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无边》好好吃饭多喝水

4、第 4 章

　　作为北城一流豪门，陆家20世纪以房地产起家，陆家老爷子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精准的政策解读洞察能力，在房地产黄金时代迅速扩张，积累下盛华集团的原始资本，在后续几次政策大改时灵活应变，时至今日，已经是庞然大物。
　　陆家老宅位于北城外的郊区，占地广阔，环境清幽，临近住户也都是非富即贵。
　　走进客厅，陆无际就上前来抱住江澜：“淼淼，好久不见了！”
　　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蹭江澜的头发，把江澜一丝不苟的齐耳短发蹭出毛边。
　　陆无边脸一黑，仗着江澜背对他，眼神警告陆无际，扒开她的脑袋。
　　“淼淼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听见响动，张琦从客厅出来：“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江澜上前向张琦和陆成霖问好，众人落座。
　　陆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毕竟家里人都很忙，餐桌上的时间正好用来交流闲聊。
　　今晚聚餐名义上是陆无边的接风宴，实际上陆无边无人问津，张琦和陆成霖都颇有兴趣地就昨晚发布会以及未来公司规划的事情询问她。
　　盛华集团也是流穹科技的股东，江澜自是一一解答他们的疑问。
　　眼看那头聊得火热，陆无际肩膀碰了碰旁边的弟弟：“怎么样？”
　　陆无边扯扯唇：“任重道远。”
　　即使他今晚把江澜带回了家里，也没有多少畅快得意。
　　自己比陈望舒又好得了多少呢？
　　一个是下属，一个是朋友和合作者，都不会是江澜心里的追求者和恋人。
　　她总是泾渭分明，就像床用来睡觉，她清醒的时候就不会在床上休息。
　　下属，朋友，合作者，都不会成为她的选择。
　　察觉到自家弟弟低落的情绪，陆无际回想平日里让她有兴趣的男人，支招：“要不你先献身再攻心？”
　　“……”
　　“据我所知，淼淼这些年一心事业，没有谈恋爱，也没有找床伴，”看弟弟一脸平静的模样，陆无际就知道他在国外也一直关注江澜的感情生活，“但是，每个人都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作为朋友，先以床伴的身份上位，再徐徐图之，如何？”
　　陆无边皱眉，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办法 ，但是他担心跨步太大会把弄巧成拙。
　　但是，陆无边望着江澜和父母谈笑风生的场景，再这么相处下去，就真的要成为家人了。
　　他还是迟疑着点头。
　　“需要我给你发一些学习资料吗？”
　　陆无边礼貌拒绝了她的提议。
　　出国十年，国外思想开放，他虽没吃过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更何况，他是正常的成年男人，实在硬得难受，也会想象着淼淼纾解。
　　再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淼淼的表情，动作，声音，如果真的要做，他肯定可以把淼淼伺候好。
　　“你们两姐弟在这聊什么呢？”
　　张琦的声音响起，沉浸在想象里的陆无边看到江澜因为吃辣而红润的嘴唇，脸色发红。
　　“咦，无边，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张琦纳闷，“我给你准备了两道不辣的菜啊。”
　　“妈，他就是人菜瘾大，刚刚吃了点辣菜。”陆无际解围的同时还要踩陆无边一脚。
　　“是啊，昨天无边还……”江澜说到一半，突然响起陆无边昨天是偷偷回来的，“还和我说自己能够吃辣了呢，没想到今天一看，还是需要锻炼。”
　　江澜说完，看在场众人面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吃饭，错过了张琦和陆成霖意味深长的表情。
　　“淼淼，你妈妈和爸爸最近怎么样啊？”
　　江母原来是陆家的保姆，江澜从小随她住在陆家，也因此和陆无边一起长大。
　　后来江父在江澜初三那年出了车祸，双下肢瘫痪，是陆家借钱给江家渡过难关。
　　创业初期江澜筹措资金时，陆家也有投资，当然，结果证明，这笔投资物超所值。
　　因为这些渊源，即使江母早已不在陆家工作，两家还是保持良好的关系，江澜更是逢年过节都会拜访陆家。
　　“都挺好的，我爸接受脑机植入之后生活可以自理，我妈也有了更多空闲时间，您知道的，她喜欢做菜，现在天天在家琢磨菜谱。”
　　“那就好，淼淼，你谈对象了吗？”张琦试探，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姐弟俩，“你也知道，无际无边从小就不省心，特别是无际，玩了这么多年还不收心。”
　　张琦刚开口说一个字，陆无际就知道她妈要把她当反面典型教育了，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示意：“爸妈，淼淼，弟弟，你们先吃，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不等张琦回答，一溜烟就跑出门，绝不给对方数落的机会。
　　“这孩子真是。”张琦抱怨一句，继续看着江澜，期待她的答案。
　　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我没有对象，目前以公司为重。”
　　张琦眼睛一亮，还要再说，陆成霖打断了她：“行了，吃饭吧，流穹科技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当然以公司为重。”
　　江澜一脸赞同，张琦气闷，嫌弃的眼神把陆无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儿子不争气。

　　吃完饭，江澜拒绝张琦留她住宿的好意，陆无边送她出门。
　　“无边，你在国外这十年过得怎么样？”
　　时至深秋，夜风卷来沁凉的冷意，但江澜的眼睛总燃着一簇明亮温暖的火焰，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甚至想到独占。
　　终于来了。
　　“我过得不太好，”陆无边移开目光，害怕这温暖会让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国外的学业压力很重，我本科学金融，你知道的，数学、计算机一向不是我的强项，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把GPA刷到3.7。”
　　陆无边慢慢地回忆。
　　“后来，我，
　　“我意识到自己对数字的厌倦，”也意识到对你的喜欢。
　　“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疲劳，”也发现到自己总是下意识忙得精疲力尽来麻木对你的思念。
　　“我就知道了这个专业并不适合我，”我还知道继续下去我们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少。
　　“巧合下我发现医学能让我感到兴奋，”也发现医学能让我们产生更多联系。
　　“我就在毕业后报考医学院，接受了六年的医学教育，成为一名神经外科住院医师。”
　　“再然后，我就回来了，毕竟，我的好朋友这么厉害，我也来抱抱大腿呀。”
　　说到最后，陆无边重新看向江澜，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红痣时隐时现。
　　江澜没有笑，轻轻地问：“是不是很累？”
　　陆无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句话揪紧，血液充斥四肢百骸，叫嚣着抱住她，亲吻她，独占她。
　　但现在还不可以。
　　他收了笑，低低地“嗯”一声，复又抬起眼睛，笑着调侃：“你呢？我可是在国外都能听说江总大名啊！”
　　江澜没有回答，只上前抱住陆无边，挺翘的鼻梁陷进柔软的羊绒毛衣里。
　　陆无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手回报江澜，悄悄低头吻上她的发旋，呢喃：“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江澜感到莫名的心疼。
　　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好朋友陆无边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精致脆弱，美丽可怜，需要被好好呵护，她也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
　　可是，出国之后，公主还是被豌豆硌出了红痕。
　　怀里的人迟迟不回话，陆无边有点慌，心里唾弃自己的死嘴：“淼淼，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胸前捧起江澜的脸，仔细打量。
　　被陆无边的大手死死卡住下巴，江澜说话困难，酝酿的情绪消散：“没、没哭，没事，放、放开。”
　　陆无边放手，江澜顺势从她怀里出来，很有领导风范地摆手：“我这些年在国内发展得还不错，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丝毫不提曾经为了筹集资金受过的嘲讽和冷眼，也丝毫不说项目研发进度停滞时面临的挑衅和质疑。
　　陆无边却心知肚明。
　　心里又酸又软。
　　“那以后我就靠江总提携了。”
　　“好说好说。”
　　得意的样子一如从前每次考试拿了年级第一之后到“万年老二”陆无边面前炫耀。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再不舍，为了江澜的身体，陆无边还是主动中止谈话，“今晚就不要再忙工作了。”
　　“知道了。”江澜摆手，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陆无边返回客厅，就看到两双眼睛坐在沙发上对他虎视眈眈。
　　“……”
　　他装作若无其事想要绕过客厅上楼——
　　“儿子，坐。”
　　在他有记忆以来，就没听过她妈这么温柔的嗓音。
　　还是躲不过去。
　　陆无边叹气，坐到沙发上。
　　左前方的张琦和蔼地问：“无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淼淼的啊？是高中吗？”
　　姜还是老的辣，陆无边自己都是出国之后才厘清自己对江澜的感情，陆父陆母却早就旁观者清。
　　看来昨晚自己的去向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嗯，是。”陆无边索性坦白。
　　“那淼淼喜欢你吗？”
　　陆无边沉默。
　　应当是不喜欢的，在江澜心里，他被划分在朋友那一类，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只能履行朋友的职能。
　　陆成霖继续：“那你有多大把握可以追到淼淼？”
　　陆无边继续沉默。
　　他也不知道，他无往不胜的容貌去，能力，家室，在江澜面前都不值一提。
　　夫妻俩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他们真的很喜欢江澜，奈何儿子不给力。
　　“儿子，如果你没追到淼淼，我们可能会在征得她同意后认她做干女儿，做不成夫妻做姐弟也不错，你觉得呢？”
　　“……”
　　“我们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