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配罗】皇马混合》永眠非眠

6、投喂

　　“……因此，我要再次诚挚地致歉。我会努力成为更好的学生，感谢您给予的耐心与机会。呼！啊这个字不要写。哈哈，终于弄好了。”
　　里卡多也跟着松一口气，揉揉手腕抬起头。他们待得太晚，巡查老师要清空班级锁门，不得不转移到操场旁的长椅上垫着书包写，弄得人腰酸背痛。夕阳几乎融进地平线，晚霞快要收工，天空恢复了蓝色的安宁，该回家了。
　　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里卡多把手伸进薄外套口袋里，忽然问道：“你坚果过敏吗？”
　　“应该不吧，起码常见的那些都没事。”
　　“那巧克力呢？”
　　克里斯蒂亚娜抿着唇笑，扭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也不。”
　　里卡多咧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你已经猜到了？”他把握着拳头的拳头送到克里斯蒂亚娜眼前，打开，干干净净的掌心中躺着块榛子巧克力，“希望你喜欢。”
　　克里斯蒂亚娜的确猜到了，心跳速度在这一刻达到巅峰，脸蛋热乎乎的，好在路灯不亮，里卡多看不出来。她捏走巧克力，小心避免碰到里卡多的手：“谢谢你，我一定会喜欢的。”
　　不顺路，两人在第一个岔路挥手告别。
　　里卡多陷进软得像云彩又支撑稳当的席梦思床垫中熟睡时，克里斯蒂亚娜也洗漱干净躺上了稻草垫。煤油灯接手白炽灯继续点亮这间小屋，女孩睡不着，靠着墙盘腿坐起来，就着夏末暖风慢慢晾干湿漉漉的头发。她用手指轻轻地拨弄发梢，垂着眼默读腿面上摊开的笔记。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缺了方方正正的一小条，压着尺子撕下来的，现藏于某个男孩的笔袋中。
　　学着学着，克里斯蒂亚娜终于还是被睡意眷顾了，收拾好书包重新躺下，熄灭煤油灯。就着月光，一小块巧克力在窄窗台上静静躺着，珍重得像再也不会被谁吃掉，无声守卫床上熟睡的姑娘。
　　第二天里卡多特意起了个大早，穆里尼奥在走廊上见到他时还有半个哈欠没打完——这位年级主任一向是全校师生中最早的那批，难免有点困。
　　里卡多恭恭敬敬地让出道来：“先生，早上好，我是里卡多·莱特，我来交检讨书。”
　　“早上好。你是为了交检讨才来这么早的？”
　　“是的。”
　　人生头一回交检讨，多意义重大。里卡多自嘲。
　　穆里尼奥“哼”了声：“要是你学习能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再一次被挑刺，里卡多权当他在更年期脾气不好，心平气和地应下：“是的先生。”
　　“放到桌上吧，我会看的。”
　　里卡多心里想象出一只坏脾气的猫，就像隔壁拉蒙娜奶奶宠坏的老猫那样，脖子上挂着写有“穆里尼奥”的小铁牌，顺着它的毛捋万事大吉，逆着可就惨了。
　　现在这只老猫被服从他的、唯唯诺诺的人类哄气顺了，正舒舒服服地用摩卡壶煮咖啡。里卡多放下检讨书，在他背后皱鼻子，边无声嘟囔着“狂猫”，边逃也似地快步离开。
　　时间还早，里卡多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块西班牙土豆饼和一杯橙汁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守在停车场里等人。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不是里卡多等的人，马塞洛来得也挺早，看见他颇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里卡多和他对对拳头：“我来交检讨书。越早交越好，不让‘狂人’有机会加码。”
　　马塞洛却很快被香气吸引，不再讨论倒胃口的穆里尼奥：“这土豆饼你还吃吗，老天，也太香了。”
　　里卡多挡住朋友伸出的手：“别，这是给克里斯蒂亚娜的，她好像总是不吃早饭。”
　　马塞洛的表情立刻暧昧起来，非要跟兄弟一起等，说什么要帮他泡女孩。
　　“我没有泡谁，我有能力帮助同学自然要多帮助一些，主……”
　　“主说亚当啊！夏娃啊！你们相爱吧！”
　　里卡多哭笑不得地拍他的脑袋：“上帝呀！快滚，和你说不通。”
　　“你只要能和那个葡萄牙夏娃说通就行啦，负责任的班长亚当先生！”
　　里卡多被马塞洛夹着嗓子发出的声音恶心到假装干呕，后者狂放大笑，倒退着手舞足蹈离开时差点撞翻一排自行车。
　　克里斯蒂亚娜就是在这时候到的，马塞洛一看见她就立刻深鞠躬，两条胳膊歌剧式往停车场指引，嘴中字正腔圆地说着上周刚学来的法语：“Allez-y, Mademoiselle.（请，小姐）”
　　“你中邪了？”
　　克里斯蒂亚娜莫名其妙，扬起细细的小挑眉。
　　“他中邪了。”里卡多走过来，手里提着有点凉了的早餐，“早安克里斯蒂娅娜，这是给你的。”
　　克里斯蒂亚娜惊讶极了，看看马塞洛又看看早饭：“你们不吃了？”
　　“不是我们吃剩的，是这家伙专门买给你的，他都在这儿等一刻钟了！”
　　里卡多解释：“我早起来交检讨，穆里尼奥让我放下就行不用读了。时间还太早，我去早餐店吃了点东西，顺便多买了份土豆饼和橙汁。你昨天帮我很多，拿着吧？”
　　“举手之劳而已，我很擅长写检讨。”克里斯蒂亚娜没有推脱，笑着接过来，“今天穆里尼奥有为难你吗？”
　　“没有，我听你的顺着他来了，一切都很顺利。”
　　两个人肩并肩走到一起，马塞洛识趣跑开，里卡多无视他神经错乱的眼皮。
　　“其实穆里尼奥人挺好的，他只是性格古怪了点。”
　　里卡多试探着说：“你好像和他很熟。”
　　“我和他不算很熟，但我父亲曾经和他是战友，在葡萄牙。他们一前一后退役，穆里尼奥来西班牙生活，我父亲则留在葡萄牙娶妻生子。父亲去世以后，妈妈按照他留下的地址本给亲朋好友写信报丧，穆里尼奥回了信，随信附了一些钱还有他在马德里的地址。他说如果有困难——尤其是我教育上的困难可以去找他。”
　　里卡多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好在克里斯蒂亚娜神色如常。
　　“我很抱歉……”
　　“没事的，我父亲不是什么很好的人。”克里斯蒂亚娜咬下第一口土豆饼，“哇，这个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