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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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镜自照，叶琭弥对自己的“扮相”还算满意。精心但不刻意的头发，清丽淡雅的妆容，精致异域的着装。只要自己表现的真心一点，叶琭弥拍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役。
院落里撑起了灯，龙尹溯今晚会住在韩府。借着月色，叶琭弥慢慢的向龙尹溯的小院子走去。忍不住回想，韩言善看见自己从屏风后面出来时的表情，那么沉稳的他，目光里竟然闪着那么……让她无法忽视的光芒。那么明显的惊艳，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明显的让叶琭弥无法忽视，无法欺骗自己是她自我意识过剩的臆想。就那么赤·裸裸的摆在叶琭弥的面前。下午面对韩言善时的那种心悸又再度出现了。在他的目光下，自己脸红了吧？叶琭弥抚着微烫的脸颊，就像……现在一样。
叶琭弥动作一顿，用力的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什么从她的脑袋中甩飞出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韩府有一个内院是专门给龙尹溯辟出来的，所以有院有堂，好不宽敞。叶琭弥来时，龙尹溯正和韩言善把酒言欢。龙尹溯投其所好的把外出以来的大事小情汇报与韩言善知晓。龙尹溯表面谈笑风生，心里却在偷笑。这样“汇报”的情况自他和韩言善白手起家以来还是头一次！心系生意是假，心系佳人才是真吧！叶琭弥此次商贸的表现真可谓可圈可点，巾帼不让须眉。龙尹溯细说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钦佩：一个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的新手，而且还是个女子，有此上佳的表现，其实一个不俗可以概括的？
一个人的“不俗”当然不能仅仅是一个侧面，所谓多面型人才就是如此。龙尹溯此时上不可知，他马上就要被迫体验到叶琭弥的另一个“不俗”之处……
听到叩门声，韩言善看了眼燃着的蜡烛推测了下时辰，便径自取了酒杯躲到了屋侧。龙尹溯思付着应了门，看了看门口，又瞄了瞄屋侧……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见一身女装的叶琭弥，龙尹溯的神经猛地一跳。即便心有所属，他也无可否认眼前的叶琭弥确是一个美人 。
叶琭弥抬头微笑：“不请我进去吗，龙大哥？”
龙尹溯其实真的不想让她进来，可无奈人家姑娘家的发话，自己不让进反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索性侧身让了叶琭弥进来。龙尹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关门。叶琭弥回头看了一眼大开的屋门，心下了然，信步走到门边，轻笑着说：“这个时节夜风尚寒，女儿家毕竟不比龙大哥男子身体强健，还是关上门吧。龙大哥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龙尹溯心下暗暗庆幸，好在韩言善就躲在屋侧的柱子后面，不然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就是自己全身是嘴，估计也说不清吧。龙尹溯打起精神，暗知今晚有场“硬仗”要打了……
躲在拐角处的韩言善看着妆扮一新的叶琭弥。不同于他下午看到时的女装模样，那时叶琭弥才刚刚沐浴玩，头发尚且挂着水珠，红润着脸，素面朝天。而现在，搭配的发饰，淡雅的妆容。完全不同于男装时的俊秀，此时的叶琭弥淡淡微笑着，有种清丽绝代的气质。
此时龙尹溯的评价与韩言善的差不多。只不过在他龙尹溯看来，还是他的灵儿更可爱。天真单纯又明艳动人。想起钟灵昕，龙尹溯的嘴角不期然的勾了勾。但就是因为钟灵昕，对叶琭弥如此不知避嫌的举动就更加小心翼翼，见招拆招。
“叶姑娘，此时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龙大哥何必如此生疏客气，我以为这次商贸会让我们的距离拉近些呢。还是和在外面时一样，叫我叶子吧，好吗？”
叶琭弥笑了笑，走到龙尹溯身边的位子坐下，瞄了眼桌上的酒壶和一只酒杯，说道：“不瞒龙大哥，来到这儿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穿女装。这件衣服，龙大哥觉得如何？”
“和叶姑娘十分相称，美轮美奂。”龙尹溯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既不过分热切也不冷淡，好像就是在陈述一个“就是如此”的事实
“这是德哈尔的夫人送我的……”
难怪，如此异域风情的服饰应该是从边域带来的。可那几日他们一行十分忙乱，几乎没有时间上街，所以回来时龙尹溯还暗暗后悔没有给钟灵昕带点儿什么好玩儿的玩意儿。
“她说……”叶琭弥脸红了一下，“她说这件衣服，可以穿给心上人看……”
龙尹溯刚刚拿起酒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后背发凉。他在心里不由得苦笑，七爷啊七爷，我可是无辜受累的啊……韩言善的存在感也太强了些吧。
心下暗暗盘算叶琭弥此举的含义所在，没错，聪明如龙尹溯，根本就没有考虑叶琭弥此话的真假……因为不需要。
“龙大哥……明人跟前不说暗话。我和昕昕不是本地人，这你也知道。这里的女子，听得是父母之命，信的是媒妁之言。可我们那里的风气却非如此。女子与男子相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可以靠自己去争取。”叶琭弥观察着龙尹溯的表情继续说到，“只不过这里比我们的家乡好在一点，就是并非一夫一妻。我知道我今天说这样的话可能龙大哥觉得我对不住昕昕，可是姊妹同嫁一人的事并非鲜例，龙大哥又何必据此小节？”
叶琭弥似娇似羞却又据理力争，若不是龙尹溯见识过叶琭弥的心计，认定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搞不好他真的会相信也说不定。龙尹溯按兵不动，想要从叶琭弥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怎奈叶琭弥用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注视着龙尹溯，让他本能的想要躲闪避嫌。再加上韩言善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在这种“腹背受敌”的状态之下，他龙尹溯就是再沉稳机智，又让他如何应付啊在心里叫苦不迭的龙尹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前有豺狼后又虎豹”这句话……
见机行事吧！
“叶姑娘还是请回吧。时间不早了，连日来舟车劳顿姑娘可能是累了，还是早些回去好生歇息吧。人多嘴杂，以免招人误会。”
“我不累，难道说龙大哥不信我？龙大哥即便不喜欢我，于你也没什么吃亏不是？我和昕昕从小一起长大，我说我喜欢你，她绝对不会反对的。我们是她最亲的两个人，她只会同意不会反对的！我们都是孤女，可以做小，不会……”
“叶姑娘！！我是想灵儿做我的妻！”
龙尹溯动怒的模样，叶琭弥看在眼里，赶忙急切的解释：“我知道我知道，龙大哥莫气，是叶子失言了……我是说，龙大哥当然不会嫌弃。昕昕可以做大，我可以做小。我们之间的感情，绝不会出现家中妻妾争宠的笑话。而且……以后龙大哥难免再纳新人……我可以解劝昕昕，绝不会让她做出什么妨碍龙大哥的事情。这样……龙大哥也可坐享齐人之福，百利而无一害啊！”
龙尹溯怒极反笑：“叶姑娘果真是心思缜密，都想到这一步了。如此说来，何不相仿娥皇女英，不分大小彼此呢？”
“龙大哥，我……”
“叶姑娘，以前只是听灵儿说起，如今这段时间的接触，龙某人佩服你的人品、才情和心智。可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无论真假，我都不想再听下去了。你如此这般，可知你侮辱了谁，又辜负了谁？”
一般说来，如此花木兰般的女子说她青睐自己，换作谁都会高兴的不知今夕何夕。可是此刻，龙尹溯只有隐隐的怒火。不得不说，叶琭弥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让龙尹溯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见招拆招的闲淡心情，变得怒火中烧。
如果她所言是假，那证明她并不相信自己对钟灵昕的认真，有意试探；如果她所言失真……那就更加可笑了。钟灵昕对她的信任，自己对她的钦佩，韩言善对她的钟情……全部都算是所托非人了。
“龙大哥何苦如此怒火中烧？叶琭弥一介女流，只知心中所想所愿，顾不及其他。若有冒犯，还请龙大哥赎罪，不要厌烦与我……”
龙尹溯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感叹道：“叶姑娘。你可是不是一般的女流之辈，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孔明啊。”
随着第二杯酒尽没于喉，龙尹溯的思绪也冷静许多，把话挑明：“叶姑娘，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龙尹溯的为人吧！”
随着龙尹溯表情的转变，叶琭弥明了目的应该已经达到，索性恢复常态：“龙大哥此话怎讲？”
“打开天窗说亮话，叶姑娘是怕我龙某人有朝一日负了灵儿吧！”
叶琭弥闻言嘴角轻勾，但笑不语，一派清明冷冽。
“我龙尹溯自问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洁身自好之徒，但那是认识钟灵昕之前。从此之后，我愿为灵儿做个柳下惠。”
“洁身自好？不纳妾，不逐妻？”
“我龙某人对天发誓……”
“誓言者，唯心矣。与其鸣誓，不如立约。”
龙尹溯走到桌前提笔欲书，叶琭弥握了握藏在袖中汗湿的手。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知韩某人可否有幸做一次见证人？”
隔日一早，叶琭弥睡醒时，韩言善的床早已经收拾整齐。叶琭弥吐了吐舌头，睡得这么死，也不知道他几时就起身了。
其实也不能怪叶琭弥睡得太沉，韩言善深知叶琭弥连日舟车劳顿甚是疲累，再加上计划之事圆满解决放松了心神，所以早上起床时轻手轻脚，还顺便要下人不要进去打扰。这一切，韩言善并没有很刻意，绝对没有！也没有很注意到轻手轻脚，也只是顺便，很顺便的告诉下人而已。即便有也无所谓，反正没有人看见，更没人敢指出来，反正即便有这样不怕死的人，韩言善也不会承认。
想起昨日听见韩言善声音的那一瞬间，本就紧张的自己心脏差点儿从嗓子里蹦出来。虽然叶琭弥也没想通她为什么会因为看见韩言善的出现就会如此心虚，但是好在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抚着放在胸前的那纸书约，回忆起韩言善昨日落落大方的在见证人一栏中签下大名，叶琭弥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就有种理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
侧头看了看枕边的锦盒，记得昨晚是没有的。叶琭弥腹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自己枕边的。明明昨晚跟着他回来时还一副阴沉沉看都不看自己的模样。害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一边腹诽一边打开锦盒，啊的惊叹了了一声。怎能不让她惊奇呢？
锦盒里放着的是一个月前，叶琭弥托笔店的掌柜定做的笔。本以为有可能做不出来，谁知……不但这么快就做了出来，而且还如此精致！锦盒里并排着三支，笔杆的长度不及三寸，吊在笔端的锦绳是一个小机关，只要用力拧动，笔尖就会出来。笔尖的长度类似于铅笔头，软度比一般的毛笔硬挺了许多，刚好合适。而且三支笔的笔杆部分，看上去应该是玉制的，且种类不同，分别是——血玉、墨玉和翡翠。再搭配上不同颜色的锦绳，挂在腰间，平日可作为装饰的玉坠。
叶琭弥捧着盒子的手在颤抖，呼吸都有些困难。其原因……不只是因为做工考究过分精美，也不知是这三支笔让她喜欢到了心坎儿里。一半，至少一半是因为——这三个“小家伙”的方方面面都在提醒着她，它们——价·值·不·菲！
叶琭弥把盒子稳稳的捧到桌上，然后再屋里不停的打转。
应该道谢吧？绝对应该。这三支笔完全就是她想要的样子，因为太过于吻合了，所以反而让人觉得奇怪。那天只是跟掌柜的简单一说……即便是再精通于制笔的行家里手，也不可能在不过问设计者的前提下如此轻松的制作出来。而且关于笔的材质……如果只是上好的木料，还能解释为为韩府制作的不能马虎。可现在看来，岂止是不可马虎？简直是制作精良，精益求精！如果没有人大方的指定了材质……笔店岂敢妄自做出如此昂贵的佳作？
想是被早上的礼物惊掉了魂，直到走到了书房院外，叶琭弥才惊觉。从昨晚上起，韩言善就没搭理过她。今天一早又没叫她，果真是不愿理她了？想想韩言善阴阴沉沉不冷不淡的样子，叶琭弥就如芒在背，心虚的跟什么似的……
叶琭弥在书房外走过来走过去又走过去走过来，绕的韩忠头晕目眩的。老狐狸看了看手里放着茶碗的托盘，清了清嗓子：“叶公子起来了，怎么不进去啊？你手里这个盒子，少爷给你了。还喜欢吧？可能是叶公子要的笔太奇怪了写，李掌柜过府来问过两次，少爷都亲历亲为的告诉他要如何做呢。”
屋内，传来了韩言善轻咳的声音，警示的意味明显。老狐狸接着说：“叶公子快进去吧，少爷一早就在书房忙了，这是茶，正好我不方便侍候，劳烦你拿进去吧！”
老狐狸一口气说外，不等叶琭弥有所反应就把茶盘往叶琭弥手里一塞往屋里一推，扬长而去。叶琭弥无语的看着老狐狸遁跑的背影，整个时段都是由他掌控，，她一句话也没能插上就被迫端着茶盘被老狐狸塞进了屋里……
把盖碗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一角，叶琭弥拿着锦盒站在了桌子旁边，像极了被班主任提到办公室罚站的淘气学生。脸上的表情，套用钟灵昕的话就是——一脸小媳妇相。韩言善还是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仿若身边就没有叶琭弥这个人，正眼都没瞧上一眼。叶琭弥自知理亏，自是不敢吭声。
其实如果此时有个人蹦出来指着叶琭弥大骂她傻蛋，肯定能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和韩言善到底什么关系？昨晚去找龙尹溯跟韩言善又有什么关系？她犯得着理亏的跟被丈夫抓住把柄的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吗？可惜遗憾的是没有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人物出来点醒她，所以一贯聪明的叶琭弥就继续这么迷迷糊糊莫名其妙的犯着二傻……
韩言善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再放回原处。眼角瞄到叶琭弥已经老老实实的换回了平时的衣服，心里平静了许多。
色.诱，虽然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但是昨日叶琭弥的行动也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只要想起昨夜叶琭弥身着女装的那种风姿卓越和那刻意释放出的媚惑……直到现在韩言善还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茶杯放到桌子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了叶琭弥的全部注意。
“哼，色.诱，你那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言善抬眼看着叶琭弥的脸瞬间红透，许是没想到韩言善第一句会蹦出这么劲爆的话，叶琭弥被口水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咳……不，不不，不带挖苦人的啊……”
韩言善站起身，凉凉的说：“哪里。叶美人昨日姿态风流，叫人过目不忘啊。”
叶琭弥磨着牙嘟囔：“都说了，不带挖苦讽刺的……一个可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
韩言善佯装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呵呵……我什么也没说。”叶琭弥正经了些，可脸上红晕未消，“那个……谢谢啊。不管是一直以来，还是昨天……还有这个。跟我想的分毫不差，而且还更加精致。谢谢。”
叶琭弥有些羞赧的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露出一个腼腆感激的笑。
韩言善眼光一闪，上下打量着叶琭弥，声音低沉的轻笑道：“幸好你穿了平时的衣服，不然我还以为……”
叶琭弥脸色爆红，下意识重重拍开了缠上腰间的手，恶狠狠的吼道：“你以为什么！！不谢了！！！”
韩言善的声音暧昧的紧，虽然动作不太正经，可又不是一般的轻薄调笑。具体的叶琭弥也形容不上来，只觉得自己紧张的嘴巴发干，心脏不停地跳啊跳啊，像是打鼓似的随时要蹦出来。
韩言善甩了甩被拍疼的手，露齿一笑。身体贴近叶琭弥的后背，矮身在叶琭弥的耳边，脸颊几乎就要贴上叶琭弥的鬓角，语气轻柔的笑着说：“那好，既然不谢那就不谢吧。工还是要做的不是？”
“不是！今天公子我什么也不做了！算请假算矿工随大少爷你！”叶琭弥爆红着脸，呼吸有些急促。急急的躲开了贴在身后的韩言善就往门口跑
“请假也得有理由吧？”韩言善大笑着问急速落跑中的叶琭弥
“身体不适！！”脸红气喘，头也没回
“可我看你挺有精神的。”
叶琭弥回头，怒目圆睁：“现在没了，看见你就全耗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