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骚扰。韩言善欣赏着叶琭弥的窘境,嘴角弯起来一个相当明显的角度。嗯,好像好久没这么发自肺腑的想要大笑了。
“不用了,韩兄你自己尽兴就好!”咬·牙·切·齿!明知道韩言善在看笑话,可是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叶琭弥现在一点儿也没了当初说想看京城名妓的豪言壮语时的潇洒心境。
“叶兄不要客气,猎艳寻欢乃男人本性嘛。”忽然间发现,忍笑好像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叶琭弥气结,那是你的本性!!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我跟你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性别!!!
心中的怒火变成了口中的利剑,不只该死的韩言善,这些美姬们也另自己觉得烦躁——想要一并打发掉。
“哼,韩少爷不会真的认为这些就是所谓的美色吧。”叶琭弥抬头,上挑的眼睛射出冷光,轻瞟了韩言善一眼便把视线转至围绕着两人的美姬扫了一圈,透着轻视。轻眯了下凤眼,就像韩言善偶尔看自己的眼光一样。轻蔑,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美姬们虽然不爽于她的挑衅,但是却依旧有些垂涎着眼前这个不同寻常的公子。
韩言善拍了拍手,老鸨让人退下,带进来个女子,眉目清秀气质也干净许多。老鸨风骚又狗腿的跟韩言善解释因为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所以玉玲珑被知府家的公子请走参加一个堂会。不过这里有个新买来的姑娘,还是个清倌,所以特地送过来算是给他韩大官人赔罪。老鸨还送上名为花露的佳酿。看韩言善自斟自饮好不惬意,叶琭弥也有些好奇的轻酌了一小口。没有预想中酒特有的呛辣苦涩,清甜醇香在口中弥散开来,只在余韵有些微清丽的辣味。
佳人抚琴,屋里弥漫着佳酿的醇香。少了刚才恼人的嬉闹和呛鼻的水粉味儿,此刻的清雅让叶琭弥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好景不长,楼下传来了喧哗大闹的声音。叶琭弥扫了眼韩言善,发现他并不在意,也就以为是一般的喝酒闹事之徒。可细听之下,喧闹中还夹杂着讨求的声音。屋内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叶琭弥一心听着外面的动静竟丝毫未觉。韩言善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琴声怎么断了”,才让叶琭弥发现跟自己一样关心屋外动静的不止自己一人。琴声又起,却变得断断续续,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叶琭弥心觉有异,掀开纱帘才发现,抚琴的美姬早已哭的像个泪人,泪水甚至不受控制的滴在了琴弦上。
韩言善依旧稳坐桌前,丝毫不为所动。叶琭弥没他这么铁石心肠,拉开门到走廊上看楼下的情况。
引起骚动的是一个青年和一个老妪,看样子是母子。青年被一群打手打倒在地,口中还不时的喊着“还我妹妹”,打手还在不停的拳打脚踢,老妪则跪在老鸨腿边不停的乞求。叶琭弥注意到,老人的额角还在不停的渗着血。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有恩客也有姑娘。却没有一个人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像都见怪不怪了一样,有的嘻笑有的不屑。只要极少人面露戚色。大厅里的老鸨一改刚才对韩言善时极尽谄媚之能事的表情,变得穷凶极恶,就像一个会吃人的□□成了精。看见老妪被老鸨踢倒在地,叶琭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住手!”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鸨用手帕捂着嘴笑:“呦,这位小爷!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是我的不是,奴家给小爷及各位赔罪。”老鸨风骚的福了一福,见韩言善并没有显身就话锋一转,“但这是我们西厢馆的家务事,就不劳小爷您插手了。你们死人没吃饭呐,我让你们打,没让你们挠痒痒!谁让你们停的!”
“混帐!”叶琭弥也气了,如此公然的不给面子,分明是看出韩言善无心插手所以不把自己当回事
看着老妪和青年遍体鳞伤,叶琭弥忽然听见一个姑娘呢喃说那个老妪的丈夫前两天就是这样被打死了。
“混帐!爷今天碰见了就管定了,老鸨子,我说话自然是不算什么,难不成你也不给我们家少爷的面子?” 叶琭弥自知毫无分量就只能硬着头皮狐假虎威,看来还蛮成功的。
冷冷的话语让老鸨一凛,这个“少爷”别人不知,她可知晓。屋内,韩言善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阴阴一笑,“仗势欺人”这一招,这丫头学的倒是挺快。
抚琴的美姬冲过去扶起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转头对着老鸨磕头:“妈妈,求您饶了我娘和哥哥吧!前几日爹爹已经被打伤,求您放了我娘和哥哥,我愿意,我愿意留在这儿……”美姬边说边磕头,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瘀青
“妹妹。别求那个老婊子!爹已经……爹他已经……不在了。”
美姬瞬间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嚎啕的哭喊出了一声爹。转眼,母子三人抱头痛哭。老鸨一脸触了霉头的表情,嫌恶的用手帕抵在鼻子下面。
心里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刺到了叶琭弥的心……
“这姑娘的身,韩少爷赎了!”
韩言善站在二楼,瞥见叶琭弥站在大厅中央借着自己的名号逞英雄。笑着回到屋子里等着某人回头来求自己,看来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韩言善品着佳酿,不急不徐。叶琭弥自知理亏,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人是必须得求了。可是要如何开口?还希望韩言善不要拒绝自己才好……
韩言善注意到叶琭弥的眼睛其实会说话,想事情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转着。想来是不知如何开口,并且怕自己为难与她吧!即便面色如常,心脏却碰碰做响。叶琭弥颇为豪迈地吞了杯酒壮胆。
“韩少爷,我……”
又是那个带着些许轻蔑的眼神,叶琭弥握了握拳头,瞬间倒是变得硬派来许多。
“明人不说暗话。刚才的事想必韩少爷你也听到了,我借了你的名号,现在,我要借银子。”
手里把玩着酒杯,韩言善状似悠闲的坐在桌前斜睨着站在对面的叶琭弥,语气却威严许多:“休怪韩某人无理,叶兄你准备怎么还呢?”
“找份正经工作,总之我一定如数奉还。”
韩言善虽然不太明白“工作”的意思,不过大体也能猜到。抬手写了张借据,看叶琭弥签了。便把几张银票连同一袋散银递给了叶琭弥。
本来还奇怪韩言善为何会给她这么多钱,后来总算明白了。等她跟老鸨定好价钱,把银票递给老鸨时,又有几个姑娘跪在地上求她救命,涕泪交加声声泣血。一时心软的后果就是,最后加上给这些人的盘缠,韩言善给她的钱已经一分也不剩了。
10万两……叶琭弥虽然烧了别人的卖身契,可是这张借据,却变成了自己的卖身契……
走出青楼,被救的美姬一家和其他的女孩都在门口等着拜谢韩言善和叶琭弥的大恩大德。可叶琭弥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美姬一家出神。最后只淡淡的说了句:“你很幸福,以后要好好生活。”就转身离开了。
韩言善任酒醉的叶琭弥漫无目的的往前晃。说是晃一点儿也不为过,叶琭弥的脚步虚浮,看上去有些云里雾里,有两次还踉跄的险些摔倒。刚刚的花露虽然喝上去醇香清甜,可是后劲很大,不胜酒里的人两杯就足够东倒西歪了,看来叶琭弥的酒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差。
漫无目的,叶琭弥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至看到身边的韩言善才想起如今身在何方。摇摇晃晃的走到石桥边停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韩言善站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善的看着坐在河边的叶琭弥,他到要看看,这丫头是不是也要在欠下一屁股债之后玩儿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看着夜晚如墨般的河水,叶琭弥觉得心中有一股自己一直努力压抑的苦涩直往上涌。想到自己的过去,想到现在,再想想那张借据上的“未来”……由来已久的委屈、酸涩,就要不受控制的破茧而出了。
“只要有活着的人,我就不会让这张借据失效。”韩言善不屑的哼出来。果然是借酒装疯,这个丫头也没什么不同。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也有种看错人的恼怒。
等了许久不见叶琭弥说话,韩言善有些不耐,想要离开。可身体却违背意志的自动走到叶琭弥的身边坐下。坐下的一瞬间,韩言善看见了叶琭弥凄凉的神情,心里倏地一揪。商场上阅人无数的韩言善看得出,那神情不是作假的。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哀伤到底是因何而起?那抹哀伤在韩言善的心头变得挥之不去。
“你是说钟灵昕?即使……你的兄弟已经看上她了?”叶琭弥轻笑中夹杂着一丝轻蔑,是轻视,是消遣,总之就是平时叶琭弥最讨厌的韩言善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有些报复的丢回给他。转头看了看韩言善,他略眯了下眼睛,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
“别想怪罪谁哦,”丢给韩言善一个浅笑,月光下面颊因微醺而有些绯红的叶琭弥,骨子里的那份柔媚似乎要破茧而出,让看着她的人不自觉的多了份心痒。“人就是这种动物。这么大的宅院,人多嘴杂,只要我有心听,你治不绝的。呵呵……”
“没错。以钟灵昕的姿色,区区10万两不是问题。”韩言善的声音越发低沉,眼睛没有离开叶琭弥片刻。话,就像是可以说给她听的。
叶琭弥两手向后撑在石板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慵懒的扭头看着身边的韩言善。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却满是风情。
“呵呵,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话虽不好听,但却有一定的道理。你韩大少爷虽不在这两个行当之中,但绝情的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论起狠戾,怕是君称第二无人敢应第一……”
叶琭弥眼里闪着冷光,语气虽然轻柔,但词句中的贬损已是露骨之极。韩言善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欣慰。欣赏的是,这些话恐怕除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如此当面的对他说了,欣慰的是,自己的怀疑都是多余的,这丫头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但是欣赏和欣慰都转瞬即逝,转而变成狠戾。没有人可以这么说他。没有人敢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深知那个代价没人付得起,就像她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一样。
韩言善抬手伸向她的颈间,而叶琭弥似乎清楚他要做什么,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眼神里的鄙夷中夹杂一丝敬佩。“成大事者,就应该这样。无牵无挂,无血无泪……”虽然看不起他的阴狠,却又矛盾的佩服他的狠辣。叶琭弥无奈的笑了笑。
伸向颈间的手在触碰到叶琭弥纤白的颈项的一刹那改为轻抚着她的脸。那种美妙的触感让韩言善有一瞬的失神,他的理智逼迫他改为掐着叶琭弥的脖子。
叶琭弥顺应他的动作微微抬头,让他把手更方便的卡在自己的喉咙上。 “呐,我用这条命还你那10万两怎么样?”叶琭弥轻笑着,可韩言善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那片生无可恋的死寂。
“你的命,值10万两吗?”韩言善蓦然收回手。明明平日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眼中那被自己逼至绝境的绝望,可如今他却不想看到叶琭弥眼中的绝望,不想到自己觉得煎熬。
叶琭弥空洞地呢喃:“呵呵,是啊……这条烂命……没有人在乎……”
一滴泪,掉在了韩言善的手背上,抬眼看去,叶琭弥清冷绝美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没有一丝的生气,只有一双微吊的清丽双眸似有诉不尽的绵绵哀伤
英眉紧皱,韩言善可以接受叶琭弥的冰冷但却无法承受她此刻的悲伤。那行簌簌的清泪,震得他心痛。着魔般的,抬手想为她拭去眼泪。
叶琭弥却固执地先一步用袖子抹去泪水,神情重新变得倔强而冰冷。可目睹过她的脆弱之后,刻意的坚强反而让人更加心疼。拭泪不成的手改为轻抚倔强人儿的头,朦胧的月光下暧昧却异常融洽的气氛让人不觉中慢慢放下了心防。
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般轻描淡写,叶琭弥断断续续的吐露了一个她压在心头久久的秘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和昕昕,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住在那儿的……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人要的孩子。可是……18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原来我并不是孤儿。我的父母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我是被他们丢弃的。”
叶琭弥觉得眼前发晃,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韩言善看她两颊红得厉害知道是酒劲更上头了。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探听她底细的好机会,所以改为扶着叶琭弥听她继续说。
“他们……好像没有到结婚的年龄就生下来我。后来感情不合就分手了……分手时我就真的变成了累赘……是……多余的。我就被……像包袱一样的丢在了孤儿院附近。我以为……以为我大了……不会再拖累他们……觉得……觉得应该去见见他们……说我还是很感谢他们把我生下来的。”
嘲讽似的苦笑了一下,身形晃得更加厉害。就在快坐不住的时候,韩言善轻轻的拦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胸膛里满溢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我见到我母亲时……呵呵,我发现我见过她……你知道吗?我见过他……4岁时我曾被一个女人带到河边……那时……那时是冬天。我被领到了一个冰面很薄的地方玩儿……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我被救上了岸……命不该绝的……又回到了孤儿院。那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见到我时……就像见到了鬼一样。我明白了……她后来又嫁人了……一个有钱人。她隐瞒了自己有个女儿的事实……所以……那时是想要灭口的……”
“后来呢?”韩言善发觉怀中的叶琭弥在轻轻发抖,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像她外表那样平静。
“后来……后来我们的谈话居然被她的继子听见了。他威胁说……如果让我陪他,他就会向他父亲隐瞒这件事。就在他要非礼我时……那个女人……我的母亲……竟然就那样冷漠的走出了房间……”
韩言善拥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身体,用自己从来都没曾发出过的阴狠声音问道:“后来呢。”
“逃出来了……我不知道……用什么打破了他的头……我疯了一样的往外跑……可是又不敢回孤儿院……就在外面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后来……我妈的继子来找过我……我事前录了音做证据……他怕我公诸于众……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的父亲呢,你也找过吗?”
“不……恰恰相反……是他来找的我。经过那件事后……我寒了心。可是我父亲竟然主动来找我……关心我、嘘寒问暖……甚至要给我出学费帮我找工作。我……我受宠若惊……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可……可我还是被骗了……他把我介绍给了……他的上司……想用我贿赂他得到更好的待遇。我不愿意,让他的计划泡了汤……他才……他才很不屑的说……他本来其实是要警告我不要去打扰他的家庭的。可看到我之后……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还说我……应该报答他……我毕竟遗传了他……跟那个女人的……优点。如果我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他会考虑认我的……”
深呼了一口气,意识也变得模糊。可是叶琭弥还是强打着精神,想要把心中的委屈倾吐出来……这件事想磐石压得她透不过气,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在施舍我吗!我不需要呀……孤儿本身……就容易受到伤害。可我从来没想到……伤我最深的……竟然是给我生命的两个人!作为孤儿长大的我,居然还有在世的父母!讽刺吧?我觉得……留着他们血液的我……很龌龊……很肮脏……不配……什么都不配……我不配……”
叶琭弥有些失控的甩着头。韩言善揽紧怀中挣扎的人,居然心疼到无以复加。本以为她只是心肠软,怎知她还带着这样的心事。头一次怀疑自己这样设局是不是错了。韩言善低沉悦耳的声音包含着不容察觉的安抚:“所以看到美姬一家,你才会豁出去搭救?”
“如果我能有那样的家人的话……如果我能有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哥哥的话……那种幸福……我一辈子……也不会有……”
难得的坦率,坦率的可爱也可怜,让人奇怪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没有人疼爱她。韩言善忽然意识到:“你对钟灵昕这么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钟灵昕?我很羡慕昕昕……可以简单快乐的生活。哪怕被欺负、被骗……也总是相信……总有一天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要保护昕昕的天真……保护我没有的东西。”
叶琭弥已经是无意识的呢喃着回答韩言善的问题,偶尔还伴着一丝抽噎。
“可你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等到她不再需要你的时候,傻丫头你要怎么办?
“所以……等到昕昕……昕昕找到自己的幸福……以后……我就……”
“就怎样?”声音越来越细微,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得到回答。韩言善才发现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叶琭弥终于还是敌不过酒醉的力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痛着,韩言善厌恶到咒骂了一声。不知是厌恶这种不知名的情绪还是现在的自己。用力的揽紧怀中沉静的人,轻吻她额前细发的动作透露着主人都未曾发现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