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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来到西厢时,龙、钟二人正站在满园的花草中说话,隔著院墙都能看见钟灵昕的脸上挂着的红晕,想来这话的内容嘛,也绝对不便与人听。
叫退了带领她过来的人,叶琭弥整了整衣领,轻咳了两声才假装刚到似的信步而入。刚进还没站稳就引得钟灵昕一顿数落:“假模假样。终于想起我了?嗯?”
叶琭弥赔笑:“这不是觉得您最想看见的指定不是我嘛……省得来了你失望。”
“死丫头!明明是你不来!昨天溯哥过来时我还问他你怎么没一起过来呢!”
一边赔笑着躲避钟灵昕招呼上来的“毒手”,一边抽空冲坐在一旁淡定的观看两人相处模式的龙尹溯打招呼。
“端庄,端庄!你好歹也一淑女,别不要形象啊,龙大哥还在呢……端庄!!”
连掐带拧了好几下算是勉强“泄愤”的钟灵昕终于停下手,用肩撞着叶琭弥讽刺道:“端庄……没错,您‘叶大公子’多‘端·庄’啊……又端着又装。假模假样的还咳嗽……”
叶琭弥揉着伤处,心说死丫头一个月不见下手见黑。嘴上回到:“注意形象,动作这么轻佻,跟‘鸨妈妈’似的。我,我这不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嘛,圣贤有云:非礼勿视。”叶琭弥看了眼偷笑龙尹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着刚刚“受难”过的耳朵,“看看,都红了!也亏的龙大哥不嫌你……唉。”
“别那副‘哀其不幸’的德行。溯哥当然不嫌我,我平时温柔着呢!都是你个死丫头惹我!”
“是是是,‘鸨妈妈’教训的是……”
“宝妈妈……不是‘宝哥哥’吗?”钟灵昕略带疑惑的看了眼一本正经喝茶的叶琭弥,而后把目光放在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龙尹溯的脸上,“宝……bao……鸨……!!”
钟灵昕恍然大悟,叶琭弥憋笑不能的看着钟灵昕指着自己的手指,进行“实况转播”:“对,现在就应该一手抵着杨柳腰,一手平伸一根葱白玉指指着我的鼻尖儿,杏眼圆瞪,柳眉倒竖,樱桃朱唇一撇,玉米粒牙……不是,是小排银牙一咬,然后以气冲山河之势大喝一声……”
“滚!!!!!!”
叶琭弥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不错!默契!”
龙尹溯终于忍不住,拍桌哈哈大笑。叶琭弥趴在石桌上叼着茶杯不停的抽达,钟灵昕爆红着脸冲过来掐着叶琭弥的脖子不停的左摇右晃……
龙尹溯递杯水给红晕未消的钟灵昕,“喝口水吧,笑闹的像个疯丫头。”
“咳,咳咳,龙大哥,家有悍妻啊。”
龙尹溯忍着笑,一脸无奈道:“见笑,见笑……”
“你们!我去换衣服……”抖了抖不知道何时蹭脏的衣服,钟灵昕用跑的躲进屋去。
院子就剩下叶琭弥和龙尹溯两人,叶琭弥看向屋里一眼,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龙尹溯说:“龙大哥……昨天……对不起。”
“无妨,龙某理解。”
“谢谢龙大哥体谅。是叶琭弥小人之心了。”
龙尹溯也看了眼屋子的方向,摇了摇头,道:“叶子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说了无妨。你也是为了灵儿。灵儿有姊妹如此,是她的福分。若你放心把灵儿交付于我,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可好?”
“好!”
叶琭弥回府后的日子,全府上下的下人们都是个顶个的悠闲。这个悠闲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照旧各司其职,没有了随时挑错的恐怖少爷,连站在书房院外随时候着的老狐狸韩忠心情都不知道愉悦了几个百分点!那是自然的,不但少爷情绪前所未有的好,而且守在这儿还能时不时地被动“欣赏”一下“小两口”的打情骂俏——
“新笔不是已经交道你手上了吗,怎么字写得还这么难看。”
“不太舍得用……”声音极小
“你说什么?”
“就是……不太……舍得用。”
“哼。出门别说你是我韩府上的人……”
“本来我也……”
“嗯?”
“凭什么不能说。”
“韩言善的侍从竟然这么小家子气,说出去丢我的人。”
“切……我也不稀罕说!”
或者
“少爷……这笔这么贵重,能不能照这个样子给我换个便宜的?木制的就行。”
“你准备随身带着?”
“当然,别的笔我用不惯。”
“木制的,你就不用饰在腰间了。”
“嗯??”
“你可以插在头上。”
“为什么?”
“……”
“你!你才插草标卖身!!!!”
老狐狸抹汗,从来不知道少爷还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又或者
“嗯,字写的果然清俊多了。”
“……”
“果然字如其笔。”
“……”
老狐狸再擦汗,这……叶姑娘应该在抓狂吧。最近整理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些纸卷上被抓的像是上茅厕用的草。老狐狸看着四下无人,用衣袖掩着嘴,偷偷笑着。看来啊,这叶姑娘终究还得姓了韩!
“最近没看见龙大哥啊!”叶琭弥捏了块晶莹剔透的点心,甜得满嘴发腻,赶紧喝了口茶。
“好像有什么事情吧……唔,真好吃。”钟灵昕鄙视的拍掉了叶琭弥伸向盘子的手,把点心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又放了一块进嘴里,“不喜欢甜食还跟我抢……”
“确实太甜了。”
“切,死叶子,让你吃就是暴殄天物。”
“要是辣的就好吃了……芥末的,辣椒的……晶莹剔透的凉糕……”
“那你还吃。”
叶琭弥讪讪的收回了手,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似的说:“心情不好不就是应该吃点儿甜食吗?”
“心情不好?怎么了?这个时候应该吃点儿可口的,自己喜欢的。”
“还吃辣?再吃我怕我就要怒发冲冠把韩言善的书房一把火点了!”
刚刚还一脸关切的钟灵昕在听到“韩言善”三个字的时候,八卦雷达立刻以极强的信号搜索,看着叶琭弥的表情活像饿了三个月的狗狗看见肉骨头。
“你们怎么了啊?!!”
叶琭弥拨弄着茶杯,懒得说话。最近韩言善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事儿没事儿找自己的茬儿,每每挤兑的自己在抓狂的边缘乱晃。
“再说什么呢?”
“溯哥!”
龙尹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而先闻其声的钟灵昕几乎是从石凳上跳起来跑出去迎接。叶琭弥感慨的直摇头,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留不住啊留不住……
龙尹溯不光是一个人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仆从抬着一只不小的木箱。钟灵昕疑惑的看着龙尹溯,龙尹溯但笑不语。
一箱子衣服,慢慢一箱,花色样式精致的无法描述。钟灵昕愣愣的看着龙尹溯,龙尹溯笑了笑问:“喜欢吗?”
钟灵昕含羞的点了点头,一个浓情,一个蜜意。叶琭弥冷汗,看来自己果然还是多余啊……就算不愿意,也得回去面对老板了。今天摸鱼摸得够久了。
一脚就要跨出院门,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狮吼功”:“死叶子,你敢一声不响的溜走试试看!!!!”
叶琭弥道貌岸然的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嗅了嗅空气,道:“我就是想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这儿的太甜,起码四个加号……”
龙尹溯摸了摸鼻子,说:“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叶子兄弟是在消遣我们对吧,灵儿。”
钟灵昕见有人要撑腰,忙不迭地点头再点头。小人得志的看着叶琭弥。
龙尹溯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笑道:“可是我记得,有人也应该收到这样的箱子了啊。或许……还不止一箱呢。”
“诶??谁定的?!”钟灵昕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七爷。”
叶琭弥黑线。现在总算发现了,龙、钟两人还真是绝配!一个笑得别有深意,一个笑得小人得志……韩言善定布料做衣服,就一定要和自己有关系吗?
叶琭弥,满是感慨的重新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位爷,饶了小人吧!韩大老板定衣服,跟我这个跟班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龙尹溯与钟灵昕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揽着钟灵昕也重新坐下,循循善诱:“叶兄啊……”
“停!龙大哥啊,叶子,叶子……”
瞥了眼钟灵昕拼命忍笑的样子,龙尹溯也忍笑着从善如流:“叶子啊,愚兄比你虚长几岁,不才,自问看事情也比你透彻些。”
叶琭弥拼命忍下周身泛起的恶寒,云淡风清的笑了笑,做了个“请继续”的动作。
“这布料的花纹和质地,你看着可眼熟?”
看了眼敞开的箱子,叶琭弥点了点头,是这次商贸带回来的上品,有些甚至是绝无仅有的花色。有清雅,有艳丽。
“这批布匹是当时七爷和我各订了一份。我的那份,在这儿,而七爷的那份特意定制成了男装,据说,尺寸不是七爷的。”
钟灵昕别有意味的“哦”了一声,叶琭弥专心致志的喝着茶,像是没有听见。
龙尹溯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老神在在的接着说,“不过我最近听说,七爷又订了一箱女装,尺寸与那男装一样。”
叶琭弥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水洒了小半杯。然后继续心无旁骛的喝茶。
看着叶琭弥的反应,龙尹溯想了想,淡淡地问:“叶子,你想不想知道七爷的身世?”
叶琭弥有些莫名地看着龙尹溯,龙尹溯笑了笑,看了看钟灵昕接着说:“其实灵儿也问过我和七爷是何时相识的。”
“其实,我是七爷乳母的儿子。严格说来,也应该是七爷的家奴。可承蒙七爷不嫌弃,一直待我如兄弟。”
叶琭弥虽然表面不像钟灵昕惊讶的那般夸张,但心里确实也满是惊讶,正襟危坐的认真听着龙尹溯娓娓道来……
“七爷,是贵族人家的第七子,其母虽为妾室,但因为与正室是亲姊妹,所以也极受宠爱。但红颜薄命,生下七爷后不久,便香消玉殒。夫人怜惜这个刚出生便失去母亲的孩子,便接到身边抚养,而我的母亲,因为刚生下我不久奶水充足,便有幸成为了七爷的乳母。因为年龄相近,随着慢慢长大,七爷便向夫人提出,让我为伴读。所以我才有幸跟随七爷学文习武,不至于是个目不识丁的下人。可素来权、财之争都是贵族人家必定上演的戏码。各个夫人都想要自己的儿子被老爷立为继任当家。可老爷当时只属意夫人的嫡子二少爷和七爷。所以,各房夫人便先后有了动作,先是挑拨,后是谋害……七爷的乳母,也就是我的母亲,成了这场蓄意谋害中的亡魂。”龙尹溯苦笑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悲哀。钟灵昕红着眼眶握住了龙尹溯放在桌上的手,龙尹溯向钟灵昕安抚地笑了笑,用力回握住。叶琭弥抚着杯口,生在贵族之家,亲情什么的根本不值得一提。虽然龙尹溯只是一语带过,但争权夺势中的惨烈,也不难想象是可等的可悲。龙尹溯的母亲,想必成了护主而亡的替死鬼。
握紧手中的柔荑,看了看钟灵昕通红的眼睛和叶琭弥皱紧的眉头,龙尹溯笑了笑:“其实都过去了,你们不必这样。我母亲临终前,七爷对我母亲发誓,要远离是非漩涡且与我兄弟处之。母亲最后,很安详。七爷厚葬了母亲,然后找到老爷和夫人,表明他想要离开主家自己另立门户的决心。他立誓,改姓母姓不再作为下任当家的候选,并且拥立二哥为当家。如以后二哥有需要,定扔下家业为主家鞠躬尽瘁。”
于是之后,韩言善和龙尹溯白手起家,所以龙尹溯一直执意称韩言善为七爷,所以韩言善一直是龙尹溯为手足,所以韩言善会这么冷酷狠戾。其实,大家都一样,本应天真烂漫,嬉闹于父母膝下的时候,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东西。
叶琭弥慢慢踱回书房,书房空无一人。看着韩言善空荡荡的书桌,叶琭弥一直努力平静的心不知被什么情绪涨得满满的。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轻浮着桌沿,坐在了平日韩言善的位置。不知发呆了多久,直到听到韩忠在屋外唤她的声音才回神。
这个时间韩大少爷不在书房而在卧房,还特意找人把她叫回去。叶琭弥靠在窗框边,看着衣冠楚楚的韩言善和他脚边的大箱子,直觉他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韩言善用眼神点了点木箱,示意叶琭弥自己打开看。满满的一箱衣服和腰带佩饰,看上去是男装。看来那箱女装未必像龙大哥他们猜想的是给自己的。叶琭弥觉得踏实的同时,似乎又有一些什么别的情绪划过心头。站起来,看着满满一箱衣服,叶琭弥狐疑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给我置办这么一大箱衣服了,还这么名贵。”
韩言善赞赏的点点头:“不错,还知道名贵了。找一件换上,一会儿跟我去赴宴。”
叶琭弥听到赴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般这种场合都是由龙尹溯出面的,能由韩言善亲自出马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品级不低的官员。想想那种虚假逢迎,还得挥杯换盏的场面,叶琭弥本能的说不想去。
韩言善压根儿理都不理她的意见,一直挑选着衣服,终于找到一件满意的扔给叶琭弥,然后阖上箱盖起身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头也不回的说:“尹溯刚回来,就让他休息几天和未过门的妻子团聚团聚。”言下之意,我都得去,你想不去?
叶琭弥内伤的换上衣服,看着衣服的样式终于由内伤变为吐血。几乎是冲到韩言善的跟前指着自己的衣服,硬是干瞪眼愣了半天说不出话。韩言善抱臂直点头,从尺寸到样式,甚是满意:“嗯,不错!”
叶琭弥指着自己衣服的手都在抖,咬着牙蹦出几个字:“这·叫·不·错?!”
其实上半部分还好,标准的男装样式,只是多了些精致的刺绣暗纹。可诡异的是下半部分,似裙非裙似裤非裤的中性样式不说,腰带还是现代的酒红色!并且很宽!虽然好看,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张扬。
“不是很不错嘛?”韩言善勾着嘴角,显然心情不错。本来想让叶琭弥转一圈让自己看看,怎奈穿衣服的人不配合,索性就自己围着叶琭弥转了一圈,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耍我吧……”叶琭弥觉得能穿这样衣服出去的,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人,不是男宠也是个异类,总之想低调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收到了韩言善“你值得我耍吗?”的眼神,叶琭弥了解,今天这该死的大少爷看来是绝对得让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出席那个什么寿宴了。
叶琭弥不习惯的理理领子又拽拽袖子,抬头问还戳在一边一直欣赏的韩言善:“你不觉得,很像东方不败吗?”
“东方不败?”韩言善饶有兴致的看着叶琭弥,“那是谁?”
叶琭弥自惩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就因为平日韩言善接受新式语言太过顺遂,害她都忘了他还是个“古人”,有些东西根本不知道,比如东方不败。
“呃,就是一男的,因为要练就绝世武功就挥剑自宫了。然后就以绣花针为兵刃终日不离手。穿衣似男非男似女非女,有时发髻高耸剑眉入鬓,有时又朱唇轻启语言柔媚。羡慕女儿身,恋慕的人也是个男的。只不过所托非人,杨莲亭不是个好东西。”叶琭弥没看过原著小说,只能凭借着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尽量描述着东方不败的样貌。不过说起杨莲亭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的。
韩言善若有所思,叫下人拿来几样东西,然后似笑非笑地拉着叶琭弥走到窗边。叶琭弥看着韩言善微微勾起的嘴角就觉得后背发凉,挣了几次挣不开,只能无奈被按坐在窗边。桌上一堆不知名的东西,叶琭弥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被韩言善捏着下巴抬起了脸。
“你干嘛!”捏着下巴的手微微使力,伸手握着韩言善的手腕却挣脱不得,只能莫名其妙的看着倚靠着窗框的韩言善另一手拿着一个墨黑色的类似粉笔的东西盯着自己笑得诡异。
“你的眉毛怎么这么浅呢……”韩言善轻声呢喃着压下来,叶琭弥不敢乱动只能任他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最后还被他用么指蘸了红色的什么东西按压在嘴唇上。
等终于被松开,怒瞪着韩言善不吝满意之情的笑脸,看了看镜子,对着韩言善大吼:“姓韩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玩儿够了!!!”
淡扫蛾眉,虽然更加清丽了,但是这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的,再加上这一身不男不女的装束,出去见过十个,她就不信没有十一个人能想歪她!
韩言善自然是乘轿的。就是出门乘轿还有一个小插曲,韩言善不知道抽得什么风,非要让她跟着一起坐进单人的轿子里。当着轿夫和总管的面,叶琭弥纵然生气也不好说些什么。最后恼羞成怒,一把把韩言善推进轿子里,还不等他坐稳就大吼了声,起轿!听见轿子里“嘭”的撞击的声音,叶琭弥走在轿侧出声“偷笑”,直到韩言善掀开帘子瞪她才有所“收敛”。
做寿的是一个已告老下堂的官员,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前来贺寿的不乏在职官员和各种商贾。叶琭弥眼光扫了一遍,在心里感慨,又是一个老狐狸。
从寿星老亲自出门迎接这点看来,他们口中说的韩言善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好像不像随口说说的,这让叶琭弥有些小小的吃惊。宾客不少,因为韩言善的到来都围了过来,叶琭弥老实的站在韩言善的身后,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所有人都脸,众人脸上的表情两个词足以庇之——惶恐、巴结。叶琭弥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把目光重新放在了韩言善的身上。
众人落座,之间韩言善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确认叶琭弥在自己身边,时不时的眼神交流让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叶琭弥不知,其实从一进门起,她也顺带着成了众人的焦点,而刚才自己的一笑就已经让一些人盯上了她,如今更是有人好奇猜测上了她的身份。
身份有别,叶琭弥自然不可能与韩言善一桌,但碍于是韩言善的随从,就被主家的公子“照顾”到了跟一些年轻公子一桌。开席前,寿星老笑的很神秘的对韩言善说,一会儿还会有一位“故人”前来。
当玉玲珑婀娜多姿,款款走向韩言善身边时,韩言善了然一笑,也起身相迎。
叶琭弥从玉玲珑进门起,就移不开眼珠了。真的,很漂亮!刚才韩言善进门时是不是蓬荜生辉她不知道,但是从玉玲珑款款走进来之后,她才真的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叶琭弥感叹,原来,这就是美女的效应……
早就听闻玉玲珑是京城名妓,此刻叶琭弥才知道,京城第一头牌是个什么概念。金步钗、玉搔头。如果不早知道她的身份,叶琭弥或许会因为她那高傲的眼神和华丽的穿着以为她是哪家的贵族千金。玉玲珑很高傲,从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韩言善所在的桌边,先跟寿星老欠身行礼,即便是行礼,也透着股高傲劲儿。老寿星捋着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玉玲珑给了多大的面子似的。叶琭弥想,估计皇帝老子给他赏赐他都没笑得这么开心。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玉玲珑抚唇轻笑,与韩言善比肩而坐。那个距离,说是比肩都还是官方说法,谁看不出玉玲珑那恨不得贴进韩言善怀里的坐姿啊,对着韩言善,那高傲的对所有人不屑一顾的眼睛里迸射出的是频频秋波,如若叶琭弥是个彻彻底底的男儿身,恐怕骨头都要酥化了。叶琭弥紧抿着嘴,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看向韩言善的方向,可眼睛总是不受控制飞啊飞的就飘到了那个俊男美女的养眼方向。随手拿起酒杯,也忘了自己不怎么样的酒量,一口气就下去半杯。
韩言善把叶琭弥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掩饰自己微扬的嘴角。他的小跟班总是不经意的看向这个方向,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看见玉玲珑贴近自己的时候,总是烦躁的皱起眉头,然后白一眼自己再看向别的方向,可是不一会儿又会不受控制的转回来。心情好了,对待旁边殷勤的美人自然也就更加温柔了些,这让玉玲珑心花怒放。
眼神不期而遇,教会的那一刻,韩言善微微一笑,俊雅的让人不敢直视,叶琭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同桌的公子少爷们对叶琭弥也是殷切异常,一方面是因为她是韩言善的随从,巴结上了总是有些许好处,一方面,叶琭弥俊美的模样也深得众纨绔公子的心意。斟酒夹菜,逗趣不断。叶琭弥一手放在桌上支撑着脸颊,一手随意的把玩着酒杯,眼睛随意的看着一位正在逗趣的公子,随性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媚惑。酒过三巡,身边的主家公子熟门熟路的搂上了叶琭弥的肩膀,从旁人看像是兄弟相亲的样子。对外人而言,一个大家公子对一个随从如此,那是难得的平易近人,所以叶琭弥虽然不适,但倒也识趣的没有过分推诿躲闪。可有一便有二,接着各席间相互敬酒的功夫,邻座的各位觊觎已久的公子纷纷走过来围着叶琭弥敬酒,推诿间不经意的触碰自然在所难免。
叶琭弥已经喝了两倍,此刻脸颊有些红,周围围过来的人让她觉得空气有些稀薄,肩膀和后背不知被几只手或抚或揽过,心里难免有些气闷却又不得发作,只得在心里将这些纨绔子弟和几桌之外的韩言善骂得狗血淋头。
这时,一个下人过来在叶琭弥耳边耳语几句,叶琭弥顿觉得如临大赦。推说自家少爷叫自己过去侍候,谢过了几位公子少爷,便匆匆走去了韩言善身边。
韩言善眯着眼看着叶琭弥绯红着脸走到自己身边,不悦的挑了挑眉。叶琭弥知道,这是韩言善不爽的征兆。看了看靠坐在他身边的玉玲珑,叶琭弥低声道:“少爷叫我有何事?”
韩言善的眼光扫过叶琭弥的肩膀、手臂,想着刚才自己被轮番敬酒的间隙看到叶琭弥被其他男人围揽着的样子,语气阴郁的讽刺道:“身边还缺个斟酒之人,怎么,打扰我的侍从与众公子饮酒作乐了?”
韩言善故意在“众公子”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让叶琭弥十分不爽,心里暗暗吐槽,究竟是谁在饮酒作乐了!自己享受着美酒美人,就不管自己跟班的死活了,任自己在那边差点儿被人占便宜。随回道:“承蒙众公子不弃,是我小随从高攀了。若说饮酒作乐,又怎及少爷美人在怀呢?”
韩言善随手拿过下人刚刚送上来的酒壶,塞到叶琭弥手中,道:“给我斟酒!”
不爽的语气引得玉玲珑侧目,暗暗打量了叶琭弥的衣著长相,心里有了数,倚着韩言善撒娇道:“韩爷平日也不来西厢馆见奴家,此番钱老太爷做寿,让奴家有缘与公子再见,斟酒布菜之事何不让奴家为公子效劳?”
叶琭弥想起刚才听到不知哪个公子说的,玉玲珑可以说让全京城的男人魂牵梦萦,可能做入幕之宾的却寥寥无几,而能让玉玲珑甘愿放下身价甚至赎身从良的就只有韩言善一人。
入幕之宾。叶琭弥端着酒壶,没来由的有些气闷郁结。想着是不是屋内的人太多,呼吸不畅的缘故。出神之际,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韩言善唤她斟酒的声音。
等回过神来,韩言善已经握着她的手给自己斟酒,而眼睛一顺不顺的直盯着她。不爽的回瞪,直到耳边传来玉玲珑的惊呼:“哎呀,酒都溢出来了!”
韩言善任玉玲珑用绢帕给自己擦身上的酒渍。叶琭弥用力抽了抽手,被韩言善捉住的手纹丝不动。叶琭弥眼睛一闪,遂松开了手里的酒壶。韩言善下意识一接,趁着他分神之际,抽出了自己的手。
玉玲珑看出叶琭弥应该是个女子,心中不快。韩言善没有妻妾,身边也没有女人,即便逛过秦楼楚馆的,真正过过夜的地方也只有她玉玲珑的香阁。可即便如此,她却从没有见过韩言善有些什么别样的情绪。她倾慕的韩爷,虽然没有别的王孙公子见到自己时的放浪淫猥,可也没有温柔体贴。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银货两清,各取所需的样子。所以她一直以为,韩爷就是如此寡兴之人。可此刻,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这个让韩言善有所情绪的女人,让玉玲珑觉得气愤。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只要韩爷愿意,她愿意即刻赎身,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做正房,即便做个偏房,小妾她也愿意。相信以她的风流妩媚,即便韩爷生性寡情,即便有正房妻子,她亦可占据一席之地。可原来,韩言善并不是寡情,只是能牵动他情绪的,不是她这个绝色的美人,而是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丫头!
这张等了太久,不过已列大纲,后面的不会这么久了,这个一定要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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