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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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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飞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拒人千里,他将头偏向一旁:“没有。”
原本只是猜测,他这副模样倒做实了,终归璞:“我不希望你我之间产生没必要的误会,你说吧,我听着。”
他低头思索了一番,轻声道:“那天,我看到你给乞丐扔烧饼了。”
终归璞双手环胸,“你觉得我在欺负他吗?”
闻言,玉飞星立刻摇头:“怎么会!你定然不是这样的人,想来,你也有你的苦衷。”
她噗呲一声笑了,“这么相信我呀?”
看见她笑的开心,玉飞星愣愣地点了点头,又连忙避开她的眼神不敢跟她对视。
终归璞耐心跟他解释道:“那个乞丐腿脚不好,我怀疑他身后跟着采生的乞丐头子,想着给他钱定然会被抢,不若送个烧饼给他饱腹,又担心他缠上我,这才将烧饼扔到地上。”
她眼睛亮晶晶地:“我很高兴你愿意听我的解释,你是第一个这么相信我的人。”
“是,是吗?”玉飞星羞得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整个人像是打了粉,倒比他先前苍白的模样漂亮了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能跟你说好多的话,明明我对其他人不会这样的。”见他害羞,终归璞攻势越来越猛。
她上前一步,玉飞星慌忙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这太快了!”
终归璞在他头上捻起一片枯黄地落叶,无辜道:“看你头上有脏东西,帮你捡掉而已,什么太快了?”
终归璞将落叶递到他手中,玉飞星下意识张开手掌接着,就听她道:“我要回去上值啦,你记得多吃些饭菜,你太瘦了我会心疼的。”
“嗯......”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怎么不多留一会?玉飞星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完全忘了方才的羞意,心中只剩下了不舍,想到两人还得过十天半月才能见面,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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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璞一把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加减法的计算还是用算盘比较方便,她无比庆幸自己上辈子为了服务好旅客,学习过多种技能。
例如她在泸州当导游时,有个富姐对油纸伞很感兴趣,就找机构说想找个能教他们制作油纸伞并且解说清晰有趣的导游,为了拿下这个订单,终归璞熬了一周摸清油纸伞的品类以及具体制作,成功从众人手中抢下这个单子。
比她会做伞的非遗选手没她会说话,她的同行没她有耐心钻研。
他们都说,油纸伞这东西,学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多接几个低价客户,拉他们多逛几个商场。
穿越到古代的终归璞无时无刻不在庆幸,幸好她做事谨慎,终归璞小小地自夸了一下自己。
小刘最近话很少,可能是因为月尾刚刚挨完训。
终归璞做完手中的话,探头去看小刘的账本,没一会就轻点他账本上的一处:“算错了,这里是陆,不是贰。”
小刘长叹出一口气,一副立刻仙逝的模样:“完了,才做了三个月,我已经不太想活了。”
终归璞安慰他:“你这是心大,想想犯错被扣掉的钱,是不是就有认真的动力了?”
小刘放下手中的刻刀,思索后道:“我从来没见过月钱。”
这倒是出乎了终归璞的意料,她还以为撑死就扣个一半呢:“扣这么多?那你岂不是白打工?”
“啊?”两人面面相觑,小刘尴尬道:“......我是靠关系进来的啊。”
终归璞一脸疑惑:“我早猜到了,但这跟你的月钱有什么关系?”
小刘:“我娘怕我无所事事,为此还花了钱特意找远房亲戚将我塞到这小地方,我是没有月钱的啊。”
终归璞:......
听过带薪上班,但还是头一次见自费上班的。
“你疯啦?”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我娘疯了。”小刘纠正她的用词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虽然不合时宜,但终归璞瞬间想到玉飞星那一头柔顺泛着漂亮光泽的长发。
小刘还在吐槽着:“你以为我想啊?我在京城多潇洒,来到这鬼地方,天一黑就开始查宵禁,想找个地方玩都没办法。”
“京城?”终归璞瞬间抓到关键点。
“是啊,你不也是吗?”小刘随口道。
终归璞:“......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刘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身上做工工整的衣服。
终归璞无语:“就两套,换着穿。”
“那你熟读四书五经满腹经纶呢?”
终归璞疑惑:“你说的我都没学过,至于满腹经纶?满肚子烧饼还差不多。”
下值的时候,终归璞坑了小刘一顿饭,将小刘带到了家里让他看了一圈。
看着眼前虽然干净整洁但古朴异常的狭小环境,小刘也懵了。
自打他上值以来,终归璞不论遇到什么事都非常淡定自若,面对谁都是不卑不亢,他还以为他们都是一样的呢。
终归璞鄙视他:“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瞎想个什么劲。”
从这天起,小刘就从月末的长吁短叹,改成了每日唉声叹气。
“小终,我想了一下,我完全不适合干这一行啊。”小刘趴在桌上,生无可恋道。
他刚才又算错了。
“我认为你说得对。”终归璞也赞同他的话,随口道:“干不下去就回家养猪吧,养猪不用动脑子。”
他没接话,手中的刻刀无意识在案几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过了会,他将刻刀放下,郑重说道:“你说的没错。”
说完就拎起挎包,去找管事说明。
终归璞挠了挠脑袋,她刚才什么也没说啊,他又明白了什么?
从这天起,小刘就再也没出现过,对面案几上的算盘开始落灰,等待着下一个打工人的到来。
终归璞有些不舍,毕竟是她穿越后第一个能聊到一起的人。
不过她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原本以为只是客套话的梁夫人,竟然约了她明日一同前往西王母祠上香。
终归璞第一反应是玉飞星说漏嘴了。
有些忐忑地走上梁夫人的马车。
梁夫人一见到她就说起了话:“你这丫头,也不见你去府上寻我聊聊天,是不是见外了?”
终归璞立刻道:“哪能呀,就是把您当亲人,这才不好意思空着手上门呢!”
又靠过去给她倒了杯茶。
梁夫人嗔怪地瞪她一眼:“我还能缺了你那点不成?来就是了。”
上完香后,终归璞拉着梁夫人去逛摊子。
丫鬟巧绿不赞同:“夫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梁夫人斥道:“正是因为没去过,才要去瞧瞧。”
在梁夫人的坚持下,几人最终还是来到了烟火缭绕的小摊上。
几人今日都是来上香的,打扮素净,站在小贩前头,那些机灵点的一瞧几人的料子就晓得非富即贵,喊价比平时都要贵上几文钱。
逛了好几家发现都在给她们涨价的巧绿抱怨道:“夫人,这群人瞧您有钱都在骗您呢!”
梁夫人侧头问她:“一共骗了我们多少钱呢?”
巧绿掐着手指算:“糖葫芦两文、细环饼一文,青梨两文,还有其他几样,一共骗了我们整整十三文钱!真的是太过分了。”
梁夫人并不在意:“区区十几文钱,你别那么计较。”
巧绿是梁夫人的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同一般,她气恼道:“这哪是钱的事,我是气他们骗我们!”
一直摸不吭声的终归璞见两人越说越上头,这才出来打圆场:“要我说这群摊贩见人下菜碟确实可恶,但也是监管不到位导致的,若人人都能将价格写在木牌上,让大家伙一瞧便知就好了。”
听到她的奇思妙想,梁夫人摇头:“法子虽好,只是莫说摊贩认不认字,就说你挂个木牌在那,又有多少人看得懂呢?”
终归璞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知识是垄断的,除了权贵,普通人基本都不认字。
在梁夫人的要求下,终归璞熟门熟路地跟着她去玉宅蹭饭。
她跟玉飞星打了个照面,万幸梁夫人并没有关注到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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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见小刘时他竟然瘸着腿,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正亲密地揽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朝账房处走来。
瞧见她以后,小刘伸出其中一只手跟她打了打招呼,然后就被闻声寻来的帐房先生给拉走了。
终归璞垂下眸子思索着这应该就是新来的账房吧。
看帐房先生热切的模样,还有小刘跟他的亲密举动,不难猜出这应该又是一位少爷。
终归璞不免思索起,究竟为何京城里的少爷们会接二连三的来到这么一个小镇?
他们两人很快就跟帐房先生商量好了事宜,小刘单脚跳了进来,看到自己席子上的灰尘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只是嘴上还不饶人:
“好你个小终,每天上值也不帮忙打扫一下卫生,你瞧瞧我的案几上面都积灰了。”
账房因为机密的原因是没有洒扫丫鬟的,他们隔几日就需要自己清扫一下地面以及擦拭柜子。
不等她回答,小刘一把拉过清秀男子向她介绍。
“这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禄正业,你以后叫他正业就行,他接手我的位置也算我后继有人了。”
禄正业仔仔细细将席子擦拭一遍,然后才坐下。斥责了小刘一句,“什么后继有人,不要胡说。”
终归璞笑道:“你放心吧,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还没问你呢,怎么才一个多月没见,好好的人就瘸了。”
说到这里,小刘就是一把辛酸泪。
他无助地靠在禄正业的肩膀上哭诉:“还不是上次你说的养猪,我回家以后跟我爹妈说了一下,他们非但不支持我,甚至还不让我拿着钱跑路。我现在能走着回来麦丰县。那可都是这条腿换来的。”
终归璞惊讶:“被打断的?”
小刘含含糊糊,不知怎么说,一旁的禄正业轻嗤一声说出事实:“他大半夜出去喝酒,喝多了以后发酒疯,从人家府里的二楼跳下去,好死不死的又卡到了水沟里,这条腿就这么折了。”
小刘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我这条腿折了,我今天还出不了家门呢。你是不知道我爹妈看到我腿折了以后,以为我对养猪念念不忘甚至还故意伤害自己,这才同意让我回来的。”
说完以后,小刘又对着终归璞挤眉弄眼:“看我对你多好,怕你一个人处理不完账本特地给你从我那堆朋友里挑了个聪明人。”
终归璞:......
“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