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梦境》千鸟风

3、新的旅程 进入真正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虽然我依旧觉得自己的身体日益疲惫，却比之前开心的多。现实世界还是那样，余清悦她们对我的伤害也从未停止，或许我依旧有想要宣泄的时候，但只要回到梦境中，就会觉得无比清静。我们都渐渐熟悉了，梦境中对方的存在。
　　「梦境」
　　我远远的看到言生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我轻轻地走进，最近我们的距离渐渐缩小，我再也感受不到他对我有什么威胁。
　　“言生，我来了。”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我，什么都没说。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周围一如既往。头顶的光线柔和得刚刚好，像被人精心调试过。
　　我抬头看了一眼，“今天，好像···特别舒服。”
　　我自言自语着，他停下脚步，眉间的神色仿佛动了一下。
　　「还行」
　　这样的对话很短，但已经让我觉得意外。大多数时候，他总是连多余的表情都不屑展露。我也没说什么，两个人自顾自的向前走，我还是觉得很累，就像是自己的力气在慢慢被抽走，最后停在原地，毫无意识地睡着。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只是，言生的话变得多了些，但，好像也还是那样。梦境相比从前变得安静了许多，我有时在想，要是能永远，停留在梦境里就好了。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梦终将会醒，幻想终究会被打破。
　　我知道余清悦是故意的。同学们都是。现实总是冰冷的，特别是被余清悦推到台前的那一刻，我就像是被轰上台的小丑，尴尬到抬不起头。
　　就在昨天，学校公布了新一年演讲比赛的主题。这种比赛其实与我没什么关系，高二开始我已经对“成为特殊”这件事情有所排斥，余清悦是知道的，我与她在高一时关系非常好，我们彼此知道对方的许多小秘密，包括这件事，因为正是她帮助我在高一时期克服了这些问题，给予我鼓励。但现在，旧疾复发···而她正在带领着同学起哄，成功将我推选成下一个演讲者。
　　“大家都知道，你最合适了嘛。”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恶意，有一瞬间我似乎想起从前，但现实却像针扎进了我的心。没有办法，老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通知。大家的起哄，老师的眼神，沉默的我。
　　回到宿舍，我将写好的演讲稿拿出来反复的读，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想，今天必须要找余清悦说清楚，问明白这一切。
　　她推门进来。
　　我深呼吸，站在在原地扣着手，“余清悦，我想跟你聊聊···“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在镜子前斜瞄了我一眼，连头也没回的对着我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可是····事情···”
　　“林澄，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聊的了。”她转身对着我，面无表情，我张了张嘴，看到她的眼神，我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了，她其实也知道吧，我从不敢反驳她。
　　拿着稿纸，推开宿舍门，连我自己都忘记，自己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神色从这里出去，又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回来。
　　我紧张的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在思考着到底该怎么样去挽救这段关系，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她们的话语，余清悦的表情，从前梦境中出现的猩红色墙壁，直到早上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糟透了。
　　时间不会因为的惧怕而拖延时间。
　　下午的阳光刺眼，让我觉得身上灼烧般的疼。舞台的灯光那么耀眼，我感受到手中的话筒在颤抖，心跳在加速。我的无声让台下一片喧哗，老师们有些收不住场，带着责怪的目光朝我袭来，我已经看不清，耳边传来嘲笑声，那些声音渐渐变大，我想起她们冰冷的眼神，整个会场都变得格外喧闹，我想要开口讲话，却发不出声音。
　　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或许是昨夜在操场上吹了冷风，我的头痛越来越强烈。
　　无声的祈祷从我的内心开始——
　　”请带我走吧，让我离开这里···。“
　　”救救我，让我走吧···“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腿发软得厉害，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林澄···」
　　“这是谁的声音？”
　　「林澄···」
　　我看见言生的眼睛，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表情的眼神，好像是担忧的样子。这么深邃的眼睛，与我昨天在操场上看到的夜空一样。
　　”你来了啊···”
　　我笑了一下，下一秒便失去了一切意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依然躺在梦境里，头枕着言生的腿，我们的距离第一次那么近，让我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在寻思怎么开口，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醒了？」他看着我，声音一如既往。
　　“我怎么···来这里了？”
　　「昨天，你没来」
　　“因为演讲的事嘛，我睡不着。”
　　「我知道」
　　「有点担心」
　　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轻描淡写。
　　我忍不住笑了笑，“啊哈哈，谢谢你啊。”担心这句话，言生倒是说的停直白的。
　　我看着上方，梦境的顶端，我忽然想起自己浸泡在湖中的那一晚···
　　突然，梦境毫无预兆的开始坍塌。
　　巨大的碎石从天空掉落，我和言生都猝不及防，他用力地拽着胳膊把我往后拉，我吃痛的喊了一声，可依旧来不及了，掉落的碎石被砸成碎片，尖锐的石块边缘将我的小腿划破，血立即渗出，但疼痛还未完全传达，言生已经拉着我起身。
　　「跑！」
　　我们开始朝梦境的边缘跑去，碎石还在掉落，呼啸从耳边划过，直到无路可走我们才被迫停下。言生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扫过我划破的腿。他的头似乎被碎片扎破了，头发耳后都流着血。
　　“你流血了···！”我伸出手，想去捡掉落在他头发上的碎片，但他却拦住了我，我只是一愣，看到他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不知何时，迷雾在远处悄然蔓延，厚重得像能吞噬一切。
　　“谁在那里···”我的声音说的极其小，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迷雾中的人传来一阵低沉的笑，语调温柔，却让每个字都极具压迫感。
　　“欢迎来到零界时空！”
　　迷雾渐渐散去，他的身影浮现出来，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言生的神情更为紧张，档在我面前
　　“这里是改变命运的起点！”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中。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也是引领者，请叫我的代号，0（零）。”
　　我看到他的一头银色长发，穿着带着披风的晚礼服西装，与发色相应的银质怀表被别在左侧腰间。等云雾散去，我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隐隐闪着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神秘又危险，身上的气息让人无法靠近。
　　零看到我，逐渐向我靠近，我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只见他伸出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
　　“别害怕，跟我走吧。“他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我像是被灌醉了，盯着他的双眼，脚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正当我迈出一步，言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不是你的」
　　言生的声音低沉夹杂一丝压抑的怒意，将我整个人拦在身后。
　　他的目光扫向言生，带着几分冷漠和讥讽，他低笑一声，嗓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她也不属于你，不是吗？她不属于任何人。”
　　我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可言生已经在拉着我的手腕往回走了，我还来不及反应，零就像是突然换了另外一种声音，迅速靠近我的耳畔，带着些诱导的声音对着我说，
　　“难道，你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我迅速的转头，言生的手松开了，我看到零含着笑意的目光。
　　“我会告诉你改变一切的方法。”
　　“是···是什么？”我小心地问。
　　“成为神···”
　　“成为···神？”我有些怀疑。
　　「别信他！」言生出声制止了我们的谈话。冷静又疏离的声音让我意识清醒了一瞬。
　　我看到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言生，一股危险的气息即刻传来，让我有些害怕，但言生完全没有想要退后的意思。零缓缓开口，就像暗夜中的呼唤。
　　“踏过命运的迷雾，你将步入神灵的领域。”
　　“掌控一切，改变一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心头微微颤动。火焰一般点燃我心中的渴望。我的确想要改变，如果我能成为神灵，我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我能成为神灵，我就能···改变现在的一切！
　　「她不需 要。」言生一字一顿的对着零说。
　　「我会救她。」加强的语气让他也充满了压迫感，零带着先鄙夷的目光，接着便像是被激怒一般，飞速出现在他的身后，带着手套的手生生掐住了言生的喉咙。
　　“言生！”我焦急地喊着，怀表的声响，指针的转动，
　　“你的答案是···”零转换神色，用尽温柔的语气。
　　言生挣扎着，喊不出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我···我需要···做什么？”抬起头，直视着他。他满意的笑了笑，随机丢掉了那副手套，向我伸来，“我会为你说明一切的。”
　　我有些迟疑，转头望了望言生，他不满的表情就挂在脸上，随后，言生只是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向前走。
　　经过我时，言生冷冷的声音传来。
　　「别走散。」
　　而我只感觉梦境正一点一点远去，逐渐将消逝在无声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