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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不起 对不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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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我信我自己,这只是一个利益交换。”
“可以。”雕塑师已经整理好情绪。
安槐序收回匕首,无视仍然捂着手背的雕塑师,自顾自打开电脑。
几串代码落下,地上缓缓呈现出一个全息图像——是死去的雕塑师,一刀封喉,脸色青紫。
雕塑师一言难尽地看着图像。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亲眼看到自己的死状,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
安槐序当然不指望用全息图像瞒住神遣,即使安槐序擅自设定程序阻拦了神遣对他所有设备的监控,也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但只要进入黑区,神遣就暂时无法威胁到雕塑师的安全。
安槐序当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但雕塑师背后扑朔迷离的秘密不得不让雕塑师成为例外。
光是安宁的事,就足以让他引起重视。
*
雕塑师换上新的手套,走进黑区,不少人停下对他致意。他点头回应,向一个地下酒馆走去。
雕塑师手上有很多情报网,凌薇又常年混迹于黑区,并不难找。
这些年来,凌薇赚到钱就混迹于各个酒馆,直到挥霍完所有财产,再去接单。可长期的纸醉金迷让她的能力大大下降,这些年也混得越来越难。
她最常去的酒馆,就是这一家“无名”。
劣质的霓虹灯忽闪着,酒馆内满是烟酒气,一片昏暗,雕塑师却凭借极佳的视力找到了瘫在破旧沙发如烂泥一般的凌薇。
看到雕塑师的那一刻,她一个激灵,对上来人阴冷的眼神。
一瞬间,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雕塑师死死按回沙发。凌乱的妆容糊在她脸上,头发肮脏地贴着,全然看不出当年的风光。
再美的皮囊,也抵不过骨子里的腐烂。
“别杀我……别杀我!”凌薇颤抖着,不停求饶。
雕塑师缓缓靠近她,打开手套搭扣,露出了自己手背上的蝴蝶烙印。
“是你……雕塑师怎么会是你?!”凌薇惊愕片刻,眼中陡然出现瘆人的光亮,如同在迎接自己迟来数十年的胜利。
“安宁处心积虑地安排了那么多,最后还不是只剩你一个!她就不应该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不应该……”
她咳嗽起来,喉中不断发出咯咯的声响,即使雕塑师今日不来杀她,她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凌薇显然早已听闻雕塑师是如何在黑区一夜成名的,此时一切信息连接,她不由得嘲讽道:“亲手杀了同伴的滋味好受吗?!你们这些大圣人天真地想要救下所有人,活下来的又有多少?当年谁不是身不由己,又有谁有资格审判别人?!”
雕塑师只是静静地听着,随后答道:“但当年你曾有过选择的机会,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凌薇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残留的笑容还滑稽地停留在脸上。短短几分钟,她却好似经历了一生大起大落,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让我猜猜,你苟且偷生了这么些年,不会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自己至少给她留下过最美好的回忆吧?”
凌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怔愣在原地。
“很遗憾,你留给所有人的都只是一个教训。”
“中山狼咬一口,足以致命。”
“你没那么重要。”
“砰!”
手枪子弹出膛,正中心脏。
有些许鲜血溅出,雕塑师微微后仰,躲了过去。他扬起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死者致意:“死日快乐,‘蔷薇’。”
泪水盈满了眼眶,顺着凌薇已经失去生机的脸颊流下,冲刷了她脸上的尘土和肮脏的妆容。
她好像在虚空中看见了什么,干枯的手拼命地去抓着,口中喃喃道:“星星……我的星星……”
对不起。
这句话她至死未能说出口。
*
实验室,安槐序闭目坐在椅子上。
路西法的前导师曼陀罗在实验台上忙碌,路西法倚在一旁,转头看了看安槐序。
他的五官其实是秀气精致的,但锋利利落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并不温和。
安槐序几乎是在瞬间感受到了目光,本能地睁开眼。深灰色的眸子被灯光照射,闪过绿色的光,眼底是一片冰冷,令人无端胆寒,如一条潜伏于暗处的毒蛇。
几分钟前,安槐序将划伤雕塑师的匕首送了过来,给曼陀罗做DNA检测。
匕首上的涅槃毒液没有对雕塑师起效果,这一点必须查清楚。
另一方面,所有曾经隶属于、现在听命于神遣的人的DNA数据都会录入数据库,分为几个等级。以三人的权限,足以查到最机密的一级。
屏幕上检索片刻,弹出一行文字:匹配成功。
“刺啦——”屏幕骤然一花,跳出层层叠叠的代码,再次弹出文字:匹配失败。
三人:“?”
他们第一次见仪器还能撤回一个匹配成功。安槐序怀疑地看着仪器:“不会出故障了吧?”
路西法已经接受了现实,道:“我们组织财力雄厚,应该不至于换不起设备。”
曼陀罗缓慢扶额,道:“说明这个人之前被录入过DNA系统,后来数据又被人为删除了,只是……”
——既然是人为删除,为什么刚开始会显示匹配成功?
安槐序一挑眉,道:“如果这个人的DNA数据前后发生了改变,那么也可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曼陀罗一怔,应道:“……可以。”
“行。”安槐序颔首,转身欲走,却被曼陀罗叫住。
“他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安槐序将门打开一丝缝隙,一缕光透了进来,他微微眯眼,道:“我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安槐序自顾自地转身离开,曼陀罗却凝视着他修长的背影,眸光闪烁。
*
安槐序迈进一家在黑区里显得颇为高级上档次的酒吧。
门口的侍从递来一个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缓步走进,只见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首,身形高大,微挽起的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虽然酒吧的装修已经竭尽全力让这个地方看起来高档一些,但场所的性质并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暧昧旖旎的音乐萦绕着,那男人有些随意,靠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一把袖珍手枪,气质秀美又凌厉,却意外地与酒吧非常适配。
安槐序走过去坐在男人身边,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的人发现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也快了。
“好。”两人间陷入沉默,安槐序打破僵局。
“你到底是什么人?”
雕塑师没有回答。他擦净了那把银色手枪,将枪口缓缓对准安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