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无边》好好吃饭多喝水

3、第 3 章

　　发布会过后，网络上掀起讨论脑机接口和流穹科技的热潮，在各大社交平台，江澜的名字也被频繁提起。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网友们都激动得开始指点江山，更有好事者开始大胆预期某国又要跳脚制裁，铺天盖地的标题令人眼花缭乱——
　　《震惊！中国公司让卧床十年的人站起来了！中国科技强起来了！》
　　《“脑机革命”催生新首富？八一八流穹总裁江澜二三事》
　　《警惕！外媒：中国脑机接口或造成全球安全隐患》
　　流穹公关部全体自昨晚发布会开始就密切关注舆论，部门经理眼下黑眼圈引人注目，语气却难掩兴奋。
　　“我们是科技公司，用成果说话，保证成果没有被扭曲抹黑，其他适当的争议有利于公司宣传和募资，”江澜对部门经理点头，“辛苦了，做得不错，告诉大家后续抓大放小，不用绷太紧。”
　　经理点头，接着他又放出一张ppt，上面全是江澜和不同人的合照，男女都有，配文如下——
　　【不装了，我就是江总喜欢的人。】
　　【嗯，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江总的追求。】
　　【大家觉得我应该答应江总和她在一起吗？】
　　在场好几个人都憋不住，“噗嗤”笑出来，其他人看江澜表情无奈，并没有生气，也就放心大胆地笑出声，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笑成欢乐的海洋，引得外面的员工侧目。
　　等大家笑够了，江澜才开口：“好了，这些照片一看就是p的，网友也多是玩梗，不用太在意，看到实在过分的就压下去，小打小闹不用管。”
　　经历得令下台。
　　还有不死心的人八卦：“所以江总，您真的有——”
　　还没说完，见江澜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硬件组组长声音越来越小，闭嘴了。
　　会议进入下一项议题。
　　“公司下一步准备多管齐下，包括但不限于推动X-1进入国内医保，加紧其他系列研发试验，同时开拓国外市场，进驻高端医疗，这些都需要资金，我倾向开始B轮融资，大家有什么看法？”
　　“……”
　　江澜低头翻看财务报表，耐心地等众人讨论完。
　　即使公司已经接受了种子轮，pre-A轮和A轮融资，她仍然占有54%的股份，何况在场高管一半以上都是和她一起创业的伙伴。
　　她想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请求融资许可，而是征求实施计划。
　　“江总，我觉得Medwell 提出的收购也值得考虑。”
　　男人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生生掐断大家低声的交流。
　　江澜翻页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是一个穿高领毛衣的短发眼镜男人。
　　气质和陆无边有点像。
　　但没有陆无边好看，面上还透着莫名其妙的光彩和坚韧。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总助林雨黎。
　　“大内总管”林总助关键时刻也是福至心灵：“这是陈望舒先生，他是公司新引进的海外人才，担任研发部软件组组长。”
　　江澜有印象了，她还夸过陈望舒的成果卓越，并且纳闷他为什么要抛弃国外经营多年的关系来流穹。
　　不过，无论如何，人才总是要精心呵护的，不然跑到竞争对手那里怎么办。
　　江澜认真宣传流穹的企业文化，还暗戳放对家黑料——
　　“首先， Medwell公司有自研的成熟脑机接口产品，也正准备进入我国市场，此时提出收购，大概率不为扶持，而是抑制，从而让自己品牌顺利占据我国市场。
　　“其次，资本天生是逐利的，我们的初心是做出划时代的脑机接口产品，这是一项高风险、高要求、长周期的探索，被收购之后，我们还能继续求索吗？不能，我们的心血只会成为资本敛财的工具。
　　“最后，坚持创新，用产品养公司，我们才能有危机感，有动力，而不是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
　　越说，陈望舒的脸越红，头越低，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右边的硬件组组长蒲扇样的大手拍了拍陈望舒左肩膀，声如洪钟：“没事的老弟，放开点，脸皮厚一点，咱们都被江总教育过。”左边的神经科学研究组组长拍他右边肩膀：“入职的offer不算，接受江总爱的教育之后我们才承认你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陈望舒调整好心态，抬头对上江澜殷切的目光，眼皮半垂，一副顺从模样：“嗯，我只以为大医疗公司资金流稳健，技术基础和研究资源更多，没想这么深刻全面，谢谢江总。”
　　说着，掀起眼皮，脸颊微红，殷殷看向江澜。
　　江澜点头，能听劝就好，目光转向其他人，大家都开始提出意见。
　　没有得到江澜的安抚，陈望舒抿唇，指尖扣进了肉里。
　　隔壁硬件组组长自他回答的时候就感觉气氛奇怪，再瞅他丧气样，自觉很有大哥样地安慰：“年轻人，脸皮要厚，犯错很正常，江总这样的妖孽，是凤毛麟角，不要太自卑。”
　　“……”
　　神经科学组组长扶额，真是个傻子。
　　*
　　会议结束，江澜去和济医院的路上收到张琦的消息，让她晚上去陆家老宅吃饭。
　　应该是为陆无边接风洗尘，江澜回了个“好”，收起手机心情愉悦，
　　确实很久没去陆家拜访了。
　　“符院长，好久不见。”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昨天才见过江总你的英姿啊。”
　　江澜读博期间就与和济医院有合作，符院长更是在当初力排众议首先引入X-1型设备进行临床试验，看着江澜逐渐成长起来，看她就像看自家后辈。
　　江澜对这位贵人自是感激尊敬。
　　还未回答，符立哲便侧身介绍身后的人：“江总，这是我们医院新招的神经外科医生，陆无边，陆医生，这是我们年轻有为的流穹科技公司总裁江澜，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江澜面色只惊一瞬便恢复如常，陆无边有点遗憾，还以为能看到江澜不敢置信的模样。
　　“当然不陌生，”说着，陆无边瞥到江澜身后的陈望舒，主动上前给了江澜一个拥抱，25厘米的身高差让他完完全全把怀里的人包住，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解释，“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江澜无奈，本想装作不认识，以免影响陆无边在医院里工作，没想到他直接抱了上来。
　　这厮说完，还凑到江澜耳边，大庭广众之下说悄悄话：“我的白大褂第一次穿，不脏。”
　　抬起头，轻飘飘地对着陈望舒笑：“这是哪位？”
　　怎么这么低情商？领导还没发话，你开什么口？江澜真心实意地为陆无边未来的职业发展担忧。
　　不过事已至此，江澜回归正事：“这是我们公司新引进的人才，目前担任软件组组长，带他来了解脑机接入流程，也认识大家，便于后续沟通。”
　　“原来如此，我说无边在国外的研究方向怎么那么贴合脑机接口项目，原来你们是好朋友，可以理解，”符立哲恍然大悟，笑着调侃，“看来无边选择回国也是因为江总吧。”
　　江澜看一眼陆无边，笑着接下他这句话：“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陆无边看江澜表情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不过，他眼睛一转，看陈望舒面部笑得僵硬，哼，能逼退某些别有居心的人也好。
　　“那真是再好不过，”符立哲很高兴，算盘打得啪啪响，陆无边是本院医生，和江澜是好朋友，合作沟通更顺利，以后流穹有新的、好的装备，和济医院也能优先拿到试用，“那以后就由无边负责和贵公司接洽了！”
　　陆无边答应，自然而然地走到江澜右侧侧，隔开了陈望舒。
　　后者愣了一瞬，正要走到另一侧，一道身影风一样卷过，正正好占据江澜左侧。
　　“江总，好久不见了！”韦维很高兴，高冷的眉眼看着江澜，柔和得不可思议。
　　“好久不见，外出帮扶回来了？”
　　韦维符立哲的得意门生，也是I、II、III期临床试验中，和济医院方面的负责人，江澜对她的热情影响深刻。
　　“是的，”韦维看了一眼陆无边，“没想到师弟是江总的好朋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说。”
　　语气不含敌意，倒是有点酸溜溜的。
　　陆无边心知韦维对自己是IV期实验负责人的事情不满。
　　她有负责经验，他有研究基础，符院在他们二人之间举棋不定，陆无边就特意当场暴露他和江澜的关系，才让符院下定决心。
　　这一举动算不上光明磊落，但，陆无边望着身侧人头顶毛茸茸的发旋，怎么能把和淼淼接触的机会让给别人？
　　*
　　从医院出来已是傍晚，陈望舒叫住江澜：“江总，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在脑电信号解码方面，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江澜意动，可是今晚要去陆家拜访……
　　陈望舒耐心等待，甚至要对陆无边露出歉意的微笑。
　　根据他的了解，在江澜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研究，比不上事业，而自己是江澜事业的左膀右臂，这男的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
　　陆无边垂眸，语气平淡地开口：“公事为重，要不你和陈先生去聊，我一个人回去？虽然爸爸妈妈很没看见你了，但他们一定可以理解的，我也理解。”
　　说完，就要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江澜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用，我还是去你家吃饭，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而且今晚也是正式给你接风洗尘，”江澜拉住他，又转头看向陈望舒，“小陈，这两天你也辛苦了，今晚就先休息，明天我再找你，回去吧。”
　　看陈望舒一脸失落，江澜补充：“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也很有实力，以后为公司加班熬夜的机会不会少，先养精蓄锐，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和鼓励。
　　陆无边长臂揽住江澜肩膀，不经意把她的手托下来，顺势低头碰了一下江澜的脑袋。
　　“走了，别闹，”江澜手掌抵住陆无边脖颈把他推开，转头对陈望舒歉意地笑笑，“他就这样，明天见！”
　　陆无边揽着江澜扬长而去。
　　贱人。
　　陈望舒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