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上》山湖蝶

5、海底的烟花 飞来横

　　飞来横祸，宋应川左边忽然蹦出来一个人来。
　　“哎呀”眼见着将要撞上，他微微侧身躲了过去，多亏沈白拉了一把，否则必定摔个结实。
　　再一看，两人的手都还虚搭在一起，若从别人的视角看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宋应川还如了的手上真须有的灰尘，
　　“宋哥”原来是个男孩，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还露着水光。
　　表情可精彩了，又委屈又惹人怜爱。只是可惜宋应川都没看一眼，
　　“抱歉，我洁癖。”解释得很好，让“男孩”更尴怕了沈白心说，还真不白来，置身事地看戏的感受还不赖，她靠的宋应川近些。

　　“这应该是他们给你准备的第一个惊喜吧，你是同性恋？”

　　下一瞬，又不知道从何出出个“妹妹”，上一个可爱我见犹怜型，这一款倒是清新脱俗，雪白的长裙，似乎不经意的盘发。
　　“我之前一直有听到长辈们谈起你，怎会之前都不怎么来，我都见不到你，这么无聊的聚会一”
　　“人家都为你来了好多次了。”沈白皱着眉，微夹着嗓子发出声音，她的音色本就清亮，像是青瓷盏里浮沉的雨前龙井，脆生生叩击杯壁的震颤里，悬浮着未落尽的月光。现在倒给人很清新，如在夏天含了一颗薄荷糖。
　　很浅的一声哼笑从前面传来，不用回头，沈自也能大概猜出某人的表情，似乎方才是宋应川一直都当在沈白的前面，以至没几个人注意到她，这会二终于有几道实质性的目光投来，宋应川本想问问沈白有没有不适，然而转头回视的一秒，也许是天然骄傲的气场，也许是短短对视的那几刻钟。

　　沈白仿佛天生就活在聚光灯下，聚光灯不会影响到她，可她却能牵动人的心。

　　爱是是从海底升起的烟花，璀璨而又转瞬，宋应川伤佛又回到当年那间小黑屋，漆黑裹挟世界，而她是一束刺破黑暗的月光。

　　光影弥逝，两相重合，他一头扎进万里汪洋，却得到一整个繁华锦绣，芬芳馥郁，像在做梦。

　　“妹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沈白，“这位是？”
　　沈白往前走了一步，适时风起，薄公英的羽絮被吹起，少女落落大方，背着手，来的时候随便套了件风衣，匀称笔直的长腿包在简单的牛仔裤中，扎入马丁靴里。
　　介中性，少年感十足。
　　日光自她肩头流淌而下，将风衣轮廓镀成半透明的蝉翼。那些被气流惊起的蒲公英羽絮悬浮在空中，像少女蓬松发梢间抖落的星屑。
　　她笑着伸手的瞬间，韩优看见对方锁骨处被风掀起的衬衫褶皱。

　　“你好”沈白向她伸出右手，　“我叫沈白”　，“妹妹”机械地迎上去，眼神不住地停在沈白身上，
　　“你，好，我是，韩优。”
　　不知为何，声音带着丝丝轻颤，幸好没人注意到。韩优原本松了口气，却听到少女清灵的声音

　　“你怎么了吗，为什么要哭。”响声一瞬像有了实感，仿佛幼时落地的玻璃珠，缓续滚落到到一个怎么也拾不起来的地方，韩优忽然想起小时候静坐时听到的风声，也是在夏天，遥远的，杂着些许蝉鸣，风忽然有了味道如今，竟尝着有些若涩，她像用无名指轻轻擦去，抬头又恢复了方才的微笑。

　　“没，沈小姐，只是想起来了一位故人。”沈白了然，和宋应川对视。

　　果然，宋应川也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皱眉，不是应该一些不好应付的人吗，怎么对我这编外人员也打起了感情牌，宋应川也轻微地摇了摇头。

　　沈白心中浅浅叹了口气，这队友也不是很可靠啊。
　　而在旁人眼中，就是两人之间眉来眼去，说不出的熟悉，你乎少女身上那股自然的亲和感，与宋应川身上那胜似天生的疏离感都全然融洽，韩优也感觉到了，原本自己此时应该落荒而逃，却没有——

　　她走上前，“我真的很喜欢她，你不介意我们认识一下吧。”这话所有人都以为韩优是对沈白说的，宋应川却立刻察觉到了，他手微微扬起一点，隔在两人之间。沈白看到听到宋应川说：“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而韩优，仍然不灰心。
　　她冲着沈白深深地望了一眼，眼中情绪不明，沈白意识到对方有话要对自己说，她歪头，把手机掏了出来。
　　“那我们私下聊？”毕竟也不好驳了人家宋应川的面子。

　　“你不应该回应她的。”
　　聚会结束，宋应川坚持送沈白回去，沈白也不推辞。在开车门时，许久没说话的宋应川开口。
　　“嗯？为什么？”沈白顺势坐进了副驾，宋应川撑在车门前，“她是不可控因素，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白把目光从宋应川身上挪开，但笑得真诚，“你和我爸打交道的时候没有注意过吗，我们可不稀罕那些所谓的最优解，我愿意去接触很多人，也并不介意被麻烦，人和人建立情感的开始不就是被麻烦嘛，感情的升温不也是在矛盾的温床里的。”
　　昏黑的世界，沈白的眼睛许是因为有路灯照射，亮的惊人。宋应川垂下眼眸，“抱歉，是我越界了。”
　　“没事啊。”沈白靠到座椅上，自在得像一阵风。
　　“我不在意的。”

　　果然，她还是原来那个性子，总是招惹麻烦。韩优，或是自己。

　　白驹过隙，年岁已久，好久不见。

　　宋应川开车的时候全神贯注，也不说话，一点不像副驾那位。沈白坐着着实有些无聊，忽然有些怀念之前开车的时候，她开得不好，那次翻车后沈青就不让她再开车了。她探过身去望宋应川，强烈的目光不得不使人侧目。
　　“怎么？”沈白终于得到了回复，内心小人简直热泪盈眶，她咳了一声，指了指方向盘，“我能开吗？”
　　宋应川若无其事地坚持了两分钟，如果不是车速慢慢变缓，沈白就要以为被拒绝了。终于车子停在了路边，
　　“你来吧。”
　　“太好了！”沈白摩拳擦掌坐到驾驶位，“不要超过八十。”宋应川系安全带的时候撂下了一句。沈白拍了拍自己胸腔，
　　“我学习了的，放心吧。”
　　宋应川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沈白学开车的时候才十七岁，知道她的车技不赖，都是一遍过，知道她发生过意外，很久被禁止开车。
　　他从来不担心自己。
　　咔——安全扣被扣好，宋应川只是低声地“嗯”了一声。

　　很多时候，冲动会杂糅快乐。而另一些时候，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
　　宋应川坐在落地窗前，高楼林立，斑斓的霓虹灯，城市的光冷冷地在地平面闪烁，昏暗的卧室里，微弱的光线，让时间搁浅一会，等心中的波纹再慢慢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