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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什么不回我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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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零点整。
“咔。”值臆来不及思考,转头回到自己家,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身体不听使唤地发着抖,心脏扑通扑通的简直要跳出来,他努力思考,刚刚是在韩兑家门口看手表,上面是零点整,是他准备行动的时间。
值臆的眼泪大滴大滴往外冒,在被子里抖个不停,一直哭到自己呼吸碱中毒,一直哭到收到了韩兑的晚饭邀约,一直哭到外面下起了大雨。
遭受这种打击后的人,简单说的话,就像是偷家长钱不成反被狠狠揍了的人,被揍后的行为一般有两种,一是知错能改,二则是执迷不悟。
但值臆当然不是一般情况,他是会至死方休的。
更何况在他的童年中他偷东西是可以得到夸奖的,所以又怎么能忍受让人按在地上羞辱这种事。
“哏哏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值臆抿干眼泪,仔细回忆了韩兑关他的整个过程,似乎一切的开始就是这顿饭。
(“还有必要装吗?昨天晚上难道不是你在我家阳台?”)
值臆愣了几分钟,被打的时候根本没脑子思考,这会反应过来了,韩兑为什么知道他…艹!
韩兑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走上今天…下场一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副血腥的场面,失去耳朵和嘴的感觉让他难以承受,他仔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幸好,还在。
还在就好,终于有件好事了,值臆深深呼吸了几口,倒了一杯热水,暖暖的热水通过血液暖了人心,于是他又开始想起来。
值臆努力思考着,事情终于渐渐清晰了,他觉得大致可以想象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难道老登死了?”
如果老登死了,是韩兑杀的,那么将不再是他一个人作战,想到这他开始庆幸,庆幸自己那时没有冲动去砍死韩兑。
不过他是一个小偷啊。那么他就不能掺和进来,特别是不能成为报案人。因为他没理由怀疑家里没人就是人死了,这样贸然报警,只会越来越混乱。
“滴哩哩。”小张接了电话,然后匆忙跑进贺野的办公室。
值臆在家里来回踱步,想着办法。
“小李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走,法医那边派两个人跟着,出警了。”贺野表情凝重,利落的穿上外套,迈着长腿大步流星的走向停车场。
小白很快调取了死者信息。
“死者男,38岁,离婚独居,名叫巴乐,是一名空调维修工。”
“昨天下午本小区2栋612住户向他预约了今天上午九点维修空调,据612户主所述,到十一点人也没有去,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接通,本来想着找别人修了,不过当时正巧他们业主群里在讨论事情,提及到他了,不过他依旧没回应,群里说的玄乎,612业主就想着来看看,于是就来找他了,楼下扫地阿姨说没有见他出去,经一些业主讨论决定开锁,开锁后就闻到一股味道,往里走就发现了尸体,这是报案经过,都核实过了,对的上。”
“对了,发现者一共三位。”
“调查一下几名发现者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与不在场证明。”
“好。”小白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记下两笔,等现场法医确定死亡时间大致范围,再去询问。
“巴乐人际关系简单,没有欠钱、没有借钱,也没有什么仇人,小区里他认识不少人,但都交集不深,并且大多数都认为他是个‘仗义执言’的好邻居。”小白继续道。
“业主群里的信息给我看一下,再去找扫地阿姨问问巴乐的情况。”
贺野带上口罩,进入案发现场。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根据现场情况判断,首先可以排除是自杀,现场暂时没有发现脚印等一类证物。
伤口再喉骨的位置,是个扁的洞,像剑捅出来的,但伤口不平滑,不排除其他可能。案发地点在巴乐的床上,发现他时,他已经干在床尾,床头也有血迹,成喷射状在床头侧,是拔“剑”是留下的。
贺警官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窗帘是拉开的,窗帘和玻璃上没什么可以痕迹,几乎可以断定案发时就是这样的。
贺野站在窗边,视线里仅有隔壁邻居的落地窗,他觉得问一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贺队,死亡时间大致在昨天半夜12点至今日零晨3点。”现场法医还在收取材料。
值臆在床边踱步,这时手机开始震动,业主群开始弹消息了,他一看时间,没想到已经十一点了。
“咋着个回事啊?水费我没少交啊,马上要做饭了,没水,这不闹的吗”
“就是啊,什么时候能来水?”
“家里小孩子还要去上学呢!”
“马上就拆迁了,大家先稍安勿躁吧”
“那也不能老这样吧,现在叫维修,不然也太耽误事了。”
“就是,叫维修。”
值臆没记错的话上次的对话就是停在了这里,因为没邋遢男这个主力军,吵架很快就结束了。
于是值臆顺势接上,企图掀起一点水花,再带动些涟漪,或许就会起些许波浪,再推波助澜一下,风暴就成了。
值臆:乐哥,你说句话啊。
值臆小号:乐哥,你说句话啊。
两遍,于是有个社恐强迫症的接着跟了一遍。
好了,三遍,那就有四……
群里的信息翻了一番有人跳出来让别刷了。
“烦不烦,别刷了,不能老麻烦乐哥吧。再说乐哥今天是怎么了,发信息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去他家也没人回应,怎么回事?”
“我还等着他来修空调,能不能来,回个音行不行啊?”
“他今天应该没出去啊。”说话的是这栋楼打扫卫生阿姨。
值臆:啊。
值臆:乐哥…不会…
值臆小号:〔恐惧〕
“那我再去敲一下,大家等等。”
“楼上有要卖废品的,等会我正好要上去,跟你一起去瞅瞅。”
……
“没人回应啊。”
值臆:不会是犯心脏病晕在家里了吧。
“有可能,网上不经常有吗?”
“啊对,上次我们小区也有一个是不是,要不是孙女那天来看他,人就归西了。”
“不会真出人命了吧?”
值臆:有开锁师傅吗?
“我以前当过,我试试看,先说明啊,这是大家意见统一的结果,一切后果我不承担,现场待有俩人作证啊,再来一个人。”
“行行行。赶紧开吧。”
韩兑: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值臆:是哦,这样真的好吗?
“有道理。”
“人命要紧,开吧,他们去都去了。”
“行,我开门了。〔图片〕。”
一进去,屋里就飘着腥味,再深处走,他们就拨打了报警电话,群里人知道后吓得也不轻,再吱声的也就几个不怕死的了。
法医组的人在里面穿梭,采了些样送了回去。
贺野看了那些聊天记录,戴上口罩,又进入了案发现场。
“叮”值臆的手机响了。
韩兑:为什么不回我?
值臆忘了还有个大爷在等他回信息,本来应该是下午醒了之后回的。
值臆:啊哈哈,怎么会呢,关键是刚刚群里的事吓懵了,才没来得及回你。
值臆正打着字准备委婉地、讨好地、卑微地拒绝他,还没组织好语言,门就被敲了。
淦,韩兑这家伙不会要当面问我吧。
他深呼一口气,调整到标准微笑的礼貌样子,准别好好会一番韩兑。
他猛的拉开门,去没想到是他哥。
不是亲哥,他曾今被收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最经常照顾他的人,自称以后是他哥哥的人。
他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蚌住了,有些委屈起来,要不是今天泪已经哭完了,他铁定要抱着他哥哭一会。
对面的人也愣了一秒,没想到值臆变化这么大,特别是气质上,几乎有些陌生了。
“贺野?”值臆的声音有些低哑。
“怎么不叫哥了?”贺野开玩笑似的随口说一句,手往后摆了一道,跟随的警员就站在门口停了,他自然而然带着值臆径直往他的客厅去,像回自己家,不过带着些搜察意味——或许是职业病。
“哪敢啊。”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贺野没坐下,掏出了手机,扫了值臆的微信。“晚上等我下班找个地方聚一聚怎么样?”
“好啊。”
“群里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你认识斜对面那个邻居吗?”
“算不上熟,但毕竟也是住在一起这么久的邻居。”
“他有心脏病?”贺野把在群里看到的信息问了值臆。
“好像,不确定,也是听人说的,你问打扫卫生的李阿姨,他们熟。”
“嗯。”贺野笑了笑,起身离开。
值臆看着贺野带着两个警员去敲了韩兑家的门,无人回应。
值臆主动给了韩兑的联系方式,小李打了电话,对面的声音空荡,声音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
“腾!”韩兑挂了电话,一脚踹在地下室铁笼子的门上。他在酒吧地下室。
接着微信收到了值臆的信息。
值臆:对不起QAQ我被警察约了,不能和你做最后的告别了,真的好可惜。
“淦,今天怎么什么都不顺。”韩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气冲冲的上楼梯。
一路上几乎是飙车回去的,他回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有两个警员看他上来,找他核实了信息,又简单的问了些问题。
“砰。”贺野和值臆碰了杯子,里面装的是茶水。
贺野骗他的,今他不忙死就算了,还下班聚一聚呢,晚饭时间总共算起来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再者案子还没查清楚,根本没有那种想聊过去的心情。
他们就在附近随便找的能吃饭的地方。
“贺意直?贺意直,还能不能这样叫你了?”贺野呲溜一口面,几乎就看到了碗底。
“你想怎么叫都行。”值臆听到这话显然有些意外,毕竟当初是自己不告而别还拿了钱。
“最近在做什么工作?”贺野从碗中抬起头。
“无业游民喽。”值臆低头笑一笑,低下头像贺野那样吃面,不敢直视他,又像是不敢直视对方眼里的自己。
他也没必要隐瞒,这些都能查到。
“你那么聪明……怎么还是不上学了。”贺野叹了口气。
值臆也叹了口气。
寂静了一会,两人在埋头吃饭。
值臆很主动提起来巴乐,虽然这样被怀疑的可能性很大,但他希望案情能快些进展,他不希望多见到韩兑一天。
贺野虽然没想到值臆会再提案子的事,不过依旧接着问了。
“你见过有可疑人物出入巴乐家?”
“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了韩兑那个剪刀从不知道哪里回来。”值臆压低音量,一脸正经的说道。“应该就是从巴乐家出来。”
“怎么看到的?几点?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
“十二点半想去吃宵夜,刚开个门缝就给我吓着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死人了,他好像看到我了,半夜给我发了信息。”值臆顺势拿出手机让贺野看“我哪敢应邀啊,吓都吓死我了。”
这顿饭结束了。
一是楼上打来了电话说韩兑回来了,二是值臆的话需要证实。
贺野觉得值臆话里的重要信息量太重,稍微有些刻意了,但若是真的,那这起案子将不再这么麻烦。
说实话,贺野觉得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还是有一楼监控的,谁进谁出还是有记录的,而就检查结果而言,巴乐死的当晚没有小区外的人进入这栋楼,不过如果有人前几天就潜入也不是没可能。。
“小李,带值臆去做笔录。小白你随我去韩兑家看看。”
韩兑他没什么紧张的,他始终觉得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按照他想的方向发展。
贺野两人介绍了自己,亮出了证件。
“打扰了,想询问些关于你邻居的事。”
“请进。”他西装革履,举止得体,笑容体面,气质沉稳。
说来贺野感觉很神奇,似乎眼前这人散发出的这种气质更像是自己幻想中值臆长大会有的样子。
题外话:因为小李、小马、小夏我没有定具体的名字,所以贺野是这样叫的,不是他装,也不是他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