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上》山湖蝶

7、麻烦 韩优哭

　　韩优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着：“沈白，我爸他要杀我，真的要杀我啊！对不起，我实在走投无路，只能逃出那个家。现在他们到处在找我，他就是要把我抓回去，卖给宋家啊！”

　　沈白心里一紧，满脸焦急，赶忙说道：“韩优，你先稳住，别慌，慢慢跟我说，你爸爸为啥突然要杀你，还说把你卖给宋家？”

　　韩优早已瘫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紧紧地依偎在沈白身旁。

　　沈白轻轻顺着韩优的背，如同小时候妈妈安抚她一般，温柔地说：“你要是愿意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事，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韩优双眼黯淡无光，却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我爸，他根本就不是人，就是个畜生，是封建余孽！我从小就饱受他的压迫，他对我又打又骂，完全不当我是他女儿。上次在宋家的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没用，还逼我给宋应川下药，想以此要挟宋家。”

　　韩优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且逐渐变大：“他满心指望我能成功，可后来见我没办成事……”
　　话到这里，她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沈白急忙凑近，却听到了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韩优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沈白，他是个同性恋，他对我弟弟做出那种天理难容的事，他不得好死！”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直直地望向沈白，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血泪控诉。

　　“沈白，宋应川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爸追求他妈妈的手段就是囚禁，不准任何人靠近。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惧，要是我进去了，肯定会疯掉的。你千万不能和他们家有牵扯，不要喜欢宋应川，更不能让他喜欢上你。他们一家就是个无底深渊，一旦陷进去，就万劫不复了！”

　　或许是害怕和绝望达到了顶点，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韩优在沈白的怀里缓缓昏厥过去。

　　宋应川匆匆赶来时，沈白已然带着韩优走出了好一段路程。他细细打量着沈白，未见她有丝毫不适或哀伤之色，又将目光转向韩优，缓缓说道：“韩家说她已经几日不见踪影了。”

　　“不要！不要送我回去！”韩优惊恐地呼喊着。沈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神惊惶，似被梦魇纠缠。沈白心中如坠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开口时声音也微微颤抖。

　　“先走吧。”

　　他们回到了沈白家。秋此时尚未歇息，开门时被吓了一跳，忙说道：“怎么，快进来。”好在家中有一间闲置的客房，沈白安置韩优进去休息。待她出来，便看到宋应川还坐在沙发上，似在静静地等她。宋应川接了杯水递给她，沈白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道：“韩优是不是之前有个弟弟？”

　　“是。”

　　沈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道：“刚才你看见我带她走了。”

　　“是。”

　　“那你可知道，在她弟弟去世之前，她的家人一直压榨她。她上大学时，一人兼了三份工，家里还想着把她卖出去。”

　　“知道。”

　　“你想帮她。”只是陈述。

　　“嗯。”沈白手里转动着玻璃杯，不规则的切割使它映射不同方向的光，沈白正望着不知所措，一只手将杯子抽走。

　　“你帮不了她的。”

　　“她说，从前那些苦她都已习惯，好在她还有弟弟，弟弟对她很好，那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柔。可她爸爸竟然……”沈白哽咽了，那是旁人听闻都会痛心疾首的惨事，“她爸爸侵犯了她的弟弟，还嫁祸说她和弟弟关系不正当。”

　　宋应川目光沉静，“你知道她命运不幸，可你又是否知道，她所谓的勇敢反抗，不过是和她弟弟纠缠在一起？”

　　宋应川看似冷漠，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提点沈白，这个人或许并不值得她如此倾力相助。

　　“她的遭遇固然凄惨，但她终究是韩家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宋应川转过头，凝视着沈白，而沈白依旧倔强地不肯妥协。

　　“你还是想帮她。”

　　更何况，他们所处的那个圈子里的事，即便警察介入，也常常无济于事。沈白本想请宋应川帮忙，然而，很明显，宋应川并未如她一般义愤填膺。回想起最初生活在一起时的那通电话，说不定若不是听到“韩优”二字，宋应川根本不会赶来。

　　宋应川是商业世家出身，精明过人，做任何事能带来多大利益，根本无需沈白多言。可沈白心中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希冀，

　　万一呢？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沈白从来不是无知所以无畏，只为着一句承诺一句箴言便愿意将死水走出活源。

　　在这个世界，不止天真，而且孤勇。

　　宋应川仿佛读懂了沈白眼中的期盼，又或许是凭借商人的敏锐直觉，缓缓开口。

　　“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