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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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衣睡了一夜，叶琭弥想当然睡得并不舒爽。春儿一早进来细细的打量着床褥，却见床被整齐，心想着总管让自己另备的床单是用不上了。
老狐狸发现早膳时韩言善左手的动作不太顺畅，让春儿帮少爷按肩，却被韩言善拒绝了。叶琭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打边鼓道：“少爷肩膀不畅，还是按按吧！”
“咬伤岂是按揉就会好的？况且你咬的伤……我还想多回味几日。”
一大清早就听见这么露骨的话，一边的老狐狸总管不知真假的像是被口水呛到轻咳了几声，就更不要说春儿红着一张脸偷笑着退回一边。两人的反应让叶琭弥更加的尴尬，爆红着一张脸怒瞪了韩言善一眼，转而和粥奋战。饭桌上的诡异气氛哟，反正韩言善是挺怡然自得的。两人的互动嘛，有观众其实也挺麻烦的。就比如说叶琭弥的这一眼，在旁边的两个人看来那就是含嗔带怪、娇羞惹人啊！完全没有说服力。所以说，叶琭弥的幸灾乐祸不但没有“幸”到“乐”到，反倒被别人给又幸又乐了……
整整一天，叶琭弥一点儿想理韩言善的意思都没有。可明明自己冷冷的不理人很正常的，可是……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冷战，如果能算是冷战的话，有点儿赌气的意味。韩言善正常的很，除了左肩不畅之外，一天的事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并且对于叶琭弥的指导也完全没有放松。
入夜，叶琭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是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吧，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又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女子，纵然韩言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是也还不至于怒成这样吧？
叶琭弥胸口闷闷的想，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轻薄自己，也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只是以看她的反应为乐罢了……怎么，怎么一扯到韩言善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关于龙、钟两人的事还没有开口，明明需要韩言善帮忙的，可昨天居然在盛怒之下咬了他一口。
昨天叶琭弥盛怒之下，就着被韩言善抱在胸前的姿势，扯开了韩言善的外衣，在韩言善尚未反应之际狠狠地咬上了韩言善的肩头。耳边传来韩言善闷痛的吸气声，隔着中衣，叶琭弥都觉察出一丝铁锈的味道。
可韩言善除了今早的揶揄调弄之外，并没有怪罪她什么。综合考量之后，叶琭弥十分后悔，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对不起韩言善，完全忘了其实是韩言善招惹她在先的。
也不知……伤口严不严重。白天的时候，叶琭弥还特意找老总管要了一盒药膏，想起老狐狸别有深意的眼神，叶琭弥就两颊发烫。
握着药膏，看了看韩言善的方向。要道歉啊……叶琭弥不知叹了第几口气。
韩言善也叹了口气。本以为他已经睡着的叶琭弥，愣了一愣有些心虚的问：“少爷……你还没睡着啊？”
“被你吵的没法子睡。” 唔，口气不善呐……心虚的道了歉。结果韩言善却没给她什么回应。
一室宁静，清幽幽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泻了一地。犹豫了再三，叶琭弥有些怯懦的问：“少爷，你的肩膀……”
韩言善不理，得不到回答的叶琭弥下了床。本以为韩言善睡着了，可发现不是。以为韩言善还在记恨，怎么想也是个大少爷。叶琭弥坐在韩言善的床边，好言好语地打着商量：“我帮你……上点儿药吧。”
韩言善侧身背对叶琭弥，故意冷言冷语：“你哪儿来的药。”
“白天找总管要的……”
难得的顺从中有一丝别扭，韩言善仿佛看到了叶琭弥要药时的表情，嘴角不禁上扬。
“不怕男女授受不亲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叶琭弥哼了一声小气。韩言善装作没听清似的反问一声，叶琭弥赶紧壮意凛然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惹得祸我认！”
一副豁出去的口气，韩言善猜想叶琭弥是不是已经脸红了，便坐起身让叶琭弥撑灯。果然脸红了啊……
掀开中衣，叶琭弥觉得脸颊烫得比上午面对总管是还要厉害，热度都快能煎蛋了。明明在现代看见男人打赤膊很稀松平常，可为什么现在只是掀开了韩言善肩头的一角就让自己脸颊发热、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啊！怪不得人家说“时势造英雄”。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是相当大啊！
一圈紫色的牙印，看得叶琭弥触目惊心。真是不知轻重啊，怎么就下了这么重的口。心里批判了个几百回，叶琭弥的情绪有些低落。
“对不起……”呐呐的道歉，叶琭弥忽然间很鄙视自己。韩言善也没怎么自己，可自己却……事后韩言善也没有责怪自己，比起韩言善的大人大量，叶琭弥觉得自己很猥琐。与韩言善瞬间高大起来的形象相比，她的形象瞬间渺小了许多。
叶琭弥的低落韩言善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好像发现了这丫头新的一面了。容易纠结又心软啊……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坏毛病。
沾着药膏，一边涂一边呼气，小心的不得了，乖顺的了不得。小心翼翼的动作除了让韩言善想发笑之外还有些许的不适应。韩言善叹气，难得人家温柔点儿，自己还消受不起了。
“怎么了？哪儿疼吗？”
显然的有人会错了意，韩言善也不纠正，将错就错指挥着叶琭弥的动作：“不止这儿，还有后面。”
感受着沁凉的手指沾着黏滑的药膏在肩头或涂或按，就算偶尔抓着叶琭弥的手指导方位，某人也不会反抗。
原来，让叶琭弥内疚是件这么好的事情。叶琭弥不知道，某些人已经在心里食髓知味的暗暗盘算上了：以后除自己之外，要摒除一切会让叶琭弥内疚的人和事！
月亮端正的挂在天空，两人长久的无言后，韩言善提议既然睡不着不妨去院子里小坐一下。叶琭弥惊讶得看着韩言善站在院墙边，一个借力便轻轻松松的跃上了屋顶，转而利落的伸手拉自己上去。动作一气呵成，亏自己还替他紧张，紧张的她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在屋顶坐稳，韩言善才松开了一直抓在掌中的手。叶琭弥倒像是不认识般重新打量着韩言善。韩言善任叶琭弥反复的打量，笑着解释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躲在屋顶上让人找不到，“不过长大之后，这倒是第一次。”
“淘气的大少爷……”叶琭弥状似鄙夷的看了韩言善一眼，随即笑开：“我小时候喜欢爬树。”
本应是鄙夷的眼神，不过笑意盈盈的双眼怎么看都有些媚眼的风情。韩言善愣了一下，笑道：“怪不得身手那么利落。”
叶琭弥夸张的拱手施礼：“哪里哪里，倒是韩少爷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叫人敬佩。”
韩言善也回礼：“过奖过奖。”
两人貌似正经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直笑到躺倒屋顶上抹着眼角溢出的眼泪。
静静的躺在屋顶上，任沁凉的夜风滑过皮肤，清凉而舒爽。如此清明的月光之下，两人也难得的放下了伪装。躺在韩言善的身边，等着乱掉的呼吸恢复平顺，叶琭弥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看着叶琭弥笑得绯红的双颊，韩言善的目光也不自觉的变得似月光般轻柔。微微转头，不期的对上了韩言善的眼睛。叶琭弥快速的移开了视线，坐了起来，不着痕迹的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好快……
“呐，你小时候……为什么喜欢躲在屋顶？”
“小时候总是喜欢躲在人群之外，而站在屋顶不但清净，还可以看见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风景和……人的另一面。看那些并不真正关心我的人却被迫的着急找我。”
韩言善说，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他，其他人只是在乎自己的命。
叶琭弥笑了笑：“有人关心还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比着远处的一棵很高大的树，叶琭弥说她很小时候就经常爬着玩儿。一开始还有人找自己，还担心她，可久了也就没有人记挂在心上了。到最后，真正来找她也只有钟灵昕一个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含着眼泪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比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童年比较悲惨。
“那时你几岁？”
“唔……大概五、六岁吧。”
“晚上也跑出来？”
“不经常，只是在月亮很大的时候才会偷跑出来。找一棵树，静静的躲在树冠里看月亮。”
“不怕？”韩言善看着叶琭弥的侧脸，几乎是不受控制得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图画——一个小小的孩子窝在一棵树上，眼里含着泪，倔强的看着月亮。
“怕。一开始是怕四周无人，静得可怕；后来是怕有人，扰了清净。”
叶琭弥轻笑着，语气中却有种浸透了孤独的酸涩，只是本人并未察觉。叶琭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间笑出了声，莫名其妙的欢笑带动着韩言善也弯了嘴角：“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脑子里跳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少爷站在屋顶，两手握拳，眼光阴险且满怀不屑地看着底下一群年岁不小的下人们呼天抢地的求着主子快点儿出来……”
韩言善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可以去摆摊算命了。
“你喜欢月亮。”
“你怎么知道？”叶琭弥奇怪于韩言善的笃定。
“上次你喝醉时也是这样。”也是这样用一种哀愁的眼神看着月亮。
“是喜欢。它总是冷寂清幽的看着人世间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生死别离……”
静默了好一会儿，叶琭弥两手抱膝，把头放在膝盖上偏着头看向韩言善：“我……我父母的事……也是喝醉酒那时告诉你的吧？”
看韩言善不置可否，只是沉默的把视线落在远处，叶琭弥苦笑：“连昕昕都不知道的秘密……”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了你呢？
韩言善重新把视线拉回到她身上时，叶琭弥有些仓惶的躲闪开了眼睛。不想，不想被同情，尤其不想在他韩言善的眼里看到同情！
心头压抑的石头又重新被拉回了原位，两人间盘桓的气氛又恢复如常。刚才的融洽，仿佛是南柯一梦。
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规上，叶琭弥轻声地说：“也许你说的对，我太武断了。昕昕不应该因为我的执拗和属于她的幸福擦肩而过。对于龙尹溯和钟灵昕的事情，我既不能武断的拒绝也不能武断的接受，所以……帮我。”
“帮你什么。”
“我想了解龙尹溯这个人，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昕昕托付终身。”
韩言善恢复了平时阴冷的态度，对上叶琭弥泛着空洞的目光，眯着眼睛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帮你。”
不是一贯的讥讽或玩笑，韩言善冷漠的语气中透着异常的严肃。直视的目光逼迫着叶琭弥作出回答。
像被摄了心魄一般，叶琭弥愣愣的看着韩言善眸子中自己的身影，无意识的呢喃借由清风飘入了韩言善的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会帮我……相信你……不会不管我……
☆☆☆☆☆☆
书房几时这么安静过？其实不久之前，叶琭弥尚未进府之时始终都是如此吧。可现如今……韩言善抚了抚额，成堆的文卷让他前所未有的焦躁。总是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内侧的书桌，空荡的座位昭然着结果，可是却又总是学不乖的再次抬眼确认。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没有了那个纤秀的身影，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碍眼了。
想想半月之前，允派叶琭弥跟着龙尹溯出京商贸，当时叶琭弥兴奋的神情……每每回想起来都刺激着韩言善的神经，可他却还总是自虐的不断回想。
如今叶琭弥离府已半月有余，期间韩言善食不知味，整个人越发的阴戾。底下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过活，生怕招惹了府邸主人的暴虐情绪。韩忠也在暗暗担心，自家少爷不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吧……而且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老狐狸要说句公道话，虽然说就身世背景、样貌气质而言都是自家少爷略胜一筹，但是龙少爷也绝对不差，但就性格上说，自家少王爷就不如龙少爷找女孩子喜欢。如果叶姑娘她明察真相……
老狐狸拼命擦汗中……佛祖菩萨啊，如果叶姑娘真的要做了龙夫人，那就让他这把老骨头去见牛头马面吧！反正到时候少王爷肯定比阎王还吓人，早死还能早转世，转世以后一定得认清少王爷，然后绕路走……
手里的信鸽似有千斤重，嘴里嘀咕着南无阿弥陀佛，祈祷是个好消息，他这把老骨头真的经不起狂风暴雨了。
韩言善拿下书信，敛眉细细读来。龙尹溯飞鸽传书，大荐叶琭弥之才。简言此次商贸多亏叶琭弥献计，不但大赚了一笔，还不打不成交与外族客商定下了两方都相当满意的货单。还说他们不肖五日，便可抵京。
韩言善眉头舒展，目光落在结尾处的“五日之内”上，唇边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