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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年轻时哪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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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葱岁月,消逝无声。伴着广播里催人奋进的歌曲,慷慨激昂的人声,也就到了生命中至关重要重要的时刻。
人生的前十几年我们都在为一件事而漫漫奋斗,即使不知终点在何处,我们还是选择了一往无前,即使不知结果是否尽如人意,我们还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暮春之际,棉柳纷飞。沈暮站在国旗下正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着最后的讲话。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发言,站在这庄严而神圣的国旗下,我心中满怀激动和自豪……”
黎朝看着讲台上熠熠生辉的人,他决心要和她有个未来。
记得生日那晚,他没有宴请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出租屋内点了一只蜡烛。他不是不喜欢那些亲友环聚的氛围,只是他没有资格。
就在他准备入睡时,忽的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拿着木质抽纸盒警惕的靠在门边,“谁啊?”
“我,沈暮。”
沈暮?不可能,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沈暮应该在家才对,她向来不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才对,但,的确是沈暮的声音,黎朝犹疑着。
黎朝从猫眼向外看去,楼道没有灯一片漆黑。
“你干嘛呢?开门啊。”
从语气上判断来人的确是沈暮。她面对不太熟悉的人向来腼腆,笑不露齿,轻言细语,说话一副文艺青年的做派,而在熟人面前便又是另一番模样。
黎朝警惕的打开了门。
沈暮将带来的蛋糕举到脸旁,露出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
黎朝原地愣了愣,他的世界恍惚起来,他有资格庆祝生日吗?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随后回过神,将人带了进来。
他将沈暮领到餐厅坐下。
沈暮摸索着什么,“你家好黑啊。把灯打开。”
黎朝正要起身却又被拦住了。
“算了算了,不开了。”沈暮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又将带来的蛋糕打开了。
她一根一根的插好蜡烛。
黎朝又许许多多的疑问,但他不愿打破这宁静祥和的一刻。
“许愿吧。”
沈暮的双眼里此刻似有星河,闪亮亮的。
黎朝学着别人过生日的样子,他缓缓阖上眼,许下一个一辈子的约定。
人生的第一个愿望意义重大。
我,黎朝,希望和沈暮,朝朝暮暮,一辈子永不分离。
他缓缓睁开双眼,趁沈暮不备抱住了她。
沈暮为了这个忽如其来的拥抱失了神但随后清醒过来。
“放开我,黎朝。”
黎朝不动,“谢谢你,沈暮,谢谢你。”
沈暮单纯以为是黎朝太高兴了,她微微一笑,轻拍着箍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好了。切蛋糕吧。”
黎朝此生将永远记得那一刻,那样美好的一刻。
但那时黎朝不知道的是,在大陆的另一边,他的父亲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满身消毒水味的病房中,黎书臣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紧紧抱着一个铁盒子。
他用仅剩的力气交待了这一生。
因插管的缘故,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嘴唇干到起了皮,嘴角也渗出微不可查的血丝。
好友将耳朵凑近黎书臣的脸旁。
“我知道我要不行了,不要让林熙过来,不要让她到我的墓前,我不欠她什么了。告诉小朝,我为他骄傲。”
黎书臣的手颤抖的捏着盒子一角。
“这个盒子我要带走,不要告诉其他人关于这个盒子的事情”
好友脸上满是泪痕,点点头。
“还有,还有告诉江岁安,我对不起她。这辈子欠她的我下辈子再还。”
黎书臣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交待完后便撒手人寰。
病房内霎时一片寂静,好友阻止了医生的继续抢救,“放过他吧,他累了。”
出租屋内,沈暮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一本全新典藏纪念版的《爱在瘟疫蔓延时》。
“我最近在看这本书,虽然我还没看完,但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对了,书里有惊喜。”
黎朝接过书,笑意盈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生日的?”
“前几天,方老师让我到他办公室去整理大家的档案。”
黎朝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太晚了。”
黎朝望了望墙上的钟,十点了。
“我送你。”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黎朝清醒过来便听到掌声一片。
朝朝暮暮,就是一辈子,少一分钟都不做数。他决心缠着沈暮了,一辈子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十天,黎朝学习都如打了鸡血一般,各科老师都啧啧称奇。黎朝的学习并不差只是与沈暮还有些距离。
他不希望沈暮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当然他并不知道沈暮会不会为他……
课间休息许甜恬拉着沈暮去了小卖部。
“暮子,你说我们班的人是不是都疯了?最近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沈暮摇摇头,“你是不愁着考试的。”
许甜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别看我身高不太高但也够用了,我这身板不去当兵可惜了。”
沈暮一想到眼前这位体委在运动会上英勇的身姿,感觉她也没说错。
“那你以后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
许甜恬被沈暮一句话给逗笑了,“干什么,搞得和生死离别似的。放心吧,我爸都给我安排好了,我不会让自己瘦的。”
沈暮点点头,她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但没想到遇见了一个诚心实意的人竟不经意与她有了羁绊。
“对了,你真不考虑考虑我哥?他肯定能满足你的要求,而且你们肯定能上同一所大学的。”许甜恬用手肘捅了捅沈暮的腰。
沈暮并不直面回答,“别开玩笑了。”
“哎,不是我自夸,我哥还在校草榜上排名前三,而且平时课间来趴我们班窗户的女生也不全是去看黎朝的,有一部分是我哥的小迷妹的。”
沈暮无奈的点点头,“是是是,知道你哥是个好人,大好人。”
许甜恬用手指戳了一下沈暮的额头,“你是被黎朝下了药了吧。”
“不对,是你们俩都给对方下了药。自从他认识你没多久就像换了一个人,一开始只是学着好学生的样子穿上校服,到现在还真开始刻苦学习了。”
沈暮可不敢居功自傲。
“我那天偷听方斯人和其他老师说话,听说,黎朝现在每天晚上都“凿壁偷光”。”
沈暮拍了一下许甜恬挽着自己的手,“你还敢偷听老师聊天?忘记了上次被抓包的事情了?”
许甜恬结结巴巴,“上次,上次,上次是意外嘛。这次我纯属路过,凑巧听到。”
许甜恬竖起手掌,“我发四。”
沈暮一直想问许甜恬一个问题但始终开不了口,她笑着有一种近乎玩笑的语气发问,“甜恬,你是不是喜欢黎朝啊?”
许甜恬一时间慌乱不已,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喜欢他不如喜欢我哥呢。”
沈暮转过脸,露出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看透人心。
许甜恬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哎呀,好了,帅哥谁不喜欢,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许甜恬面上一副可怜样,“真的。”
沈暮面上如常,“好啦,我知道的。”
许甜恬忽的扯住沈暮的肩膀,“你呢?”
沈暮不说话,她喜欢黎朝吗?
许甜恬开始自说自话,“想当初,你多讨厌他啊,有时候上厕所但凡看见他,你都要换一条路走。”
许甜恬摇摇头,“啧啧啧,还是我们沈大美女魅力大,连这样一位少爷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许甜恬朝着沈暮竖起大拇指。
沈暮被许甜恬的揶揄逗笑,“瞎说什么呢,我和他就和你们一样,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当初我明明没有有那么讨厌他。”
沈暮说的这句话真假参半,但真真假假谁能说的清?
“喂,朋友?你我不知道,反正他心思不纯吧,上次考完试换座位,他美名其曰要向好学生学习,实际上不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傻子都看得出来。”
沈暮摇摇头,“你想多了。”
许甜恬拍拍沈暮的手,“放心吧,这些话我也就和你说说而已,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感情这种事情是她们不该考虑的,至少对于沈暮来说,现在她不会去考虑,但她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这份隐秘的心意支撑着她走了很远很远。
她会等,等心意可见天明,等爱意可见众生。
晚上沈暮回了家便看到外婆呆坐在沙发上,泪眼婆娑,手上不停的抚着什么。
她感知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什么呢?是什么能让一向乐观的外婆红了眼。
“外婆,你在干嘛呢?”
江玉梅仍抚着照片,呆呆的看着。
“外婆。”
又一次的呼唤,江玉梅才发觉孙女已经回来了。
她站了起来,将沈暮紧紧的搂进怀里。
“外婆,怎么了?”沈暮轻拍着外婆的后背。
她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江玉梅抹抹眼泪,“没事,就是外婆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去上大学。”
沈暮悬着的心落了地,“哎呀,没事的,我会常常回来的,而且我现在不是还没走呢吗。”
沈暮松了手,她看到了外婆手里拿的照片。
她沉默了下一秒又重新调整好心情,“想她了?”
江玉梅将照片赶忙收了起来,“没有,你妈妈说她忙,高考那天我们送你去。”
沈暮点点头,她早已习惯母亲的缺席。
沈暮四处张望。
“外公呢?”
“在院子里呢。”
沈暮拿起毯子正要向外走去就被江玉梅给拉住了。
“别管他,暮暮,你也累一天了,赶紧洗洗睡吧。”
江玉梅将沈暮推入了房间内。
沈暮疑惑于外婆的反常,但她最后也没搞明白外婆为什么反常。
江玉梅没有去打扰老伴,她知道他也一定很痛苦,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痛?
她恨,恨极了黎书臣,当年为什么抛下自己最宝贝的女儿。
她恨,恨女儿为什么那么痴那么傻,为什么为他抛下了父母、女儿,抛下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但这一切都不能被沈暮知道。
沈暮端坐在书桌前,窗外月朗星稀,清风拂面,玉兰花的幽香探着她的鼻息。明明一切都如此宁静祥和。她痴痴地望着天上那触不可及的月,幸好天上只有一轮月,哪怕与思念的人相隔千万里,能共赴一轮月,便也算圆满。
月光传情,清辉也撒在了黎朝的窗边。
他摩挲着那张夹在书里的书签,书签的正面画的是那天两人共赏的落日,书签的反面则是一句话—黎朝,祝快乐,日日月月年年。
漫漫长夜,他不断的汲取着知识,想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希望下一次可以和她并肩而列。
在记忆里,在人生中重要的时间点,天色都不太好,早晨看不到鱼肚白,一开始总会有丝丝缕缕的小雨。
高考悄无声息的来临,百日誓师那天明明还历历在目。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发生,似乎没有人可以忤逆这一切。
踏入考场前沈暮逐一拥抱了自己的亲人。
她朝他们挥挥手,亦如多年以后她挥手的模样,似乎在这场考试背后藏着的秘密是离别。
进入考场,沈暮便看见黎朝一个人靠在护栏边。
“还有什么不会的,快点问,等一会就考试了。”
黎朝惊讶与沈暮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人,主动,靠近自己。
他笑笑,“临时抱佛脚?放心吧,都记在脑子里了。”
沈暮一脸着急,“没和你开玩笑,这是高考,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黎朝凑近沈暮,“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其实这事黎朝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但他想听她亲口说。
“自然是最好的。”
黎朝点点头,沈暮自然是十拿九稳,但自己悬。
沈暮垂眉,“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沈暮内心似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肃目直视黎朝,“你好好考,不管怎么样,…,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铃声拉着两人朝着教室走去,天气炎热,只有头顶的吊扇送来一丝凉意,沈暮早早的答完题,一遍遍的检查着卷子。
黎朝正为最后的作文奋笔疾书……
三日后,在最后一门科考完后,无论好坏,所有的学子都松了一口气。
几日后便可再回学校拿毕业证书,有些人变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多年的执念画上完美句号。
考完试第二天,沈暮难得睡一个懒觉,刚起床便听到了许甜恬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她含着牙刷走到客厅才发现许甜恬坐在沙发上和外婆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甜恬?”
许甜恬把沈暮推进卫生间,“哎呀,你快点收拾,许然还在外面等着呢。”
沈暮又懵又惊,“他为什么在外面?”
许甜恬看着镜中人,“他说他不好意思进来。”
“让他进来吧,你们都没吃早饭呢吧,我也没吃呢,一起吧”
许甜恬兴奋起来,又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一般走出门外,将许然生拉硬拽进来。
等沈暮洗漱完出来,便看到餐厅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江玉梅女士正在盘问着许然。
沈暮赶忙坐到外婆身边“外婆,干嘛呢?不要把人家当成犯人一样审问好吗?”
许然微微低头,嘴角衔着淡笑,“没事的。”
江玉梅给老伴递了一个欣赏的眼神。
许甜恬嘴里嚼着食物,眼神却瞟到了墙上的装饰画上,“哇,暮子,你们家的画好漂亮啊,哪买的?”
沈暮还没答,外婆倒是忍不住了,面色掩不住的骄傲,“都是我们家暮暮画的。”
许甜恬认识沈暮那么久都不知道她有这手艺,“沈暮,你说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厉害。”
沈暮赶忙摆手,“哪有那么厉害,都是我外婆教的,我在她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许甜恬眼睛都亮了,“真的啊?”
沈暮点点头,“她早就在各个国家画廊办过画展了。”
许甜恬崇拜的望着江玉梅,“外婆你好厉害啊!”
江玉梅摇了摇头,“很多年不画了。平时也就指导指导暮暮。”
一顿餍足后三人准备出门,江玉梅塞给了许甜恬一副多年前的小画。
不知是不是女生的衣橱里都有那么一件白裙子,它永远只属于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沈暮难得穿上裙子,抹了一层淡粉色的唇彩,还将头发编了起来。
沈暮坐在许甜恬单车的后座,“我们去哪啊?”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沈暮盯着自己的脚尖,出了神。黎朝现在在干什么呢?他怎么没有联系自己?还在休息吗?要不要叫他也出来,可是他和许家兄妹不对付……
沈暮将头倚在许甜恬后背,“还有其他人一起吗?”
许甜恬看透了沈暮的心思,“你还想有谁啊?怎么我和我哥是满足不了沈大小姐?”
沈暮轻拍许甜恬的后背,“别闹,我就随口一问。”
许甜恬放慢了骑行的速度,刻意和许然拉开些距离,“暮子,不是我自夸,我哥比那谁谁优秀多了,你和我哥完全天造地设的一对。考试,你第一,他第二。还记得学校开运动会,你们俩是主持人,当时有多少人都觉得你们俩很般配。”
她微微侧脸,瞟了瞟沉思的沈暮,“你和那谁,一个是鼎鼎大名的学霸,另一个呢?的确,“威名”远扬,校霸名声怕是无人不晓。”
听到许甜恬说的这些话沈暮并不恼,她知道,许甜恬是真拿她当朋友才会一股脑的把心里话说给自己。
沈暮不笨,怎么可能不知道许然是个好人。但人有时候就是作怪的紧,管的住自己的身体,管不了自己的心。
为什么不对许然动心呢?这个答案可能沈暮也不知道。
沈暮知道的是,自己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似拥有了一切,但却又空无一物。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如果找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和自己一样看起来完美但生活乏味的人,也许别人的确艳羡,但自己的灵魂会干涸。
许家兄妹将沈暮拐到一处露营的草坪上,蓝白格电野餐布上想要的应有尽有,看得出来布置废了心思。
许甜恬给许然使了个眼神,便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
沈暮自然懂得兄妹二人的小把戏。
“听方老师说,你想去隔壁城市上学?”
沈暮呆呆的望着远方点点头,她正在思索如何回应许然即将对自己说的话。
“也是,你当然应该去最好的学校。”
许然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黎朝,他和你一起?”
沈暮停止咀嚼,面上仍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道,不确定。”
“沈暮,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在同一所学校。”
沈暮正了正神色,“许然,考大学是人生大事,不要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听甜恬说你在高一就准备去南方的城市,不要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未来,我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看吧,道理都是说给不爱的人听的。
沈暮才发觉这些道理自己都明白,但为了黎朝,她……。果然劝人容易,劝己难。
许然听出了沈暮的言外之意,但他还想试一次,他知道这次机会有多难得,“沈暮,我…”
沈暮不想失去许然这个好友,她知道覆水难收这个道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一切都将发生改变,沈暮打断了他,“许然,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谈未来,至少现在我仍然把你当朋友。”
真的是长大了,沈暮的话中已有了丝成年人的韵味。
许然懂了,笑着点了点头,将汽水举到半空,“好朋友。”
汽水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叮”
沈暮点了点头,“好朋友。”
许然的表白没成功,有些遗憾,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至少他曾经努力过了,不后悔。
许甜恬出现的时机都那么巧妙,她看了一眼正用余光偷瞄沈暮的许然,便知道了结果。
许然一看妹妹驾到,便找了借口离开。
许甜恬讪笑一声,“还是朋友?”
一语双关。
沈暮揉了揉被太阳晒得发酸的眼,不语,只是点点头。
“那就行,这种事不能强求,当然也强求不来。”
沈暮来了兴趣,便挑逗了一下马甜恬,“这时候怎么不夸你哥了?”
马甜恬轻捅沈暮的肩,又靠着她缓缓坐下,“我哥那么好,自有识货的人。”
沈暮轻笑,“是是是,都是我不识货。”
马甜恬将头轻靠在沈暮肩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意思,虽说我的确想让你和我哥在一起。但我更希望,你能幸福,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沈暮转头,对上马甜恬的视线。
两人相视一笑。
沈暮轻拍着小姐妹的手背,“会的,我们都会的。”
三日后,众人重回学校去取毕业证书、纪念册以及各种和填志愿相关的书籍。
沈暮一进学校便看见众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沈暮一进教室才发现原本应该热闹的班级竟空无一人,她以为是同学们早早走了,便从桌上拿走属于自己的资料。
直到她发现窗户外,一群人不知道蜂涌着朝着什么方向奔去,才发觉不对劲。
她拦下一人才知道原来是孙婷婷正在顶楼向黎朝告白。
在高考前一阵子她便发觉孙婷婷的不对劲,她知道孙婷婷对黎朝的情根深种,但没想到已经到了疯魔的状态,她呢?她以后也会为了一个人而变成这样吗?
没有更多时间留给自己这些光怪陆离的想法,她随着众人的脚步来到了一楼的空地。
她远远望去便发现了黎朝的身影,一群主任和老师都在,孙婷婷的情绪现在很激动,她不免担心起来。
她发觉黎朝的手指微微的抖动着,心里似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孙婷婷站在天台上,大声的喊叫着。
“黎朝,回应我!我说喜欢你!”
沈暮躲开众人的视线转头朝着另一个楼梯奔去,还有一层楼,沈暮已爬的气喘吁吁。
她悄悄打开天台的门,她看到孙婷婷的一只脚已悬空。
“黎朝!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黎朝脸色发青,脑门上已有了一圈细密的汗,他想到了小时偷听的保姆们的对话,母亲也曾要跳楼吗?…
众领导都在劝黎朝先答应,先将人给稳住。
天光太亮,黎朝根本看不清孙婷婷的脸,但他知道,她现在的情绪很激动。
当黎朝正要出声时,孙婷婷忽然被身后人猛的抱了下来。
楼下众人大惊,纷纷朝着顶楼赶去。
沈暮和孙婷婷一齐摔了下来,孙婷婷想要挣脱沈暮的双臂,但沈暮紧紧箍着她难以动弹。
随后,孙婷婷被接走。
沈暮没再耽误,她在人群中寻找着黎朝的身影,却没发现他的踪迹。
她没管手臂上的擦伤,甚至都忘记和老师打招呼便骑着车朝着黎朝住的地方慌忙赶去。
沈暮管不了自己现在的形象是多么邋遢,头发凌乱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白色的体恤上一片灰色的痕迹,后背透的能看出内衣的轮廓,身上还有淡淡的体汗味。但她现在真的在意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知道黎朝的状况如何。
她门也没敲便走了进去,“黎朝?”
“黎朝?”
她没有得到回应,她向内探索,打开了那扇关着的门。
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漆黑一片,门打开了,一束光照到了黎朝身上。
沈暮赶忙蹲在黎朝身边,“你怎么了?”
“说话啊,黎朝!你怎么了?”
沈暮重重打了黎朝一掌,“你说啊!”
黎朝忽的抱住沈暮,将头埋入她的脖颈抽泣起来。
沈暮呆滞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黎朝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沈暮揉了揉被她打过的地方,“是我打疼你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有点急了。”
黎朝看到了沈暮手肘的擦伤,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你怎么受伤了?谁弄得?”
“没事,小伤。”
黎朝找出医疗箱开始帮沈暮包扎伤口。
“你今天怎么了?刚刚在学校怎么一直发抖?”
黎朝仔细的处理伤口,“没事,孙婷婷她还好吧。”
沈暮点点头,“我刚刚把她抱下来,老师他们就上来了,她家长已经把她接走了。”
黎朝顿了顿,“你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
沈暮不答,内心吐槽着黎朝,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黎朝看穿了沈暮的心思,“下次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沈暮避开黎朝的视线,小声嘟啷,“值不值得我说的才算。”
随后她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我把孙婷婷抱下来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黎朝不对劲。
“你怎么了?有心事?”
黎朝不想说,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天色太亮了,逆光,没看清你的脸。”
“真的没事吗?”
黎朝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没有,你想多了。可能是天气热有点中暑。”
沈暮想到客厅给他倒一杯水却被拽住了,黎朝打量了一下沈暮,“你怎么了?”
沈暮才想起自己狼狈的模样,不好意思起来,“我,我没事啊。”
沈暮害怕被黎朝闻到自己的体汗味,便想赶紧回去洗澡,“那个,你现在好点了吗?我,我得回去了。”
黎朝撑着墙站了起来,“好多了,你回去吧。”
“我今天不送你了。”
沈暮赶忙点头,“你好好休息吧。”
出了门沈暮嗅了嗅自己,“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