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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靠超忆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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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望着眼前之人,虽然身着一身小厮着装打扮,但依旧长相英挺,剑眉高鼻,英姿飒爽之气。
明明与那日侍卫口中所说的女乞丐半点不沾边,但却一样有胆有谋,观察入微。
侍卫当日所传,那女乞丐竟是通过画像认出,描述出细作长相。
裴珩事后在监狱见过那细作,常人之貌,确实不细看看不出特别之处。
也不知她是如何看出不同的,这一点倒是让裴珩很好奇。
萧瑾在知晓当日女乞丐之事,在一旁连连称奇,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人。
但此刻萧瑾朝薛宁叹了叹气,“可惜啊,如若你是男子之身,凭你这番胆识,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但身为女子,也不知是福是祸。这朝中压根没有女子为官之举,更别谈有大作为一说。
萧瑾准备将薛宁带走,再次询问裴珩,“怎么处理?”。
裴珩却一言不发,思忖着,手中的茶盏在指尖旋转。
萧瑾准备将她关押亦或者囚禁。
薛宁望着裴珩,眸底划过一丝坚定,眸光凝聚,扬声:“倘若我以男子的身份进入朝堂呢!这样能更好的协助裴大人。”
萧瑾眼眸微颤,下意识大声反驳:“你疯了吗?要是被发现这可是杀头之罪!”
薛宁沉稳郑重,带着坚定决心开口:“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晓,你不说,我不说。”
抬眼望着裴珩,“他不说,就没有人会知晓。”
萧瑾被这番言论震惊了,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这件事可实行性。
裴珩与萧瑾皆看出薛宁是可塑之才,有着比男子还有勇有谋的胆量与气魄。
裴珩缓缓抬眉盯着薛宁,“我为何要信你?”
薛宁注视着他的视线,严肃且认真开口,“我知道裴大人想要什么,裴大人身为监察御史,不过是想清扫朝中蛀虫,重振清廉罢了。”
裴珩将视线从薛宁脸上略过。
对亦不对,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顿了顿开口,“我有能力让裴大人信服。”
“什么能力?”
薛宁没有回答,反而让裴珩与萧瑾移步书案旁。
萧瑾忍不住发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薛宁随意抽出书案上案件卷宗,都是些陈年旧案,不过最新翻阅的一篇就是关于李道清钱粮财务贪污案件。
裴珩皱眉似是发怒,“这是朝中机密卷宗,谁允许你随意翻动,你究竟想干什么?”
薛宁倒是置若罔闻,认真一字一句看着,卷宗上的字。不过片刻,她合上卷宗,递到裴珩手中。
“我所说的能力,就是我能过目不忘,但凡入我眼的任何事物,我都能复述出来。”
萧瑾在一旁冷冷一笑,讥讽道:“薛姑娘,我劝你别说大话,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薛宁倒是不在乎他的冷眼嘲讽。
萧瑾瞥了裴珩一眼,警告薛宁,“我警告你,你如今翻阅了李道清案件,除非你能让我们信服,不然你别想活着出去。”
薛宁顿了顿,开口:“李道清,蕴清县生人,以转运使身份以赈灾济民名义侵吞赈粮。私吞,贪污,转卖赈粮,共侵吞赈粮一百万石,追缴赃银五十余万……”
裴珩耳边是薛宁字字句句分明的话语,手中的案件卷宗,与她所言,一字不差。
萧瑾瞧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侧头去看裴珩手中的卷宗,所言属实。
裴珩手中的卷宗完完整整满满一页,她竟然全部记下来了。当真像她所说,过目不忘,短短片刻的时间,真乃神人也。
裴珩待薛宁背完后,卷起手中的卷宗,将它置于高案处。
裴珩直面薛宁,目光带着审视,“你想要什么?”
薛宁薄唇微抿,知道裴珩这是愿意信赖她了,却也不敢放松。
“我助你直上青云,你赠我黄金万两。”
裴珩挑眉,扶茶盏的指尖一顿,黄金万两,口气道是不小。
薛宁看裴珩一言不发,有些忐忑,这是要求提太多了?
“待裴大人所愿成真之时,能留我一命,赠与我钱财后,我将归还家乡,永不如京。”
裴珩目光坦然,“好。”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神色复杂,如此危险,头点地之事,竟被这俩人说的风轻云淡。
薛宁想起自己如今还在酒肆当差,卖身契还在酒肆王掌柜手中。
想了想,便对裴珩开口:“裴大人,我被卖到金樽酒肆,麻烦把我赎出来,不然日后不便行事。”
裴珩开口,“我会将你卖身契赎出,但你得继续待在金樽酒肆,有需要时我会主动找你。”
萧瑾在旁追问裴珩,“行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这薛姑娘如何安排?”
裴珩移步于楼阁凉台之上,他背光而站,挡在了光,脸上落下一大片阴影。
薛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侧眼望去,身姿如青松挺拔,浑身散发出一股泠冽之气。
裴珩望着望不到尽头的京城,目光越发凛冽,置于勾阑处的双手握拳捏紧。
道路纵横的京城内,喧嚣处何其繁华,衰败处何其荒凉。
薛宁观察这裴珩的表情,揣测不出他的心思。
便也放松些,像他袒露开口,“这皇城根下,人小的就像蚂蚁般,尽管每日忙忙碌碌,却颗粒无收。”
裴珩听见薛宁的话,并未回应。
“城内四海留贯,陆路四达,看似何其繁华。可京城内至少有六千余家商铺,每日至少有上百万人张口吃饭。你身为监察御史,你的肩上的责任不止是为你一人,也不该只有你一人。既然是为民谋权,那我亦在所不辞。
裴珩闻言,抬头看着薛宁,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心脏像是收到巨大冲击被攥紧般,跳得剧烈。
刚才的裴珩并未在想什么,但当薛宁话说完后,他才意识到思维回拢。
不知不觉间自己将目光聚焦到奚府。
奚府堂亭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红木雕刻的繁琐纹饰。条案桌椅摆放井然有序,金匾高悬,庄重沉稳。
幽静而又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啜骂声撕开口子。
奚怀安坐于正厅太师椅之上,眉头紧锁,怒目圆睁,恨铁不成钢,“真是蠢笨至极!”
奚明月跪在奚怀安面前,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双膝红肿渗血。
她啜泣不止,出口反驳:“父亲,那日若不是行之哥哥要女儿去找你的手下,你以为今日你还能安坐于此吗?”
奚怀安一巴掌拍在茶桌之上,茶盏剧烈晃动几下后平静。
“你还以为今日的裴珩是少年时那般好掌控的吗?你简直痴心妄想!”
奚怀安并未参与李道清贪污之事,也多亏正要参与之时被裴珩横叉一脚。
裴珩此次愿意提醒他不要参与此事,已表明今后裴珩与他分道扬镳,偿还过往恩情罢了。
奚怀安不禁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在朝中处于他这样高的位置稍不留意行差踏错,一失足成千古恨。
裴珩当年科考一举夺魁,殿试得到皇帝赞许,被御史台抢先一步,抢夺人才。
奚怀安看重裴珩虽青涩但年少有为,后生可畏,经常提拔裴珩,也算是忘年之交。
可奚怀安眼里的忘年交,终究在因二人立场不同产生分歧隔阂,也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珩托萧瑾去将薛宁卖身契赎回,路途马车上,萧瑾忍不住发问:“你一介女流为何要抛头露面?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薛宁白了一眼萧瑾,“因为怕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萧瑾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恶狠狠地推搡薛宁,“你什么意思?我是诚心发问。”
薛宁端正坐姿,表情认真亦严肃,“那我也认真回答,因为我不想。”
“凭什么身为女子就只能蜗居于家中,每日围着丈夫孩子转?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一样也能做到。”
萧瑾被薛宁认真的态度震慑到了,思考起薛宁口中的话,竟然不无道理。可自己为何一直认为,身为女子就应该付出在家中?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运行的啊。
马车停在金樽酒肆门前,硕大两个灯笼将台阶处照的通红喜庆。
店内熙熙攘攘,喧嚣不止。不少人听闻今日金樽酒肆买酒给裴大人,纷纷赶来凑热闹。没想到小小的酒肆小厮竟然被萧大人亲自送回来。
王掌柜早在门前恭迎许久,脸上的肉笑得僵硬成一团,双手紧张的不停摩搓着,面对萧瑾点头哈腰。
“萧大人,劳驾您莅临小店,本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萧瑾拍了拍王掌柜肩膀,“王掌柜,今日送的金樽果然名不虚传。我来也只是来喝酒吃菜罢了,不用如此拘谨。”
“那王掌柜,我们边吃边聊。”
二人在酒桌之上,萧瑾还屹立不倒,一旁的王老板早已蒙头大睡。三言两语间,萧瑾已经将王掌柜灌醉,并成功赎回薛宁卖身契,离开了。
薛宁身旁的小厮频频回头观望着她,她实在忍无可忍,“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你…你…你见到裴大人了?”一丫鬟结结巴巴追问。
薛宁一边杂扫店铺,一边回话:“见…见…见到了。”
“如何?传闻裴大人虽然脾气不好,但面若桃花,貌比潘安。”这下不结巴了,改花痴了。
薛宁似回忆模样,“面目可憎!”差点想杀了自己,可不是面目可憎吗?
一旁的丫鬟们,纷纷议论,“真的假的?那为何户部尚书家千金还对裴大人芳心暗许。”
薛宁插嘴,“可能是口味清奇吧。”
奚明月执帕遮掩口鼻,“阿切……”
奚府内竹枝摇曳,万籁俱寂,漆黑夜色下烛光将女子身影拉长。
她拧眉不悦,莫不是父亲还在生气骂自己。
一旁丫鬟彩云一脸着急,关切地扶住奚明月,“小姐,天凉早些回去吧,小心着凉。”
奚明月撇过胳膊,固执开口:“父亲不准我起来,我就继续跪着,我就不信父亲不心疼我这个女儿。”
彩云也陪她被罚跪在院子里,担心若是小姐着凉了,自己还要被夫人责罚,忍不住啜泣。
突然一小厮快步穿过圆形月洞门,高声朝奚明月,“小姐,裴大人来了!”
奚明月立刻来了精神,音量拔高,“当真?”行之哥哥是因为父亲来的吗?自己被父亲责罚,他知晓吗?
奚明月扶着彩云的胳膊,站起身来,膝盖酸软,踉跄几步。
她抓住彩云的衣袖越发用力,彩云感觉胳膊发紧。
小厮足足跑过半个奚府,累的喘气不止,“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奚明月忍住瘫软的双膝,向正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