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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也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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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张淼淼谈及周知棠手中的“权利”,没过多久,周知棠便用实际行动向众人证实了她确实手握这般“权利”。
大一新生迎来了星级班级选拔活动,获得前三名的班级将分别斩获两万、一万、五千的奖金,凡是参与其中的同学还能额外加5分学分。这消息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校园里炸开了花。更令人心动的是,周知棠宣布,奖金的百分之五十将充作班费公用,另外百分之五十则由参与的同学平分。
姜雁在心里暗自一算,要是班级能拿下第一名,参与的五个人每人便能分到两千块钱,这笔钱足够充当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这让姜雁心动不已。可当得知选拔中选人、安排节目的大权都掌握在周知棠一人手中时,姜雁心中那团炽热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了。她笃定,以自己和周知棠目前的关系,对方绝对不会让她通过选拔的。
意识到自己没机会参与这次“捞金”活动,姜雁有些失落地趴在床上,打开了校园兼职群。她想着,每个周末去打打零工,哪怕能挣个几百块钱,也能稍稍补贴一下自己的生活。
这时,周知棠刚回到宿舍,张淼淼就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凑了上去:“知棠,我刚刚跟你说我要报名,你听到了吧?”周知棠轻轻应了一声:“加上你,已经满四个人了。”张淼淼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躺在床上的姜雁,可一想到这两人最近那尴尬得能冻死人的关系,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姜雁表面上在若无其事地划着手机,可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进去。她的内心就像被恶魔挑拨着,不断地胡思乱想:“这么多人争着报名,怎么可能还剩一个位置,肯定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她就是想看我去求她,然后再把名额给别人,周知棠,你可真够阴险毒辣的!”
宿舍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知棠一直坐在下面,姜雁连想去洗手间都强忍着,就怕自己一动,会让周知棠觉得自己对那个选拔机会还有想法。
过了一会儿,林霖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周知棠,急切地问道:“棠棠,那个表演,人已经满了吗?”周知棠点了点头:“是啊,刚刚又有个人报名,五个人已经齐了。”
林霖满脸失望,而姜雁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地起床去上厕所了。她刚在蹲坑上站起身,就看到厕所门外站着一个人,洗手池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流着,那人的手仿佛矜贵无比,洗了足足两分钟。
姜雁打开门,走到洗手池旁边,刻意和那人保持了一点距离,冷冷地问道:“洗完了没?”
周知棠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脸,因为镜子是平面的缘故,两人看起来像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你不想去参加评选吗?”周知棠关上水龙头,回头看向姜雁,在现实世界里,两人之间隔出了能容纳一人的距离。
姜雁完全没想到周知棠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她当然想去,潜意识里甚至还隐隐期待着能有一线机会,可让她开口承认,那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只能选择沉默。
姜雁向来如此,想要的东西总是不敢说出口,一旦失去了,就骗自己从来没想要过,也正因为如此,她错过了很多。
周知棠朝她走近一步:“你是想去的吧。”
“我……”姜雁抬起头,发现周知棠离自己近得不像话,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轻轻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带着笑意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这几天堵在胸口那团不知名的闷气,竟一下子消散了。她突然觉得,和周知棠置气实在没意思,于是垂头丧气地说:“想去又能怎样,你不是说名额都满了吗……”
周知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我的位置让给你。”
“啊?那你……”姜雁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以周知棠的家境,恐怕根本不缺这点钱。
果然,周知棠紧接着说道:“没关系,只是五分学分而已。”姜雁苦笑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她还挺喜欢周知棠这种对金钱毫不在意的洒脱劲儿,不然自己哪能得到这个机会呢。
姜雁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简直心花怒放,她迫不及待地追问:“这个评选是怎么比的?我们赢的几率大吗?”
周知棠靠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首先是班级文明风采展示,主要是集体评选,像制作PPT之类的;还有你们要参与的才艺表演,这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合评委的胃口才行。”
“那评委都有谁啊?”姜雁一脸天真地问。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等学校领导,学生代表也会有一部分投票权。”
“学生代表,是指学生会的人吗?”姜雁眼睛一亮,看向周知棠,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甚至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那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如果你们表演得太差,我再怎么帮忙也没用,太明显的话,可是会被取消资格的。”周知棠虽然愿意帮忙,但还是坚守原则。不过,光是她这份愿意帮忙的心意,就已经让姜雁十分满意了。
姜雁又接着问:“那什么样的表演能讨评委喜欢呢?从小到大我就没当过老师眼里的宠儿,根本摸不透这些人的心思。”
“这个我已经有想法了,准备排一个音乐剧之类的节目。”周知棠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姜雁:“你想演什么角色呢?”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姜雁受宠若惊,连忙故作矜持地摆摆手:“我都行,你比我聪明多了,你决定就好。”听到这话,周知棠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一起从洗手间出来,周知棠急着出门忙别的事去了,姜雁却还像置身梦境之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周知棠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简直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她们俩之间居然还能有如此和谐融洽的对话。姜雁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刚从厕所出来,张淼淼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上了她,一屁股坐在她的桌子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姜雁,好奇地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进去的时候还垂头丧气的,出来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姜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故作轻松地说:“能去挣那两千块钱,能不开心吗?”
“啊!”张淼淼惊讶地叫了一声,下意识瞄了一眼林霖的床帘,压低声音问:“不是说没位置了吗?”
“我早就报名了,比你还早呢,是那四个人之一。”姜雁可不想让周知棠陷入尴尬,好在除了周知棠,根本没人知道其他参与人员是谁。
“哦哦,原来是这样。”张淼淼轻易就相信了。姜雁瞧了瞧林霖的床铺,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提高了点音量说:“我觉得这种事就得早点报名,你看周知棠忙得都忘了把自己写进去,结果自己没位置了。”
“确实。”张淼淼后知后觉地庆幸自己报名早:“不过还得是知棠靠谱,她要是不说,完全可以把我们其中一个人替换下来,自己上的。”
姜雁心里明白,周知棠可不是那种完全大公无私的人,她让出位置,纯粹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林霖问她要名额,她都没给,就留给我了。”
姜雁咂咂嘴,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就像张淼淼说的,自己仿佛中了头奖,喜悦的心情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是个很好的人……”姜雁难得开口夸赞周知棠,张淼淼顿时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仿佛自己终于感化了姜雁:“你终于明白了,知棠这人除了那天那件事,真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你看她知错能改,被你说过之后,不就没再带那些人回来留宿了吗?”
姜雁表面上矜持地点点头,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根本听不进张淼淼在说什么。等张淼淼的声音消失许久,姜雁回过神来,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心情渐渐冷静下来,心里的欢喜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和周知棠几乎没怎么并肩坐过,这两个位置总是空着一个,就像处在平行时空。同样的时间里,姜雁在宿舍闲坐,而周知棠却在为梦想拼搏。
姜雁的手越过隔板,轻轻触碰着周知棠的位置,轻声呢喃:“周知棠,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如同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转瞬即逝。
为了这次演出,周知棠倾注了大量心血,不仅精心撰写剧本,挑选合适的音乐,还亲自剪辑背景视频。
排练的时候,周知棠更是借用了学校的舞蹈室。舞蹈室四面都是镜子,姜雁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周知棠在认真指导排练进度。多数时候,周知棠只是站在最前面,掌控全局,偶尔靠近演员们,讲解一下情绪表达的要点。因为姜雁排练表现不错,周知棠倒没怎么在她身上花费过多精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雁一下课就跟着周知棠,上课的时候就看着她温和地指导别人。虽然忙碌又疲惫,但姜雁的内心却格外平静。
终于到了正式演出那天,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姜雁一出门就打了个冷战,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悄然来临。
她们班级的节目排在后面,后台的几个人化好妆、换好衣服后,静静地看着台上其他人的表演。姜雁其实不太喜欢在自己也要表演的时候看别人演出,因为别人演得太好,容易给自己带来压力;演得不好,又容易让自己代入,产生焦虑。这种时候,台下的每一声欢呼都像是沉甸甸的压力。
看着大家都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表演,姜雁心里愈发紧张,可她又不想影响其他人的情绪,于是决定离开座位,到后面的楼梯间玩会儿手机,缓解一下压力。
她拿出手机,却根本无心玩耍。坐在只有白炽灯照明的楼梯上,紧张得手心不断冒汗。
姜雁一直是个扛不住事的人,姜爸姜妈也常这么说。哪怕是再小的事,只要一上台,她轻则紧张忘词,重则双腿微微颤抖。因为在台上出过几次洋相,后来只要能不登台,她都尽量避免。
这次报名参加,纯粹是被那丰厚的奖金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姜雁满心都是后悔。
她心想,哪怕去隔壁肯德基打个工,赚点辛苦钱,也比现在这样折磨自己强。可她又不可能临阵脱逃,只能硬着头皮上。
“万一我出了什么差错,影响了名次,肯定要被周知棠骂死……”姜雁抱着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后果,恐惧的情绪也越来越浓烈。
就在这时,安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姜雁无助地抬起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在这儿做什么?”周知棠平时说话很少用问句,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而她这种笃定的态度,此刻却给姜雁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
姜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怎么办,我要是出错了可怎么办?”
周知棠走下楼梯,在姜雁身边坐下。还没等她开口,姜雁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周知棠,我真的好紧张……”姜雁声音里满是慌乱,抓着周知棠的手也越发用力。
周知棠沉默地注视着姜雁惊慌失措的脸,看了许久,才轻声安抚道:“别紧张,是我让你去演的,你就放心去,出了任何问题,都有我担着。”姜雁一听到周知棠的声音,紧张感瞬间消去了大半。等理智回笼,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周知棠的手臂,那雪白的皮肤上都被她抓红了一块。
姜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松开了手,又突然抬头,直直地盯着周知棠的眼睛:“你不会怪我吧?”
周知棠温柔地笑了笑,将姜雁轻轻搂入怀中,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姜雁耳边:“不会的。”
在这一刻,舞台、紧张、失误……所有的一切都从姜雁的脑海中消失了。她只觉得周知棠的怀抱无比温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周身满是春天的气息,清冽得如同山间清泉融入了蓝风铃的芬芳。
她紧紧抱住周知棠,心想,此刻哪怕世界末日来临,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吱呀——”安全门再次被推开,姜雁猛地推开周知棠,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同时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去,原来是张淼淼。
张淼淼只探进上半身,看样子是在找她们:“我的天,可算找到你们俩了,快走吧!马上就轮到我们上台了!”
姜雁连忙点头,又回头看了周知棠一眼,周知棠说了句“走吧”,便率先走了出去。
周知棠编排的是一个寓意深刻的故事:
女主角小梨长大成人后,换过许多工作,有光鲜体面的,也有不那么体面的。她总觉得生活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可每次跟别人倾诉,得到的却总是一句轻飘飘的“还好吧”。内心的抑郁无人排解,长期的精神折磨让她渐渐产生了厌世的念头。她决定在三十岁那年,天黑后独自爬上著名的忘舍崖,在清晨欣赏完最后一次日出后,纵身一跃,结束这一切。
这个念头她没告诉任何人,独自踏上了旅程。在攀爬的路上,她遇到了童年好友。这个朋友在小学时和小梨形影不离,后来搬家离开,一晃就是十几年,没想到竟在这偶然相遇。两人结伴而行,爬累了就坐在月色下,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小梨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和轻生的决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好友,好友并未劝阻,只是说起了家乡小村里那棵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还告诉她,如今那棵树已被虫子蛀空,小朋友们经常躲在里面玩捉迷藏。小梨听后,心中泛起一丝欣慰,感慨感慨总算还有人记得那棵树。
再次出发时,好友告诉小梨自己要下山了,让她独自继续前行。
小梨告别好友,继续向上攀爬。爬了几段楼梯后,她发现路边有一对情侣,男生正是自己中学时暗恋许久却从未表白过的人。小梨激动地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男生正挽着一个女生的手,缓缓下山。她只能望着两人相互搀扶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小梨收起心中的失落,继续前行。
第四个遇到的人,是她的妈妈。妈妈手中拿着洗好的草莓,要给小梨吃。一直以来,平凡普通的小梨承载着妈妈的厚望,可她却混得不尽人意,每次换工作,都要被妈妈哭着责骂。久而久之,小梨便搬到外面独自居住,这也是几年来她第一次见到妈妈。小梨吃了妈妈递来的草莓,听着妈妈苦口婆心地诉说这些年的辛苦,还不断提及二叔家的女儿如何优秀,她顿时没了胃口,扔下甘甜的草莓,继续向上走去。
快到山顶时,一只幼猫从草丛里钻出来,扑到小梨腿上撒娇。小梨想起自己一直想养一只猫,可又担心自己没能力给它好的生活,无法给它一个安稳的家,生病时也没钱医治,所以即便喜欢,也只能作罢。没想到,竟会在这里与它相遇。
小梨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毛茸茸的小猫抱在怀里,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忘舍崖的顶端,一同守望破晓。东方的天际逐渐被晨曦点亮,先是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而后一抹金黄晕染开来,一轮红日缓缓挣脱黑暗的束缚,喷薄而出。万丈光芒倾洒而下,将整个云海都染上了瑰丽的色彩,那层层叠叠的云浪,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卷在眼前铺陈开来,如梦如幻,让小梨深深沉醉其中。小猫似乎也被这美景感染,亲昵地在小梨怀里蹭来蹭去,发出软糯的叫声,撒娇般地渴望着主人的抚摸。
小梨抱着小猫,带着满心的眷恋与不舍,缓缓转身,开始往山下走去。就在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小猫突然从她温暖的怀抱中奋力一跃,轻盈地落在地上,而后迅速窜入路边茂密的草丛里,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梨望着小猫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内心却莫名地平静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涌上心头。她终于彻悟,逝去的岁月就像那奔腾不息的江河,无论怎样奋力追溯,都无法再重回往昔;曾经那些让自己懊悔不已的过往,即便能够重新来过,也难以做到尽善尽美。在人生这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漫漫长路上,唯有自己的存在是真实可感的,也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从内心的困境中挣脱出来,实现自我救赎。
当舞台上的大幕缓缓落下,整个剧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触动心灵的故事里,无法自拔。紧接着,如雷贯耳的掌声轰然响起,一波接着一波,久久回荡在整个剧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姜雁站在舞台上,随着其他演员一同鞠躬谢幕。她的心中满是惊喜与自豪,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在整个表演过程中,竟然连一句好友的台词都没有说错。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偷偷地把目光投向后台,一眼就看到了周知棠。只见周知棠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还轻轻拍着手,为她送上最真挚的祝贺。姜雁的嘴角微微上扬,俏皮地冲周知棠眨了眨眼,而后转过身,尽情地享受着台下观众们如潮水般涌来的掌声,这一刻,她的内心被成就感填得满满当当。
在演出的现场,姜雁就已经得知她们的节目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全场最高分。后来,周知棠仔细核算分数后发现,这个节目所获得的超高分数,成功抵消了班级在之前文明风采展示环节中稍微落后的差距。就这样,她们工管一班凭借着团队的共同努力,真的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姜雁的眼睛里瞬间闪烁起了光芒,她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丰厚的奖金,能让自己的寒假生活变得多么丰富多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美好的画面,想着可以去买那些一直心仪却舍不得下手的东西,去品尝各种美味的食物,好好犒劳一下辛苦学习了一学期的自己。然而,张淼淼带来的一个消息,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的热情。原来,学校在发放奖金这方面的效率向来不高,目前这笔奖金还在繁琐的审批流程中,估计要等到下学期才能真正发放到她们手中。姜雁原本精心策划的寒假购物狂欢计划,就这样彻底泡汤了。买完回家的车票后,她的钱包再度变得空空如也,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状态。
期末考试结束后,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因为家离学校很近,只需要坐一趟地铁就能轻松回家。于是,只有姜雁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艰难地行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她此刻的无奈。不过,她却是宿舍里最早踏上回家旅程的人。张淼淼要去和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的男朋友相聚,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林霖和朋友约好了去市中心游玩,感受城市的繁华与热闹;而周知棠,似乎永远都被堆积如山的工作所包围,有做不完的任务在等着她去完成。
在离开学校之前,姜雁恰好路过食堂。此时正值中午吃饭的时间,她不经意间往食堂里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周知棠正坐在她平时常坐的位置上吃饭。姜雁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食堂门口,透过明亮的玻璃,静静地看着周知棠。只见周知棠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地往嘴里送菜,可她的神情却显得十分忙碌。即便在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停地在回复手机上的消息,每扒几口饭,就得快速地敲击几下手机键盘,仿佛时间对她来说永远都不够用。
回想起第一天来到学校时,姜雁因为想家,还偷偷地躲在被子里掉过眼泪。可如今,当真正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她的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一丝不舍,竟然有点不想回家了。曾经,每天早起上早八课的时候,她总是日日期盼着放假,渴望能好好休息一下。可当放假的日子真的来临,她却又开始怀念起在学校的时光,甚至期望能回到学校去上早八课。还有那个一开始让她讨厌不已的周知棠,如今她却怎么看都觉得顺眼。仅仅是因为周知棠在关键时刻给予了她一些帮助,她就仿佛忘记了曾经那些不愉快的经历,那些被她视为“闷棍”的瞬间。
“其实我对你也挺好的吧……周知棠。”姜雁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而后对着食堂里的周知棠,无声地说了声再见,便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十分低沉,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她回到家中。姜雁疲惫地洗了个澡,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连父母叫她吃饭,她都提不起一点兴趣,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声。临睡前,她的脑海中还在想着周知棠,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学校忙碌,可又不好意思主动去询问。
这一觉,姜雁睡得格外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周知棠发的朋友圈。照片里的周知棠笑容满面,正在和朋友们聚餐,看起来十分开心。姜雁看到这条朋友圈后,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好胜心,她迅速打开手机,分别给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发去了邀约,心里想着“就你周知棠有朋友吗?我也有!”
和阔别已久的朋友们见面后,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气氛十分热烈。姜雁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将宿舍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和周知棠之间的种种过往,都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一个朋友听后,立刻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还让她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倒霉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老师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怎么会让这样的人担任重要职位。”姜雁听着朋友们的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试图为周知棠挽回一点形象,说道:“但是,其他人都说她很好,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可朋友却十分笃定地反驳道:“不可能!第六感这个东西,就是潜意识对你的警告,你能感觉出来的,肯定是八九不离十,我觉得她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对于周知棠这个人,姜雁觉得自己始终无法真正看透。以前,她总是习惯往最恶意的方向去揣测周知棠的行为和想法,可后来周知棠又帮了她很多,让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如今,她想要放下过去的偏见,放过自己,也放过周知棠。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着一丝不安,总觉得在和周知棠的相处中,自己或许会遭受一些意想不到的挫折,吃个大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朋友们聊起了其他有趣的事情。
在家里的日子,起初的新鲜感和乐趣很快就消磨殆尽。第一天回家时,一切都还显得新鲜有趣,和父母聊聊学校里的生活,感受着家的温暖;第二天,还能和家人一起做些简单的家务,享受悠闲的时光;可到了第三天,无聊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临近过年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难得的空闲时间里,年前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可姜雁家的小辈们,因为多年来接触甚少,每次见面时,都是一群年纪相仿的人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姜雁十分不喜欢这样沉闷的场合,于是这次她特意和父母商量,希望年前可以不用去走亲戚,但拜年的时候一定会去。父母理解她的想法,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就这样,家里连续几天都只有姜雁一个人。她玩手机、玩电脑,直到眼睛酸痛,实在无聊了,便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站在阳台发呆。她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小城市,近处是层层叠叠的房子,很难看到大片的树木和山林。姜雁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美好的憧憬,她想,等自己老了,一定要找一个靠近山的地方,盖一座温馨的小房子。在那里,她可以种种地,享受劳动的乐趣;也可以坐在院子里,静静地发呆,感受大自然的宁静;或者上山去采摘野菜和野果,体验简单而惬意的生活。
姜雁轻轻地叹了口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周知棠的身影。她心想,如果自己老了真的成为了一名农村妇女,过着简单质朴的生活,那么周知棠一定会成为都市中最耀眼的女性吧。她或许会在职场上纵横捭阖,叱咤风云,随时随地都能自信地说出“安排下去,十分钟后开个会”这样的话。未来老去后的生活充满了未知,可此刻,姜雁的心中却无比好奇,周知棠究竟在做什么呢?
她不由自主地打开手机,点进了朋友圈。映入眼帘的是周知棠昨天更新的出去玩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笑容灿烂。下面有几个姜雁也认识的朋友纷纷点赞评论,可唯独没有姜雁的身影。而姜雁几天前发的那些照片,周知棠却每次都第一时间点赞。姜雁看着这些,心想:“她都点我的赞了,我点下她的也不会很奇怪吧。”于是,她仔细地端详着照片里的周知棠,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个赞。
没想到,刚点完赞没过一会儿,周知棠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在家无聊吗?”姜雁看到这条消息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兴奋地滚到了沙发上,喜滋滋地回复道:“是啊,不像你,你活动那么多,肯定过得很快乐吧。”紧接着,周知棠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要不我开车带你去兜风?”姜雁看到这条消息,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计算着从X城市到她所在的小县城开车需要多久,又在思考周知棠来了之后住在哪里,这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可以带她去,还有哪些美味的食物可以一起品尝。虽然她心里十分期待和周知棠见面,一起出去玩,可她还是想稍微矜持一下,便回复道:“这样你会不会很累啊?要不算了吧。”她本以为周知棠会坚持,可没想到,周知棠只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说道:“那么远很难过去的,我开玩笑的。”
姜雁看到这条消息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她在心里刷屏式地把周知棠骂了个狗血淋头,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强忍着怒火,勉强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头埋进抱枕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龟缩起来。她在心里恨恨地想着,自己就知道没猜错,周知棠就是全天下最恶劣的人!
因为被周知棠这么耍了一顿,姜雁心情糟糕透顶。年前她特意挑选的,放出来是个红色爱心形状的烟花,本想着和周知棠分享这份浪漫,可现在她独自欣赏完了整个烟花表演,硬是一张照片都没拍。她心里清楚,一旦拍了照片,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发给周知棠看,可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可恶”的人有任何关联。然而,无论拍不拍照,此刻的烟花在她眼中都已经变得索然无味,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姜雁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略显灰暗的天空,觉得这个寒假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