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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人对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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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兑!我认输,求求你放过我!”值臆歇斯底里叫喊着,冲向楼梯间,但身后挥着剪刀的怪物仍然在逼近。他白湛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血痕,眼镜也已经不知所踪,他正想抬腕看时间,想起自己的表也摔碎了。
*
值臆决定再偷一次,金盆洗手多年后他决定再下手一次,这次他下手的对象将是他对门的邻居。
那人叫韩兑,值臆要偷他家有两点理由,一是觉得这个人太恶心、太虚伪了,说话太装了,二是满足自己窥肆别人秘密的癖好。
不过说没有嫉妒情绪也是不可能的。
值臆自认为交集不深,他在外面吃完饭回家时,总能在楼道里碰到韩兑,韩兑经常穿着一身西服,手腕上带着一块精致的手表,他周遭的空气有时还留有一些芝士与红酒混合的香甜。
值臆发自内心说韩兑与这破烂小区真的格格不入。
来这里住……不就是炫富吗……既然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就身败名裂也不为过吧。
有时韩兑注意到他的目光,就会转头向他笑笑,并且邀请他下次去他家做客,这时值臆也会漏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附和他。
外人看来就是他们共同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邻里关系。
但其实值臆从来没有真正进去韩兑家过。
呵呵,装什么好邻居。
值臆回到家,今天没碰到韩兑,他觉得韩兑应该是出去庆祝拆迁款要下来了。
真够虚伪的,平时装什么,一个地洞里出来的还能是两种人不成,值臆一边暗骂他是个伪君子,一边计划着今天晚上的行动。
“哏哏哈哈哈…最好今天别回来。”值臆发狂地低声笑着。
午夜的月亮被掩埋在云层里,窗外时不时传来“呱呱”的叫声,好像还有一些低飞的蜻蜓,不过值臆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零点整,值臆开始行动了。
“咔”韩兑家的门打开了。
值臆穿了一身黑,几乎完美的融入了夜色,套上棉质鞋套,他便开始四处搜寻。
按照人类的惯性思维,书房和卧室一定是能大捞一笔的地方,但韩兑家的客厅就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韩兑家的客厅没有电视,但摆了一个玉质的电视柜,上面摆了一座“神像”和一些贡果,最重要的是在跪垫前的抽屉里整整齐齐摆了一沓又一沓钱。
狗日的西装男家里怎么这么有钱。
韩兑跪在跪垫旁的空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端详起了“神像”,很遗憾且荒唐,刚在夜色里还以为是戴着披风的神像,他个近视眼看昏了,这不是神像是个手办,还是个怪盗基德的手办。
切。
值臆是有个怪癖的,他喜欢跟据房子里的东西去猜房主人的性格爱好,以及找到房主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这间房子究竟藏了什么秘密,韩兑又藏了什么秘密呢?
他没动这些钱,而是转头去了书房。
书房是罕见的两扇门,推开左边的门。
很遗憾,韩兑的书房过于“干净”了,连桌子都没,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和两侧两排柜子,当他打开柜子,他发觉这里根本算不上书房,更像是一个大衣柜包着两个小衣柜。
右边柜子里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或许如果是Cosplay,又正常了,总之很奇怪,很多头发,整整齐齐挂在那,颜色也是多种,那种光泽和逼真度,看起来是价值不菲,还有各种各样的剪刀,挂在前面。值臆有一丝困惑,难道这货还是个“毛娘”。
他站在窗前思考,落地窗前的视野并不开阔,白天这个地方根本是照不到太阳的地方,视线里大部分被韩兑右邻居的卧室窗子占据了。
他又走到左边柜子,这个柜子更怪,很浅,放了一整面保温杯。
好吧,韩兑还是个收集狂。
值臆看了一眼手表,00:48韩兑还没回家,估计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当他再抬头时呆住了,他眯起眼,发现对面的窗子打开了,有人在看他。
我艹。
不知道对面能不能看清他的脸,反正他是近视。
依稀记得那个房子住了一个中年男性,垢面蓬头,穿着邋遢,身散异味,每次见他他都带着一个褶皱颇多的一次性口罩,配合着呼吸而起雾的眼镜,简直不忍直视。
值臆咽了口唾沫,尽力保持冷静,假装是这间房子的主人,然后平静的拉门,离开。
没事,我还带着鸭舌帽,应该是看不清的。
今晚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让房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
值臆还是很少失手的,他躺在床上复盘,韩兑家的卧室还没搜过,其实值臆不想要现金,他更想要一些像黄金这样市值高又方便拿的,希望韩兑的卧室不要让他失望。
值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房间里就只有他床板咯咯的声音,有些嫌吵,他便不动了,可不动他又浑身难受。
这房子虽然老了可当年却是打着个隔音好的名头买的,隔音确实没问题,至少关了窗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也就这点好处了。
“咔”
韩兑回家了。
他将手上的袋子放在了浴室,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这次他工作量不大,只需要清理一下剪刀。
衣服明天烧了就好了。
做好一切,他拿出手机,给对门的值臆发了信息,然后回房间睡了。
值臆从噩梦中惊醒,点开手机已经下午一点了,手机上显示有很多条信息。
这些信息几乎都来自他们这栋楼,值臆滑着手机,群里十一点开始沸腾的,大概说是又停水了,然后轮番讨伐物业,不过闹得没平时凶,平时闹得最凶的还是那个邋遢男,这次他竟然一言不发。
还有一条信息是韩兑发来的,说明天他就搬走了,有些舍不得他这个好邻居,想请他吃晚饭。
切。
想请你吃饭~
我明天也搬走了,哼!
这还真不是气话,值臆原本就打算明天一早就搬走,所以昨天才计划偷韩兑家。
值臆:多不好意思啊,平时多承蒙你照顾了呢。
韩兑倒是有意思,该说他高冷呢还是该说他很诚恳呢。
这个点,秒回过来,不过只发了一个定位。
切,值臆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答应您呢。
值臆:好嘟[微笑]。
韩兑:八点半见。
值臆:[微笑]
韩兑:[微笑]
微笑有时是一种礼貌,有时也是一种警告,值臆心里想着盯着手机[微笑]。
晚上,值臆也穿了一身西装,不得不说,二十八正是穿西装的好年纪,稍微一收拾,穿上这中周正的衣服,气质立马就上来了。
饭店门口,和韩兑碰面了,他也依旧是一身西装,韩兑前面领路,值臆在后面其实有些不爽,一样的年纪,前面的人像家族企业的继承者,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而他活像是刚大学毕业创业的大学生,特别是他还带着一副学生时期的眼镜。
“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值臆思绪。
服务员在给他倒酒。
“选好了吗?”韩兑微微笑着在对面看着值臆。
“跟你一样就行。”这是一家西餐厅,值臆其实并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感兴趣,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上总是看过的。
“红酒不错。”
“喜欢的话,我送你一瓶。”
两边人都发出来一阵低沉的笑。
“砰”酒杯碰撞在一起。
酒吧里,值臆喝的晕乎乎的,今天真是着了韩兑的道,晚饭吃完的时候,他还只是微醺,那韩兑非要拉他来,迷迷糊糊的,他又喝了一杯。
韩兑倒是清醒,在一旁看着他笑。
“喝好了?”
值臆抬腕看了一眼时间,21:12。
然后他便再抬不起头了。
23:50
“砰砰”
“砰砰砰”
“警察查案。”
“砰砰”
“贺队,401和404都无人回应。”
一小时前。
贺野带上口罩,进入案发现场。
死者巴乐,男,38岁,离婚独居,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根据现场情况,首先可以排除是自杀。
伤口再喉骨的位置,是个扁的洞,像剑捅出来的,但伤口不平滑,不排除有其他可能。案发地点在巴乐的床上,发现他时,他已经干在床尾,床头也有血迹,成喷射状在床头侧,是拔“剑”是留下的。
贺警官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床尾侧的窗子上有被晕开的血,很浅——像是混过水留下的痕,应该是犯人没来的急清理干净,可是这就比较怪了,犯人为什么要单独清理这点。
或者说他为什么弄窗户,是看到了什么?
他们进来时窗帘是拉上的,并且窗帘上也没有血迹。
窗子是平开窗,是向外推的,于是贺野推开了窗子,果不其然,窗框里也有淡淡的血痕。
犯人开窗是为什么?
又或者是他关的窗?是因为下雨吗?
总之窗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邻居家401的落地窗。
邻居很有可能目睹了案发现场,并且被凶手发现了。
“小李,查一下隔壁住了什么人。”
“哗啦啦!”
值臆被水泼醒了,他晃晃脑袋上的水,明白过来,韩兑这个贱人在酒里下了药,现在他身上痛极了,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应该被什么砸了,刚想伸展一番,发现自己几乎伸展不起来。
双手戴着铁链被拴在一个大型犬笼里,周围黑黢黢的,眼镜也不见了,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很清楚,眼前泼自己的人一定是韩兑。
“韩兑,你要干什么,我们无仇无怨的,你绑我干嘛?”值臆根本没力气,身上也有好几处在流血的伤口,韩兑一定是做了什么。
这个喜欢鞭...尸的死装男,他大爷的。
“还有必要装吗?昨天晚上难道不是你在我家阳台?”韩兑轻笑一声,带有玩味的打开了笼子。
“哈?真的不是你吗?”韩兑似是一脸惊讶与愧疚。
可下一秒,就重重地踩在了刚爬出一半的值臆身体上,并且狠狠地匿了几下。
值臆感觉自己的鼻骨被撞断了,滴在地上的鼻血似乎也在向他证实。
“哥,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值臆仰头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韩兑似在祈求对方。
韩兑缓缓蹲下身来,向他伸伸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值臆咽了口唾沫,韩兑开始轻飘飘的讲话,但他耳边翁鸣声让韩兑的话断断续续的,根本无法听清,嗓子好像也被什么糊住了,一咽就是一股血腥味。
慢慢的他终于缓过来了,就听到韩兑说马上就是你了,亲爱的好朋友。
值臆下意识想要远离韩兑,不过他每一动,各种关节就让他疼痛难忍,地上也不干净,什么一闪一闪的反射着灯光。
他大手往地上一锤,很无能的怒吼,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受审判的是他而不是韩兑!
只在瞬间,值臆疯了似的咬住韩兑的耳朵,做最后的反抗。
就算他要死,也不能让韩兑好过!
“同归于尽吧!”
尽管值臆咬了他,韩兑也只是淡定地拿出了一把剪刀,然后倏地捅向了值臆的腹部。
值臆的身体骤然一抖,咬的更紧了,韩兑又将剪刀拔出,直接剪向值臆的耳朵,然后是嘴。
值臆本来就不是意志很坚定的人,更何况这种事谁还能淡定。他屈卷的身子抽搐着,没过几秒捂在腹部的手渐渐松了,手表落在地上似是压倒了按钮。
“滴滴、滴滴,零点整。”电子表的机械音响起。
值臆瞳孔骤缩,细细的、深深的吸着气。
他在韩兑家门口。
时间是零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