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
一支船队逆江而上，为首的船上一个冷秀纤弱的白衣少年立于船头。叶琭弥吹着风，看着两岸的景色，听船家说算上陆路，不肖一日便可抵家。家？呵呵……
20多天的行程让叶琭弥增长了许多见闻，读万卷书果然不如行万里路。最最重要的，也让她对龙尹溯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和认识。衣袂飘飘，顽皮的与秋风戏耍，叶琭弥的思绪却不知道逆风行了几万里。一切都要感谢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少爷啊，人情……似乎欠的太多了。
静下来想想，长这么大似乎还是第一次和昕昕分开这么久。那个丫头有没有惦记自己呢？呵呵，还是不深究的好，免得答案让自己伤心……叶琭弥低头浅笑，现在该是自己慢慢退出的时候了吧。那个一直让自己挂心的人已经有了另一个人惦念，心里也有了另一个时刻挂念的人。叶琭弥伸了个懒腰，哈，是自己“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呢！可是……难得空出来的脑袋，怎么就老是蹦出来另一个身影呢？
在船头席地坐下，叶琭弥望着京城方向，慢慢皱起了眉头。那个大少爷在干嘛呢？我们在外面餐风露宿、舟车劳顿，他老板大少爷应该就舒服多了吧？嗯……应该还是扎在那个书房里不出来？晚上看着平白多出来的一张空床位他不会觉得别扭吗？哼，没有自己这个会惹主子生气的半吊子跟班儿，他应该很舒心吧？估计回去的时候眉头的皱纹都会变浅了也说不定。呵呵，很遗憾啊大少爷，跟班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其实叶琭弥自己都没有发现，或是说根本就是刻意回避着：本应该空闲下来的脑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另一个身影占得满满的了……
不知是顺风还是顺水，总之剩下的脚程极快。周围的人也都这么说，跟来的随从中还有人打趣说这次是龙少爷最归心似箭的一次。虽然叶琭弥也明白这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可是她就是不想承认她和龙尹溯一样的“归心似箭”。什么词嘛！真是……
跨进韩府，叶琭弥多日不曾归位的心一下子落了听。在众人在大厅落座休息后，轻车熟路的疾步向后院走去。这个时间，目的地只有一个。步子轻快的连叶琭弥自己都没有发现，书房对于路痴的自己而言已经那么的驾轻就熟了。刚刚跨进院门，叶琭弥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傻，如此冒冒失失的……究竟是要干嘛？
刚转身要回去，就和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额头撞上了下巴，一声闷响。
“唔！”叶琭弥捂着生疼的额角抬头看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韩言善。大半个月不见，韩言善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反而是一脸的倦容。一看就是一直在加班加点，叶琭弥腹诽：也不怕过劳死。
什么都没变，眼前的韩言善还是那副不晴天的样子，叶琭弥松了口气，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韩言善轻揉着下巴，看着叶琭弥也同样捂着发红的额头，有些想笑。还没来得及笑，叶琭弥就已经先他一步笑出了声，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揉下巴的样子很滑稽！
老实说其实韩言善并不生气，多日不见，丫头瘦了些，但起色还不错。此时笑得花枝乱颤的，虽然不给面子，但是却还是平时那副挑衅自己的样子，一切都没变。这样想着，韩言善心里也没来由的放松了一下。仅仅是一下，面子功课韩大少爷做的还是满足的，威严不能轻易被挑战。故意阴暗的眸子，映着叶琭弥笑红了的脸颊和撞红了的额头，竟然相得益彰。
捏起叶琭弥变得尖俏的下巴，成功让某不知天高地厚小跟班由笑转楞，由楞转怒。韩言善心情大好，看着叶琭弥棕色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翘起的嘴角……
两人无言，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时间想是静止了一样。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状似非故意的轻咳：“咳咳，龙少爷，前些日子有人送来了上好的大红袍，少爷留了不少说让龙少爷也尝尝。”
叶琭弥本能的后退一步，正看见老管家和龙尹溯在不远处漫步而来。额头还在隐隐痛着，叶琭弥的脑筋拧巴的拐到了『如果刚刚韩言善头更低点儿，也许就要撞在他嘴巴上了』这条道路上，脸色突然爆红。结巴着同来人打了招呼，便匆匆告退，告退时还顺便小声抱怨某人的下巴太硬。
不只是韩言善有心还是无意的揉着下巴，老狐狸自然忠心的过问一下，韩言善用足够传到几步之外的叶琭弥的耳朵里的音量回答：“刚刚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了。”
春儿看到归来的叶琭弥很是开心，只是……姑娘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姑娘，你额头怎么了？好红啊……”
“撞的。”
“脸也好红啊……”
“气的……”底气……好像不是很足的样子。
“姑娘不去看看钟姑娘？”
“先不去了，反正她现在最想看见的也不是我，何必去扫她的兴？”
叶琭弥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块丝帕和一支银钗送给春儿。春儿起先不敢要，可还是拗不够叶琭弥，也就收下了。看得出，相当欣喜，小春儿感动的什么似的。
“姑娘……你还是第一个出趟远门还会送东西给下人的主子。”
“我没当你是下人，能在这里遇见，不论结交多久，都是我们的缘分。”
春儿给叶琭弥一边铺床一边闲聊：“姑娘不去看看少爷？”
叶琭弥脸色一垮：“不去看他还不会惹气呢。”
春儿看着叶琭弥垮下来的脸，暗暗偷笑，弥姑娘果然还是惦记少爷。
“姑娘的额角……”
“让他下巴撞的！”
春儿忍笑……这要是真撞在少爷的嘴唇上……弥姑娘可就得非少爷不嫁了呢！
几日来的舟车劳顿，叶琭弥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的泡一个解乏澡。只可惜，韩府这么大却没有自己能泡澡的一席之地……尴尬的身份、模糊的性别。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上挑的眼角有着别样的风情，春儿有些呆傻的看着叶琭弥，连她都觉得叶琭弥动“歪脑筋”的时候，那个样子……有些狐媚惑主。
毫无自觉的叶琭弥抬眼对着春儿柔柔笑开，激的春儿都一哆嗦。不知怎么就在心里就想起韩总管背地里说少爷的话来——整天守着这样一个人，少爷的定力真强啊！不愧是成大事者……
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里，叶琭弥闭目养神，感觉全身紧绷的神经都在一丝丝的慢慢松懈下来。顺着木桶一点点的滑下，嘴里渗出一丝模糊的呻吟。多日来的疲乏都在此刻一扫而空，真的很舒服……
如叶琭弥所想，自己原先住的屋子果然没有上锁，虽然屋子空着，但器具还一切齐全。如此清静的院落，又有春儿在外把守，叶琭弥脑筋微微转了一圈。其实真正让她不放心的也只有一个人罢了，可是此刻，他应该还在验看清单、货样，一时半刻未必能脱身，只要自己尽快洗完就好了。思即此，叶琭弥也就更加放心了些。
身心放松了，思绪也就变得跳脱了起来。这次“飞来”的机会，让自己不但对龙尹溯有了一定的了解，也让自己发现了，自己在经商上的天赋……
他们这次来到的边界小城，是商贾云集之地，有许多塞外商人到此。外族商甲中有一位翘楚名为德哈尔，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结交德哈尔并与之签下独家订单。可德哈尔向来不与外人会面，是个十分神秘的客商。龙尹溯一行来到两日后，叶琭弥提出一计……
第二日，龙尹溯便派手下去德哈尔的店面，以高价买进一批货，并且还散出消息说缺口还有很大。不出三日，小小的边城由四面八方涌进许多货品。供大于求，商价一时被压得极低，并且货品质量也变得参差不齐。此时，叶琭弥又高调打着龙尹溯的旗号以极低的价格从德哈尔的店进足了货。其后，龙尹溯就在小城最豪华的客栈中静待“佳音”了。
后来那位波斯商人果真宴请龙尹溯、叶琭弥。宴席之上，龙尹溯发挥所长，竟与德哈尔详谈甚欢。叶琭弥坦言，他们只是为了要见到传说中神秘的波斯富商才出此下策的，并要把货品奉还。德哈尔也是爽朗之人，双方算是不打不成交，只是好奇献计的人是谁。叶琭弥坦言承认是自己，商人有意请两人去城内最奢华的青楼别馆“小酌”，被龙尹溯婉言谢绝，坦诚已有心上人而洁身自好。席间，富商的夫人还特意出面敬酒。德哈尔的夫人虽已中年，但姿态雍容，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波斯人特有的眼眸，更是闪着睿智的光芒。叶琭弥猜测，两人年轻时，或许也是一起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富庶。
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夫人敬酒时把酒洒在了叶琭弥的衣襟上。德哈尔敬佩龙尹溯的品行和叶琭弥的智谋，竟毫不犹豫的与龙尹溯签下了独家的订单。临别时，夫人特意送给叶琭弥一个华贵的软包，并在她耳边告诉她，如果叶琭弥换回女装绝对会是个绝代佳人。叶琭弥有些惊诧的看着夫人了然的笑容，夫人解惑般的告诉她，当年的她也像叶琭弥一样女扮男装，最后在自己现在的丈夫身边帮忙，最后终成眷属的。
叶琭弥还清楚的记得临别时，夫人在她耳边说的话：“我看得出，你和龙少爷不是一对。不知你的缘分是不是你们口中那位天赋异禀的韩老板，如果是，一定要把握住你的缘分。看见了你，我就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如今那个华贵的包布就在床上打开，包里面的，是一件更加精致华美颇有异族风情的女装。连日来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脑内回闪，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叶琭弥的胸口就变得闷钝。
不知泡了多久，久到叶琭弥的头都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叶琭弥，试探的叫了声春儿，却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说：“下人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擅自使用这间屋子。”
声音不算冷，要说还有一丝玩味，细品还能品出声音主人的心情不错。可却听的叶琭弥浑身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本能的反应——衣服！！
衣服搭在屏风上，需要半起身才能拿到，叶琭弥还没来得及抓到衣服，韩言善已经大摇大摆的站在屏风旁面向叶琭弥而立了。吓得叶琭弥只能双手护在胸前，啊的一声躲回水里。因为剧烈的动作，包着头发的方巾滑落，一头黑亮的长发像洗发水广告一样倾泻下来！什么武侠片里女子被男子撞见沐浴都还有时间把自己匆匆裹上统统都是骗人的！！叶琭弥发誓她再也不相信那些可以去见鬼的东西了！
惊诧得发白的脸上还挂着浴后特有的红润，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靠近发尾的部分因为叶琭弥缩在水里的关系被浸湿了，胸前背后，本就白皙的皮肤与黑发形成强烈的对比，被衬托的愈发净白剔透。
“出去！”叶琭弥气的发抖，她觉察出韩言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留连。这种留连，让有种隐隐的恐惧。
韩言善充耳不闻，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只是捉弄她的话已经够了。可是，目光却依旧像受到了蛊惑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叶琭弥的身上。韩言善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的表情，让叶琭弥害怕，她看不懂闪现在韩言善眼中的光芒，只是依凭本能的感到惊恐。
“春儿！春儿！！”
叶琭弥发颤得有些凄厉的声音震醒了陷在蛊惑中的韩言善，嘴角带着笑，老神在在的绕过木桶坐在了正对面的床上。
其实想也知道，韩言善在这儿，春儿就算在外面也不可能敢进来“护驾”啊。叶琭弥面色一窘，继续自己未竟的“驱赶”事业。
“我叫你出去！韩大少爷，就算你是一家之主，可你也得懂男女有别啊！”
韩言善但笑不语，继续沉默地看着光裸着肩膀的叶琭弥在水中虚张声势。心理只是想，水应该开始冷了吧？好像没什么热气了……
韩言善过于明显的笑意刺激了叶琭弥的神经，伶牙俐齿一发不可收拾，却独独忘却了这么做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你笑什么，是，你是一家之主，韩宅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可是还不许别人洗澡了？不许洗我不洗了还不行吗？可你在这儿杵着我怎么出去啊！你就这么爱看别人入浴啊？那韩府的下人多了，您就往上次我误闯的那个浴室里面一坐，想怎么看怎么看。不够看还有奴才的沐浴之所呢，包你看个够！”
韩言善微楞了一下，随即笑容有不受控制无限扩大的趋势。没想到叶琭弥极度紧张下嘴巴能像个炮仗一样噼啪做响，看惯了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才发现这样也蛮有趣的。
看韩言善走向木桶，叶琭弥吓得是花容失色：“你别过来！！你，你再靠近，小心我拿水泼你！”
“如果我的衣服湿了，我就不介意它变得更湿。”韩言善站在桶边无所谓的耸耸肩，大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做派。眼睛还意有所指的瞄了一下能容下两个人的木桶。
叶琭弥走投无路的样子让韩言善龙心大悦。两手撑在桶边，近距离继续欣赏叶琭弥惊吓的几乎要从水利跳出来，但又不得不护着胸口憋在水里的样子。
挑起叶琭弥的下巴，还可以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微湿的头发，几缕贴在额边，水滴顺着头发的弧度蜿蜒而下，低落在胸前泛着粉红的白皙纹理上。光洁纤削的双肩露出水面，双手护在胸前，看大小……应该正好盈盈一握。
韩言善的双眼随着目光的游走而逐渐染上情欲的旖旎，捏着叶琭弥下巴的手指转为托起她的脸，并一点点拉近……
气息不稳的俯身向前，目光紧盯着叶琭弥一点点失了血色的红唇。唇瓣轻轻的蠕动，直到快触碰上时，才听清叶琭弥的呢喃，空洞的泛着颤音的声音：“出……去……别，别碰我……不……”
韩言善抬眼对上叶琭弥的眸子，惊恐的双眼变得空洞，仿佛看不见他的存在，微吊的眼睛泛红满是水汽，因为过分的圆瞪而变得凄厉。
蓦然想起了某个夜晚，酒醉的叶琭弥曾经对自己说过——她曾不止一次奋力躲过了男人的轻薄。虽然躲过了，可那份无依无靠的悲凉和无可避免的屈辱，到底，还是在她的心理扎下了根……
叶琭弥感觉到脸颊一痛，眼泪不可控制的充满了眼底。瓷牙咧嘴的回神，看见韩言善在眼前放大的俊颜。
松开掐着叶琭弥脸颊的手指，随手用屏风上的衣服擦了擦，满口不屑地道：“你……也算女人？怕成这样……哼。”
抚着被韩言善掐红了的脸颊，看着韩言善带着平日捉弄完自己的表情、不屑的口气，转身走回床边。
她没看见的是，韩言善转身之后的表情，那种复杂的，像是承载了许多情绪的表情。
某个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实在是真理——一个人不穿衣服的时候，果真是TA最脆弱的时候。尤其在此刻，性别上的差异更是把这条真理效果最大化了。
水渐渐冷了。韩言善的不屑，从某种程度上讲让叶琭弥变得安心。虽然还在微微的发抖，但明显跟刚刚的原因不太一样。心理平静了，思绪也就胡乱了起来。就浅层面而言，叶琭弥还是很有“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精神的。
“你，能出去了吧……不男不女真没什么好看的。”
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现在这种状况也是不太可能出现的。韩言善这个家伙，究竟视礼教为何物？被如此恶劣的捉弄，可此时出了一句苍白的“你出去”之外，却也说不出什么有创意的词句来。
重新恢复精神的叶琭弥，让韩言善放心了些。说起了，他也觉得自己隐忍的没道理，从来没有如此过，没有考验自己的耐力到这种程度，更没有如此大人大量的替别人考虑过。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琭弥，“没错，不男不女真没什么好看的。”
品评的摇了摇头，成功的引得水中的人重新怒目而视。
“那就滚出去吧。”
“我的随从好像说了什么？”
看着韩言善一脸阴险的走向自己，叶琭弥赶紧叫停。又羞又怕，又气又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少·爷，请·您·屈·尊·移·架，容下人我起身，以免污了您老·人·家的法·眼。”
平日的清冷佳人，此刻未取得如风中孱柳，我见犹怜啊。对于叶琭弥的措辞，韩言善好心情的决定不予追究，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目光瞥着床上的衣服，笑道：“穿上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