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魔幻老头

2、第 2 章

　　“嗡嗡”的议论声彻底盖过了这微弱的动静，两个伙计合力将门板抬起。
　　如同瘪了的气球，李香儿倒在地上，感受着门板越过自己上方。
　　盲女口中低喃：“冯郎，你怎舍得丢下奴奴一人。”
　　原本灵动妩媚的面庞变得越发木呆呆的，口水顺着吃进嘴里的柔顺发丝滴了出来。
　　木板突然倾斜，放在门板上的尸体侧翻了下去，压在了李香儿身上。
　　抚摸着那熟悉的面颊，李香儿吃吃一笑，面上浮起病态的红晕：“冯郎……”
　　噘着嘴就要亲上去。
　　僵白的尸脸在李香儿柔软充盈的面庞上摩擦，恍如阴阳相隔的爱人重又耳鬓厮磨，李香儿衣衫凌乱，只紧紧抱着心爱的冯郎的遗骸。
　　美人腐尸，画面香艳又诡异，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金半两的面色更加难看了，狠狠瞪了那个嬉笑的伙计一眼，他让相熟的婆子把李香儿带到后院去，别在这添乱。
　　左右望了下，拿起柱子下的铲子就要把尸体重新铲到门板上。
　　第一下没铲动，又让几个伙计帮忙，好容易把尸体重新放到门板上，门板却突然裂开了。
　　金半两皱起眉，沉吟地望了那具烂得特别快的尸体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冯伟。
　　使了个眼色，冯伟心领神会，大发慈悲般地说道：“把棺材抬进来，停一天，再搬出去埋吧。”
　　心里则想着，那天上山挖得人参卖了金子，说好见者有份，偏偏冯瘸子自己独吞，好容易把瘸子整死，金子却一直没找到。
　　现下人多眼杂，要是提前葬了，院子里又一个俏寡妇，他身为叔伯也难找到借口再回来。
　　还得等夜里头七停灵，外人不敢来的时候到院里好生寻摸。
　　拿定了主意，再看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亲戚们，冯伟巴不得侄子的尸身更烂一点。
　　将劣质到棺盖都开了一条缝的棺材抬进来，金半两看着原来支着门板的长凳两侧上好的膏油烛。
　　心想你一个死人，用这么好的长明灯作甚？掏出怀里的劣质香烛，将油烛换了。
　　烛火晃了两晃，即将熄灭的时候又“噼啪”一声爆燃起来，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香味。
　　这才对嘛……金半两眯着眼笑了，又去寻摸一旁的油灯。
　　一趟鼓鼓囊囊大包小包，巴不得把死者家属的院子都搬空，没注意棺材里背朝下无人翻动的尸体缓缓转了起来。
　　等到上完茅厕的伙计回来，就见尸体已经翻好了面，狐疑地望了角落里偷懒的同伙一眼，讶异想，这懒虫今天难得转了性了？
　　这尸体这么臭，他也乐得不用手去碰，蹲在棺材底下用唾沫沾了沾手指，看起随身携带的小册子来。
　　正看得浑身发热之际，头顶又是“嘎吱”一声。
　　伙计奇怪地探头看去，就见刚进来时还安详带笑的尸体此刻显露出凶相，眼睛也张开了小半，浑浊的眼球怪异地往斜上方翻去。
　　那是后院的方向。

　　前院闹哄哄的，盲女披头散发坐在后院的桃树下，解开衣服给一个布娃娃喂奶，框里盛着石头泥巴叶子，还有一根狼牙棒。
　　这瞎眼寡妇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实在貌美，在暗处偷窥的冯二流子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李香儿克亲的名头。
　　但转念一想，我只白嫖，不给名分不就行了。
　　李香儿这半年想是给那瘸子玩了个够本，少女成熟|妇，本来平板的胸脯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这会儿露在那里，酥颤颤的令人心痒，还有那浑圆的大腚，按在身下的时候不知该怎样销魂。
　　冯衍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二流子按耐不住了，淫|笑着揉着裤|裆走过去，刚扯到李香儿的衣摆，头顶上传来一阵“吱呀”声。
　　一旁的桃树突然拦腰断裂，枝丫直接穿透二流子的下|体和心脏。
　　连惨叫也无，二流子成了一团肉酱，鲜血缓缓从枝叶下溢出。
　　暴突的眼眶里映出一团渐浓的黑气，在李香儿身侧成形。
　　是死掉的冯衍，他耷拉着脑袋，靠在李香儿颈侧，黑洞洞的眼睛和李香儿一同望来。
　　倚靠在一起的夫妻俩脸上带着微笑，嬉笑着对树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冯二流子指指点点。
　　嘻嘻……嘻嘻嘻……嘻嘻……

　　伙计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指着棺材的手颤抖个不住，正想出声提醒周围人，就听后院传来一声惨叫。
　　冯衍的侄儿冯鹏衣衫不整，涕泪横流地从右边的月洞门跑进来，大叫一声：“杀人啦！”
　　场面一时炸开了锅，不知谁又扯着嗓子喊了句“闹鬼啦”，还在搬家具抵“丧葬费”的亲戚们顿时做鸟兽散。
　　一个不留神，院子里的贝母躺椅就被一个大爷拎走了。
　　金半两面色黑沉，一旁的冯伟瞟了他一眼：“怕什么，这样的椅子内院多的是，冯瘸子这几年也是发了财了，亏不了你的。”
　　金半两这才缓和了面色，但心下还是不快，走过去猛一拍自己手下伙计的脑袋：“嚷嚷啥！就你瞎机灵！”
　　伙计被扇得倒在地上，面色惨白道：“棺材……棺材里的尸体动了……”
　　一旁的冯伟听着冯鹏的一番讲述，正在内心鄙夷着这肖想婶婶，却被人捷足先登的远房侄孙，又听得伙计的话，心里一突。
　　“瞎说什么！？”
　　做贼心虚，更何况冯叔伯这都不是贼，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只有更加不堪。
　　他强撑气势走过去，低头一望。
　　侄儿安安静静地躺着，素日英俊的脸因为腐败肿胀变形，显露出不一样的诡异来。
　　一旁的金半两也过来了，他做死人生意，巴不得乡里多死些人，冯伟那天又找到他，二人合计一番，金半两有力气，冯叔伯有势力，拿捏一个瘸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没想到下手重了些，直接把人脖子拧断了，当场就咽了气。
　　要说冯伟心虚第一，那他就得排第二。
　　这会儿见没什么异样，二人均是松了一口气，那侄儿就倒霉了，被暴打一顿，树下铲尸体的活也都落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一旁素来懒散的另一个伙计有些不忍心，搀着他去了后院。
　　人都走光了，金半两和冯伟也没了顾忌，灵堂也不布置了，拉开箱笼翻箱倒柜起来，没注意一旁的棺材盖正在缓缓移动。
　　一旁的冯鹏见二人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缩了缩脖子。
　　那天冯伟先来找的他，但冯鹏有色心没色胆，到了要下手的时候又逃跑了，冯伟这才找的金半两，两个匪徒下手没轻没重，居然直接把人整死了。
　　眼看冯伟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冯鹏一个激灵，窜到了后院。
　　桃树下的尸体还在，那两个伙计却不知去哪里偷懒了，李香儿也不见踪影。
　　想着这如花似玉的小婶婶，冯鹏心里憋闷。
　　第一眼见到李香儿，冯鹏就看上了。
　　瞎子女人柔弱无依，又是被家长卖到善人乡来，之后娶回家，还不是任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说破了嘴皮才磨下了价格，李香儿的爹李富贵脸都臭了，眼看绳子到手，没想到被那瘸子冯衍横插一脚，一碇碎银子当晚就把李香儿带回了家。
　　眼见那胸脯是一天天鼓胀了起来，一不留神，肚子也大了。
　　这还不够，小叔叔还要订玩具。
　　眼看这对儿残疾夫妻日益相得，嫉妒到变形的冯鹏牙都要咬碎，到处宣扬那李香儿来的当天就被自己玩过了，肚子里的种还不知道是谁的。
　　堵还没添上，当天就被麻袋蒙头打了一顿，那一瘸一拐的，打量自己不知道是谁？冯鹏彻底把人恨上了。
　　然而瘸子太张扬，仇家不止他一个，还没等冯鹏出手，就被找上了门，没多久就被整死了。
　　冯伟乡里一霸，杀完人还不够，连家产都要侵吞。
　　想到冯伟的手段，中途打了退堂鼓的冯鹏忍不住哆嗦。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找他那小婶婶呢，心想反正都要死了，死前怎能不爽一发。
　　一个疯了的瞎子，无依无靠，正是好弄的时候，说不准一个馒头就能骗上一晚。
　　没了那背后灵一样的冯衍，冯鹏信心满满，走到内室就想踹门，突听一阵水声，顿时改变了主意，嗦嗦手指沾点唾沫，将窗户纸戳了一个洞。
　　室内，李香儿正背对着自己沐浴。
　　头发无风自动，向两边梳拢，柔顺地垂在胸脯上。
　　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冯鹏正着急呢，就见李香儿突然抖动了起来。
　　水花四溅，李香儿肚子鼓起一块，吟哦声伴随着急切的皮肉拍打声。
　　冯鹏瞪大了眼，却怎么也看不到奸夫的影子。
　　难不成是自渎？……这也太激烈了……
　　冯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正要往下身伸去，却突然瞥到了浴桶旁的一面铜镜。
　　昏黄的镜子映照出骇人的景象，面色青了又白，冯鹏惨叫一声，大张着嘴向后倒去。
　　“咯嘣”一下直挺挺倒在地上，竟被活生生吓死了。
　　李香儿转过脸，荧火幽幽的瞳孔里照出身后耷拉着脑袋的人影，望了眼破洞的窗口，她嘻嘻笑了起来。
　　身后的冯衍也笑了。
　　嬉闹打闹间，李香儿抬起头，伸出舌头，上方微微腐败的脑袋垂落了下来，冰凉的嘴唇便将那小舌含住。
　　“永远……永远……在一起……”
　　前院冥纸飘飞，后院却是香艳的人鬼交合，院子里阴风大作，断裂的桃木无火自燃，幽绿的火光将底下的尸体连带鲜血烧得一干二净，风一吹，乌黑的灰烬摆摆荡荡，向前院飘去。

作者有话说

　　我向你走过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