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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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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噼里啪啦把他这段日子的经历都跟她说出来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他爹娘觉得商人地位太低,他自降身份,甚至还要去饲养猪肉那种肮脏的动物。
他们刘家乃是钟鸣鼎食之家,多少年了从没有出过商人,如今自然是不会同意他这个小儿子去干这事。
小刘在那里唉声叹气。
兄长是长子,以后肯定是要继承爵位的,他只是个嫡次子,富贵虽然有,以后却也要逐渐退出权利中心的,他又不可能跟兄长争夺。
坐在他一旁的禄正业,明显也低沉了些,看得出来也是个次子
终归璞也不安慰他们:“你们这些次子的心眼子真是多,不像我,我只是个单纯的嫡长女。”
小刘瞬间鄙视道:“就你那个嫡长女,继承断了一半的床板吗?”
他看不下去,隔天就让人送了一张檀木床过去,谁承想那工匠以为是他家中要用,弄了张特别大的,拆了门框才将檀木床放到终归璞家里。
雕工精细的檀木床衬得她家更寒酸了。
终归璞嘴硬:“那你别管,反正我是嫡长女就对了。”
禄正业则是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心想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连终归璞家里的床板是坏的,小刘都会知道。
莫非这就是为什么小牛执意要来麦丰县养猪的原因?
两人没注意他的心思,又互相吵了几句嘴,小刘突然问她:“给你一个赚钱换房子的机会,要不要?”
?
听到赚钱,终归璞很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做什么的?”
小刘清了清嗓子,手舞足蹈地将自己的养猪计划娓娓道来:“你瞧这麦丰县离京城那么近,水草又很肥沃,一看就能把猪仔养得白白胖胖,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合作?”
禄正业不缺钱,听到他提起,自然就应下了,随后两人都将目光移向终归璞。
终归璞囊中羞涩:“能不能只入伙一枚铜锭?”
小刘知晓她没钱,直言道:“我先借你。”
他本来是想说直接给她的,但终归璞肯定不会要,就改成了借,却没想到终归璞连借都不愿意。
终归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朋友之间最忌讳合伙做生意,更何况还是这种借钱去做生意的,万一赔了或者分配不均难免闹得难看。
明白她的担忧,小刘就很不高兴:“我又不差这点钱。”
禄正业见这两人为了一点小钱争来吵去,索性道:“你不好意思问刘武文借,那我借给你呗。”
终归璞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刘的全名。
趁着她反应的时候,刘武文直接替她应下了,不轻不重地锤了禄正业肩膀一下:“还是你有办法。”
见他俩一唱一和,饭都喂到嘴边了,终归璞无奈地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直立要立借据,两人拿她没办法,让小刘做担保人,就直接跟她刻了份借据,一式三份。
从明天开始,染坊里就要开始放田假了,会连着放半个月,主要是为了让人们有时间去田里耕种,干完活以后再回城里上班。
小刘瘸着腿也闲不住,三人就约定好了明天到终归璞家里接她,三人一起去看猪场的选址。
却没想到被终归璞拒绝了,她明天有事,三人只能约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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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假的第一天,终归璞约了梁夫人。
下午的时候玉家的马车出现在了终归璞的家门口,旁边那户人家瞧见这辆马车不免惊讶,但又跟终归璞不甚相熟,就没有去问。
终归璞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
一进玉家门口,巧绿就过来将终归璞接到待客厅,梁夫人此时正在案几上看书。
看到终归璞来了后,就将竹简轻轻地放在桌上。
“你来了,我这会正有烦心事想要问问你呢。”
在终归璞的刻意经营下,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发生什么事了夫人?”
梁夫人满面愁容:“星儿如今已有20岁了,我一直担心他身子不好,便没有让他娶亲。可如今娘家人又劝我,正因为身子不好,才更应该早些给馨儿找个知心人照应着。你怎么想呢?”
机会来了。
终归璞立马接话:“公子长得俊俏,学问又好,早就该成亲了。夫人要是担心。不然就先将人娶回来,不行房事即可。”
听到她这句话,梁夫人眼睛一亮:“你说的这倒是个好法子。”
就知道问小终有用,这孩子机灵。
终归璞问她:“夫人如今可有看中之人?”
这句话倒不算试探,不论怎么想,终归璞都知道梁夫人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
果不其然,梁夫人坦荡地跟她说了一个人选:“我目前相中的是我娘家妹妹的女儿,比星儿小了两岁,略微读过些书,脾气虽然冷了些,但那模样真真是没的挑。星儿话也不多,两人拌嘴都拌不起来,可谓是琴瑟和鸣。”
闻言终归璞皱眉:“夫人,万万不可。”
“为何?”梁夫人疑惑。
终归璞跟她解释:“这亲上加亲本是一门好事,但夫人有所不知。关系越近,两人所诞下的胎儿越容易身子差,可谓是怀胎难,教养更难。”
梁夫人大惊失色,左手紧紧捏着帕子:“你莫不是在唬我?”
见她不信,终归璞也不多言,只是提醒她:“夫人若是不信,可寻几个大夫一起看看。”
这可不是件小事,想到族中那一堆亲戚,甚至她的星儿都是......
梁夫人说做就做,立刻让巧绿去外面请来了几个有名的产婆一起喊来。
煎熬地等了半个时辰,产婆们都到齐了。
其中一个产婆听完梁夫人说的话后,点了点头:“刚做这一行时还没懂,后来做多了就察觉了,越亲近的夫妇生下的胎儿容易缺胳膊少腿......”
梁夫人的身子已经抖了起来,终归璞站她身旁抓着她的手让她平静:“夫人别怕。”
另一个产婆也说:“正是,我也观察过,但凡是父母关系较亲的,生下的小孩便多傻子,还有许多年幼就夭折了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脸色极差地将产婆们送走后,梁夫人直到晚上夕食都没缓起来。
惹得玉飞星,频频向她俩看过来。
几人吃饱饭后,梁夫人也无心送客了,玉飞星眼睛一亮也不避嫌,将她送到门口。
两人刚刚走出膳厅,周围又没人,只有远处站着伺候的家仆,终归璞有心逗他:“恭喜公子,方才听闻您要与表妹成亲了,真是可喜可贺。”
玉飞星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猛然间听闻连忙解释:“并无此事!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跟我母亲说清楚的。”
终归璞冲他挑了挑眉:“什么受委屈?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我不过是雇佣关系罢了。”
听到她这话,玉飞星有些着急,但剩下的话又不好说出口:“你放心就是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终归璞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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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夫人此时还在想着近亲这件事,连通报都没听见,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娇养了20年的好大儿,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
“怎么了?”
顾不上别的,梁夫人连忙起身上去扶住他想拉他起来。但玉飞星就是不起来,梁夫人问他:“这是怎么了?”
玉飞星垂着眸子看地板,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母亲,我是来向您坦白的。”
坦白?莫非是心儿在外面欠了钱?
梁夫人心里惴惴不安,又抓起刚刚才放下的手帕一顿揉搓。
过了许久没人说话,玉飞星此时心意已决:“我已有心仪之人。”
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幸好,幸好不是学坏了。
反应过来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梁夫人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你有心仪之人是好事,我今天就是在为你的亲事烦恼呢。”
“往常也不见你与哪个女子有往来,莫不是你哪个表姐表妹?若是表姐表妹,你就不要跟我说了,我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以示决心。
她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健康重要。
要是再生下来一个像星儿这样身子差的,也不知道儿子跟儿媳会为此操多少心?
玉飞星连忙道:“不是表姐也不是什么表妹,更不是什么亲人。”
梁夫人好奇问:“那是谁?”
玉飞星红着耳朵提醒她:“您也认识。”
梁夫人瞬间锁定了一个人选,大惊失色:“这怎么使得?巧绿,巧绿虽然很好很好,但她的年纪都能当你妈了啊!”
玉飞星内心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是小终。”
大起大落下,梁夫人松了一口气。
只是梁夫人瞧到儿子含春的模样,又回想起今日问小终关于星儿婚事时候的磊落模样。
她怎么觉得倒像是自家儿子在单相思,人家小终根本就没这意思啊?
她带着疑惑:“你跟小终定下了吗?”
果不其然,她家的好大儿整个人红的像颗虾子,玉飞星摇了摇头,说他还没有表明心意。
梁夫人:……
————
田假第二天的上午,终归璞家门口又出现了一辆外饰华丽的马车。
大清早起来就看到这一幕的邻居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终家三代贫民,怎么接二连三的有马车来接终大妹啊?
反倒是终归璞注意到了这位邻居,礼貌性冲他点了点头后坐上了马车,透过门帘,邻居发誓他绝对在里面看到了两个男子!
三人先是找牙子,牙子听说了他们的要求后,指挥着车夫将他们带到一片有池塘的荒地,到地方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口若悬河各种吹嘘:
“看这里!山中花园,直观池景,等天气热的时候还能跟友人在此垂钓,买荒地送池塘,是我们牙行最划算的一片地,位置偏僻也很适合你们的需求,刘少爷您觉得怎么样?”
禄正业跟刘武文两人听得不断点头赞同:“不错!”
终归璞则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在观察环境,在人牙子去解手的时候,终归璞拉过两人小声说:“地荒、有水、靠山,这地方指定容易长蛇,万一被咬伤了可就不值当了。”
带牙子回来以后,就发现原本很是满意的两个少爷不知为何竟然又不同意了,嚷着让他多换几个地方。
牙子本来还打算再多夸两句让几人回心转意的,禄正业瞧出他的心思,从兜里掏出一吊钱朝他砸去,牙子被钱打中嘴巴,立刻闭嘴。
亲眼见证这一切的终归璞:......早知道就去做牙子了!
最终几人选定了一片离县里差不多两公里的平地上,附近没有树木遮挡光照,还有片上坡的地方,正好做排水。
一天相处下来,终归璞跟禄正业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终归璞这才发现原本以为的温柔古风小帅,竟然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毒舌男。
回去的时候,小刘说要给禄正业办一个接风洗尘的宴席。
终归璞立刻就说:“那我得回家中先换身衣服再来。”
刚才看环境的时候,从杂草里走过去身上脏兮兮。
她以为依照小刘的性子会大办特办。
却没想到小刘直接让车夫将车开到了他家,如今他两住在一起。
终归璞看着冷冷清清的膳厅,饭菜只摆了三张案几,惊讶道:“就我们三个啊?”
小刘理直气壮的说:“”对呀,不行吗?谁说三个人不能办宴席。”
终归璞看着周边富丽堂皇的环境,又闻到价格昂贵许久没有尝到的辛辣椒味,口中流下了嫉妒的口水:“行行行,大少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知道小刘有钱,但也没想到小刘竟然这么有钱啊!
早知道同事里有个隐形富哥,她还扒拉什么玉飞星!不过这话也就是想想,她始终没有忘记一句话: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盘里。
几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终归璞没吃饱又喊着家仆给她送了一份肉上来,最后扶着墙走的,小刘见她喜欢吃,又让人拿了两斤给她拎上。
车夫将终归璞送回家中后正准备回去时,被终归璞喊住了。
“你先等等。”
终归璞跑回家中敲开檀木床的暗格,从中取出两个简陋的盒子交给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