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难得的假日 ...
-
傍晚,沈暮独坐在阳台上,听着音乐,静静的盯着远方。
一对男女正牵手漫步在马路边,忽然,男孩紧紧拥住女孩。
沈暮忽的想到了今天黎朝将自己揽入怀中的模样,她闭上眼,有些嘲弄般的摇了摇头。
“沈暮啊,你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江玉梅一上楼便看到孙女正撑着头呆滞着,“暮暮,吃水果了。”
江玉梅放下水果又顺势坐下,“想什么呢?”
沈暮愣住又展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没,没什么外婆。”
“我就是在想,上大学后不能常回来看您了。”
江玉梅眼里含着泪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傻孩子,想家了便回来。”
沈暮学着小时的模样钻进外婆的怀中,江玉梅也如从前一般轻缕着沈暮的秀发,“我的小燕子长大了,要学会自己飞了。”
说着说着又将自己的手袋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卡递交给沈暮,“这张卡你拿着。”
沈暮推拒着,“不用,爸爸已经给我准备好了,都够用的。”
她直接将卡塞进沈暮手中,“拿着,这张卡只有你知我知,你外公都不知道。钱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多吃些水果,每天记得喝牛奶,早上起来不能随便对付一口,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最重要了……”
面对外婆如潮水般汹涌的叮嘱,沈暮赶忙打断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她连忙低下头,根本不敢让年迈的外婆发现自己这张泪流满面的脸,“好啦,外婆,我都长大了,有分寸的。倒是您,该好好休息下来了。”
江玉梅吻了吻沈暮的头顶,她是最为了解沈暮的人,她当然知道沈暮的眼睫上挂满了泪,“好了,外婆知道我们暮暮最乖了。”江玉梅根本不敢再说下去,她拿着空手包便赶忙下了楼。
沈暮抱着双腿审视着这个自己居住了快二十年的家。
接到录取通知的那日,只是生命中无数乏味的日子之一,一样的天空,一片空旷,一片汪洋,没有见到一丝云朵的踪影,一样的太阳,一样的炽热,散射着一样刺眼的光芒。
拿到通知书的那一日,沈暮的心里无波无澜,似是她已在过去的千日中模拟了数千遍。倒是亲友们高兴极了,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无不恭贺着。
她扬唇又附和般的到了谢。
她现在只想知道黎朝的状况。
她本想亲自去找他,但又忽觉自己这样做未免太不矜持,便又冲回房间内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拿起手边的水正想喝却听到另一端传出的人声。
黎朝刻意将音色伪装成沙哑的样子“沈暮。”
二字一出沈暮的心被提了起来。
“嗯。”
“我。”
“等等!”
黎朝刚开口便被沈暮强行打断,沈暮再一次端起杯子,仰头将水尽数灌入喉咙。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沈暮顿时觉得身出冰窖,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却硬生生逼出一身冷汗来。
沈暮苦涩的笑了,她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的事情了,毕竟谁都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
她嘴唇翕动但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她靠着鼻腔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即刻将电话挂断。
她拿起扫帚将房间扫了一遍又一遍,大又一种不把地面抛光了不罢休的气势。
最后她耗尽了全身的气力,直挺挺的摊在了椅子上。
她拿起手边被打开的书,又搭在了自己的脸上。眼睛认命般的阖了起来,回忆如四月飞柳一团又一团的飘入脑中,最后一股脑的全堵在了心口。
我们一起看过的海,一起吹过的风,一起在书店度过的每一个午后,一起穿梭的街头小巷……,这时连相处的时光变成了利刃,凌迟着贪心的人,一开始,不敢奢望有那么一个人,一个愿意陪伴自己走过春秋冬夏看遍山川河海的人。后来他出现了,开始忍不住的触碰他靠近他了解他,最后,他终于站到了自己面前,便又想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变成童颜鹤发。欲望一次又一次的战胜了原本以为心若沉石的自己,贪得无厌的人总是令人发指,所以她总在心里克制着,忍耐着,像极入了红尘但又舍弃不了佛缘的苦行僧。
“努力过了,至少以后不会后悔。”
她重新收拾好情绪。女生总是比男生更早一步学会长大。
傍晚,沈父订了一个包间宴请亲朋替沈暮庆祝。
沈家的亲属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逢年过节也不见人影的那种,沈暮对他们并无什么感情。
饭桌上,沈暮强撑笑颜,但眉眼间却流露出嫌恶,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她总是格格不入像一个异类。
沈暮拒绝了那些冗杂的庆祝表演,推杯换盏背后的虚伪她已看够,便先行一步回了家。
一个又一个路灯被甩在身后,就像我们把那些所谓的“过去”通通扔掉,毕竟一切都得给“未来”让路。
沈暮怀抱着臂膀,杏粉色半身纱裙概括出身体的轮廓,发丝也随风飞舞,她一步步的朝前走,一步步的想停留。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但她不能是例外吗?她理不出丝毫头绪,真的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吗?耳边一声声的“沈暮”,少年的声音在脑中穿梭,真是让人有无限的眷恋。
今日古怪,妖风四起,不宜在外游荡,沈暮不由加快了脚步,头发肆意飞舞,沙尘也簌簌的往脸上拍打。
沈暮家门口的小道的路灯忽闪忽烁,让人不寒而栗。
沈暮忽的被沙石迷了眼,停了下来。
“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汗毛竖起。
她定定的站着不敢转身,她脑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场景,等她回过神那人似乎已走到她身后。
“沈暮。”
沈暮强装镇定,但吞咽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她正想抬脚往前走便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沈暮看着地上的人影忽觉有几分熟悉,她缓缓抬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为什么挂我电话?”
沈暮不语,不理会黎朝的话直直的往前走。
“沈暮!”
沈暮停下脚步。
黎朝走到她面前才发现眼前人早已蓄积满了泪。
“你怎么了?”
“别哭,好吗?”黎朝开始懊悔,他从没见过沈暮落泪的模样,
沈暮靠到墙上朝着黎朝的胸膛打了一掌,“黎朝。你混蛋!”
黎朝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接呆住了,他是莫名其妙的就被骂了?
黎朝张大双眼,眼里透出大大的疑惑,“不是,你说什么呢?”
沈暮瞪了瞪黎朝随后又垂眸下来,“你让我静静,好吗?我现在很乱。”
黎朝哑然,随后又笑了,他没想到沈暮真的相信了,他想不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成了能触动沈暮情绪的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硬币,对着沈暮晃了晃,“赌一把吧。”
沈暮抬头对上黎朝的视线,苦笑她蹙着双眉,眉间的肌肉因挤压而略显突起,“你别幼稚了!”
黎朝不以为意,“试一试。”
沈暮死死盯着硬币,她知道完全是自己骗自己的手段,但还是忍不住去相信,“我想让我的心愿成真。”
黎朝胸有成竹般的用大拇指顶出硬币,“老规矩,字面归你花面归我。”
黎朝接住硬币,缓缓移开覆盖住它的手。
“你,赢了 。”黎朝盯着沈暮期待着她的反应。
暖黄色的灯下,女孩无力的摇摇头。
沈暮终于赢了一回可她却开心不起来,“是啊,赢了。”
沈暮抬腿就要走。
“喂,沈大小姐,你对自己未免也太没信心了吧,我难道会辜负你整整一年多对我的课后补习吗?”
黎朝不急不慢的从包里拿出红色的录取通知,一脸臭屁的望着沈暮的反应。
沈暮抢过通知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激动的踮起脚抱住了黎朝,但就在两人身体贴紧的那一刻她忽然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被耍了。
“黎朝!你!”
她一把将通知书塞回黎朝怀里,转头回了家。
“喂!沈暮,恭喜你又能和我在一起了!”
沈暮被气笑了,双手叉腰,“还真是个混蛋。”
高考后的这个暑假是他们一生中度过的最长的一个假期,假日里黎朝常和沈暮一起穿梭在这个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大街小巷都能见到二人的身影。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见证了太多让人热血沸腾的爱情,每次和同学们相聚时里面的人大多都已成双成对,但他们俩还在友谊与爱情的边缘摇摆,谁也不提。
八月初,黎朝的表哥在南城隔壁徽城的溪递开了一家民宿邀请黎朝去度假。
这无疑给了黎朝一个与沈暮独处的好机会。
但孤男寡女终究是不好听的,所以黎朝还是邀请了两人都相熟的人结伴而行。
两城距离不远,车程三四小时,此行共七人,四男三女。原本黎朝不想邀约许家兄妹,但一想到沈暮与许甜恬相视莫逆,最终他还是邀请了许家兄妹。
许然本不想去,但不是因为黎朝。许然为人最是谦和从不与人交恶,所以连作为情敌的黎朝对他也算不上是厌恶。许然不想去只是怕自己的出现会引得沈暮不快,但终归是敌不过妹妹的缠磨。
七个人分成了男女两车,男生也就是陈知远在活跃着车内低压的氛围。
陈知远拿着黎朝的驾照和黎朝比对着,摇摇头,又神神秘秘的凑近黎朝的耳边,贱兮兮的开口,“朝,你老了。”
黎朝开着车根本懒得搭理陈知远,他有意无意的通过后视镜望向后面的车。
陈知远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刻意模仿女孩的腔调,肩膀还扭蹭着黎朝,“朝,你别看后面的女孩了,你倒是也看看人家嘛。”
黎朝紧闭双唇,冷冷的白了陈知远一眼。
陈知远不敢再造次。
后座的路染看到这一幕不禁大笑起来,“陈贱贱,你恶心死了。”
陈知远撅着嘴“哼”了一声,“死三分,你懂个屁啊。”
路染最讨厌他们叫自己三分男,他爱打篮球但永远投不中三分球。
车上几人都是多年旧相识,开玩笑倒也不至于生气。黎朝和陈知远算得上是世交,从他们爷爷算起就是好兄弟了,而许然和黎朝也是从小学就认识了只有,路染和几人是高一才认识的,但性格相投,三人和他关系也都不错。
许然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山川、河流、田中的水牛……
路染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兄弟。
“许然,你倒是说话啊,车上就我们几个,沈大班长也不在,别装了,累不累啊。“
许然无语的看了路染一眼。
许然自以为自己对沈暮的心思伪装的很好。
路染一脸无辜,“怎么了?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陈知远一脸八卦的转过头来,“什么情况?许然你怎么也……”
话未尽,陈知远就被黎朝一把薅回位置上。
“坐好了。”
这下陈知远呆愣的像只小鸡。
另一辆车上倒是相对安静些,沈暮晕车便靠窗而坐,许甜甜坐在中间和萧湘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
许甜恬贴在萧湘耳边说话,生怕自己说的话被黎朝表哥听去,“萧湘,你说黎朝这次怎么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萧湘一脸嫌弃,“你想什么呢?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怕什么?”
“我是怕我们家暮暮,她吃亏,好不好。”
沈暮笑着摇摇头,她这会可没有力气同她们开玩笑。
萧湘给沈暮递了个眼神,又会意的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你哥嘛,怕什么?”
许甜恬不吱声,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许然表白失败的事情,毕竟她还是要面子的。
“喂,萧湘,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想当初高一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可是高冷的不行。”
萧湘不是八卦的人,在她眼里,许然向来是最刚正不阿的人,但却愿意给沈暮打掩护,而且许然虽然表面让人觉得温和好接近,但从没见他和谁有过多的牵扯。这便让人不得不好奇起来,起初她也只是好奇而已,可越到后来越觉得两人相配,简直是天赐良缘,渐渐的变成两人的CP粉。
“你还记得你哥把你拉到土豆办公室的事情吗?”
说到这许甜恬便来火,以前许然每周里都有三天都在校门口值日,检查校服,所以每周里都有几天,许然都会早早到学校。然而自己不想这么早到校,所以她也就不和许然一起走,她向来是不愿意穿臃肿的校服,所以每回检查校服时她就从学校后门旁边的小缝中钻进去,可有一次被许然抓个正着,在她苦苦哀求之下,许然将她拉到林国梁办公室里,后来她被罚站了两节课,一节课被臭骂,一节课被罚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
“那天土豆的口水喷了我一脸!”
许甜恬一脸无奈,真挚的看着萧湘,“萧子,你知道吗?虽然他是我哥,但有时候真的想宰了他。”
“他向来是大义灭亲的人,他不想亲手教训我就让土豆训我,真是用温柔刀的小人,简直是卑鄙,太卑鄙了。”
萧湘认同般的点点头,“但其实,你哥还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毕竟记得有一节体育课你带着沈暮逃课去买零食,后来体育老师点名的时候你们不在,你知道你哥说什么了吗?”
许甜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许然竟也没说她。
“许然说你身体不舒服,沈暮陪你去医务室了。你说你哥这是在帮谁呢?哎呀,好难猜啊。”
两人将目光挪到沈暮身上,沈暮抿唇,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所以我哥竟然骗老师啊,天哪。”
许甜恬大口咀嚼着零食,她这辈子都想不到许然会骗人,小时后自己偷偷看电视许然都不帮自己隐瞒。
溪递与南城大不同,那里全是白墙青瓦,流水人家,迷宫般的青石板巷让人一钻便失了方向,巷子不宽,约莫着够两人并肩而行,地上的石板错落着,高高低低,总是别有一番意趣。夏日正逢雨季,可这也不影响游客们纷踏而至。这里还是个四面环山的古镇,美丽的风景和独特的建筑吸引着大批美术爱好者前来。
下车后众人都松了口气,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见此景沈暮便想到了爱画画的江玉梅,“外婆,肯定很喜欢这。”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周围的环境。
沈暮不为所动,她不喜欢拍照,她认为,照片太单薄,记录不出此情此景的万分之一,所以还是多多用眼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
许甜恬算是见怪不怪她知道沈暮不爱拍照,当然自家哥哥也是怪胎一个,也不爱拍照,无论是人还是风景。
黎朝拿着钥匙领着众人进了房子。
民宿是由五座四层联排小别墅构成,由于是旅游旺季几人只能住在同一幢里。
许甜恬和陈知远率先躺到沙发上。
“陈知远!拿开你的臭脚!”
陈知远踢了踢许甜恬的脚,“许大小姐,你怎么不往别的地儿挪挪?”
许然叉着腰,他对妹妹的小学生行径表示无奈。
他注意到众人都还拿着行李,“黎朝我们怎么住?”
“女生住二楼,我们住三楼,一人一个房间,二楼每个房间里都有卫生间。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一楼左手边的房间里有电脑,负一楼是一个小型放映厅。”
陈知远一听电脑便来了劲,一把揽住几人的脖子,“今晚,你们三个都别想睡了,我们要决战到天亮。”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陈知远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异样。
“不是,你们都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打电脑游戏。”
许甜恬傲娇的撩了撩自己的马尾,“你别想了,我哥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陈知远气鼓鼓的叉着腰,“哎呦喂,有你什么事?”
许甜恬当然也不甘落下风,“那是我哥!”
众人不再围观小学生吵架。
许然体贴的将沈暮和自家妹妹的行李搬上楼,半途中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许然。
黎朝想从许然手里夺过沈暮的行李,许然施施然一笑,“没事,我可以。”
萧湘眼见气氛不对劲,原本想叫沈暮过来,但沈暮和路染正在客厅拉架。
“陈知远,你是男人嘛!竟然扯我头发,赶快把你的猪手放开!”
“你先放!”
陈知远拽着许甜恬的头发,许甜恬拧着陈知远的耳朵,互不相让。
沈暮正急迫的想将两人分开。
然而,许然定是不能去拉架的,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兄弟,劝降哪边都不好。
没办法,萧湘只能赶忙从许然手里拿过沈暮的行李,“这个还是我来拿吧,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许然不再争夺,又是一个微笑将剩下两个女生的行李拿上了楼。
黎朝不再争夺,转头将男生的行李拿上了楼。
舟车劳顿,众人都先行回房休息了。
沈暮接受不了在床上吃东西,女生们便都躺在了许甜恬的床上聊天。
许甜恬侧卧看着两人,“真羡慕你们,以后还能在一个城市。”
萧湘蹬了一下许甜恬,“行了,行了,别在这无病呻吟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你是一辈子都在部队里了?而且你又不用上战场,怕什么?”
“但是,你爸原本不是说要把你送出国吗?”
沈暮笑了,“还记得咱们Lily.张每节英语课都要抽甜恬背课文吗?”
提到这萧湘开始大笑起来,她以前是英语课代表,每次去英语办公室数卷子都能见到许甜恬被提点的身影。
提到这许甜恬便一脸窘样,“你们还笑我,我实在是背不下来英文单词。每次点我起来,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尴尬。”
萧湘从手边拿起一颗梅子含在嘴里,“你得多体谅张莉莉,她当时都怀孕五个多月了,课后还要给你加班,她也是不容易的啦。”
“喂喂喂,你还是我姐妹嘛?竟然不为我平反。”
萧湘一脸正气,“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讲实话。”
许甜恬闷哼一声,“我要告诉我哥,你欺负我。”
“许甜恬,你是小学生吗?”
傍晚,众人都被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勾引下了楼。
厨房内之间一黑一白两位男士在厨房操劳着。
陈知远从冰箱内拿出一瓶可乐,自顾自的喝着,“朝哥,今晚不是吃烧烤吗?”
黎朝在炒菜,懒得搭理陈知远。
许然缓缓盖上炖汤的锅盖,回应着陈知远。
“今天客人太多了,烧烤炉不够了。”
“陈知远,你就干站着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许甜恬正为众人添饭。
“干什么!许甜恬,你能不能像个女孩一样,大喊大叫的干什么!”
沈暮笑将冰箱里的橙汁拿了出来。
路染接过许甜恬的工作。
“行了,行了,两位祖宗,别吵了,我现在可没力气拉架啊。”
萧湘接过许然炖好的汤,“路染,你没看出来这两位是天生的冤家吗?“
“谁和她\他是冤家。”
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把在场的都逗笑了。
许甜恬挑了一个离陈知远最远的位置坐下了,许然坐在了妹妹的旁边,黎朝紧挨着沈暮坐下。
许然起身给众人都盛了碗菌菇汤。
路染不嫌烫,拿起碗便喝了一口,“哇塞,许然,这也太好喝了。”
“喜欢就多喝点。”
许甜恬昂起头,颇为骄傲,“我哥可是我的家生仆,那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上的天堂下得厨房的当代好青年。谁以后要是能遇见我哥那的确是很有福气的。”
许然看到自家妹妹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行了,快吃你的饭。”
未等汤凉透,沈暮也抿了一口,上挑的眉毛诉说着汤的鲜甜,“这汤是真的好喝。“
许然一脸欣慰,“你喜欢就好。”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怪怪的,各人都开始心怀鬼胎。
路染递给许然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对,许然,就是这样,真男人就是要主动出击!”
萧湘上扬的嘴角久久不愿放下。
陈知远默默关注着黎朝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许甜恬和当事人沈暮倒是在状况外,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奇怪行径到底是打着什么哑谜。
沈暮转头看了一眼黎朝才发现他还没动筷,汤也没喝一口,便贴心的给他夹菜,用着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打着耳语,“吃饭啊。”
一听这话,黎朝的面色便缓和不少,开始旁若无人的给沈暮添菜。
陈知远向来支持自己的好兄弟,“呦呦呦,朝哥,你偏心,你怎么不给人家夹菜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二人,沈暮赶忙打断了黎朝的动作。
黎朝表面含笑睨了陈知远一眼,在桌下恶狠狠的踹了他,“吃饭都管不上嘴,我看你是不想吃了。”
黎朝的笑容让陈知远不寒而栗,便不敢造次,开始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没有没有,我不说话了,菜好吃,我爱吃,我多吃。”
一顿饭后,已值暮日时分,路染提议众人去打篮球,许甜恬向来爱好各种运动便也跟着去了。
萧湘打了个哈欠,“暮暮,我有点困先回去睡了。”
沈暮点点头,众人离去,她却还有兴致便拿着纸笔准备出门逛逛。
小镇的夜晚比起白天更有韵味,红色的灯笼散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湿漉漉的地面,潺潺的溪水缓缓的行进,曲折的藤曼缠在小酒吧挂着木质的牌子上,透过窗边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瓶子人们可以隐隐约约窥见店内昏暗的光影。
沈暮进了一家小酒馆,点了一杯无酒精的饮品,摊开本子用钢笔描绘着目之所及。古朴的门,堆叠的瓦,精巧的锁,来往的行人,都成了她的素材。
“画的真好。”
沈暮转脸一看便发现了双眼含笑的许然,薄薄的汗水浮在他的额头。
许然坦然的接过沈暮递来的纸巾,隔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不远不近,在别人眼里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但只有画中人才知画中的故事。
“我有幸能得到你的大作吗?”
沈暮笑笑,“许然哥,你太客气了,我就是随便画画,你要是想要就拿去。”沈暮递去画好的作品。
自从上次露营后,沈暮对他的称呼从“许然”变成了“许然哥”,他深谙沈暮的意思。
许然撑着头,“我不爱拍照,但还是想要一个可以留作纪念的东西,所以你能把我画下来吗?”
沈暮有些为难,“这……”
“就当是给朋友的礼物,好吗?”
想到许然对自己向来不错沈暮不再犹豫,答应了下来。
许然端坐着,直直的望着认真描摹自己面庞的沈暮。
“我要去北方上学了。”
沈暮的手一顿,但仅仅是一顿,便又画了起来,“恭喜你啊,得偿所愿。”
许然露出探究的神色,“他呢?和你在一个学校?”
沈暮自然的点了点头。
许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以后估计是聚少离多,提前和你说声恭喜。”
沈暮不想和许然继续这个话题便开始打哈哈,“说什么呢,许然哥,假期我们都可以聚在一起。”
许然向来不愿别人难堪,便又体贴的顺着沈暮的话说下去。
沈暮将画递给许然。
“画的真好。”
“我很喜欢。”
“谢谢。”
沈暮笑笑,“喜欢就好。”
沈暮以为今晚的相遇只是巧合,她以为许然出汗是因为和他们打了球,但她压根不知道许然根本不爱运动,她也不知道许然寻觅了自己一夜才有了“巧遇”。
高中时,许然不爱运动,许然知道沈暮也不爱运动,所以他主动向老师请缨,两年都是他带着班级内的人参加运动类的活动和比赛,连每日的跑操,他主动和沈暮交换了职位,他原本是在操场旁的记分员后来变成了领跑人,以致沈暮一直认为许然是个热爱运动充的运动达人。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大多都是别人的精心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