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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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风雪终于停了，室外气温很低，刚下的雪不过两节课便冻的发硬，我站在走廊上摸了摸栏杆上冷硬的雪块。
明天有大考，需要搬桌子，十点开始班里就陷入一片混乱，搬桌子的搬桌子，翻柜子的翻柜子，留下一地垃圾。
平时再也找不到的橡皮，笔盖都在这时候灰头土脸的显了形，我从我和季知节书桌的间隙找到了季知节丢失了两天的直尺。
我和季知节专门每次把座位调到靠门的那一组，虽然夏热冬冷，但是每次考试的时候只需要把桌子搬出去就好，不需要腾空。不然桌子上的书立，挂着的书袋，桌子旁边的书箱，抽屉里满满当当的卷子乱七八糟的教辅和中间夹的垃圾袋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班里的柜子小的要死，根本放不了多少书，每次硬塞都是在挑战人的手劲和柜门的极限。我在门口哼哧哼哧和季知节艰难地把桌子抬出门外，季知节只顾着跟我拌嘴，我提醒着她还在门槛那拌了下，桌子上的书和笔筒一阵晃荡，路过的顾庭仪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
我瞪了一眼季知节，她冲着我笑了下。
顾庭仪又风风火火的搬了把椅子挤着去柜子那塞书，"女娲季节，你俩柜子还有地吗，借我放下。"
我终于把桌子搬出去，如释重负把桌子往地上一撂。
“用吧用吧，我柜子还有一点地，42号柜子。”我站在门外大声的回着顾庭仪。
季知节一个人把我桌子拽到那边的走廊，我顺手帮李宁玉抬了下桌子，走廊里人挤人，此起彼伏的拖拉桌椅的声音。
我正准备去找季知节，又被江百意拽住，“南南，你桌子上放满了吗，我放摞书。”
“放，我桌子在季知节那边，你一会自己去放就行。”
“行，谢啦。”
我一脚一个书箱踢着往前走，装了轮子也没省力气到哪去。我脚上稍用了点力气，季知节的书箱咻的一下飞出去，不偏不倚碾上前面抱着书袋上蹿下跳找位的陈凡。
“诶呦。”陈凡跳脚，书袋里面的笔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我连忙上前帮他捡。
捡了一把用完的空笔芯，陈凡蹲在旁边贫嘴，"认真点捡女娲，这都是我的宝贝，攒了俩学期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廖书严拿着一袋垃圾从班里出来给了陈凡一脚，"班里都听见你嗷嗷叫，轮到你倒垃圾你又不倒，下次塞你嘴里。"
"靠，你他妈咋不说垃圾袋都是我套的，你就扔几会垃圾搁着叫上了。"陈凡跳起来反击。
"垃圾袋你买的？"廖书严不甘示弱。
季知节在走廊那头叫我，我无心再看小学生互啄，把笔芯塞到陈凡扔在地上的书袋里拍拍屁股踢着书箱就走。
靠近楼梯走廊上的人不是很多，我又用力一踢，准头非常好，浅绿色的书箱咕噜噜地过去，精准的落在季知节脚下。
"烦人啊，又考试，这次又是跟哪几个学校联考。“季知节在整理书箱，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楼梯间的感应灯明明灭灭，抱怨着。
季知节把椅背上的手提袋拿走，又拿词典压住我桌子上散乱的一叠卷子。转头拎着我的校服后衣领往下走。
"好像是跟一中和那几个县里的重点学校吧，铁匠提过一嘴。"季知节把校服帽子扣在我头上，边走边说。
我搓着手，一脸生无可恋，天天考，周周考，月月考，晚上第一节晚自习考的试，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结束成绩单就在前面订着了，班级排名，校排名一目了然。我校老师改卷子速度快的可怕，限时练从来不过夜，大考从不隔天。
复习了两个晚自习的物理，踢踢母鸡死派派，什么鸡在河上飞，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难以理解那个破电，加不加金属罩，接不接地，碰不碰，金属箔开不开就又变了。一想到昨天晚上我那个惨淡的物理成绩我就更想死了，烦啊，我化身软烂没有希望的一滩，季知节从容的把我捏回去并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衣兜里取暖。
一个下午复习的我六根俱净，现在只想回宿舍瘫倒安详睡觉迎接明天的死期。
"没事儿，慢慢来，你已经比以前有进步了。"季知节在旁边试图安慰我。
我有气无力，"那是，从倒一变倒七。"
在这个理科重点班里倒数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开始学会从最后面开始找自己的名字，但是每次看到排名都有种想给当时选理的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季知节理科一直挺好的，以前还有文科的时候我俩排名还差不多，分完科季知节更是扶摇而上。
季知节背着书包，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带着我向寝室走去。
我在昏暗的路灯下抬头看她，季知节比我高了一个头，校服冲锋衣外套微敞着，露出里面的深蓝色卫衣。额头前的头发略有些长，细细碎碎眉眼漆黑，偶尔写作业的时候会用我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我一直觉得季知节长得好看，初中第一眼看见她就想凑近她，现在比以前看着脾气好多了，好看学习又好，真羡慕啊。
边走我边胡思乱想，旁边突然什么东西猛地冲出来，我一时没注意，一脚出溜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季知节已经稳稳地拽住了我。
"小心点。"季知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正看见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那几个男生。
教学楼前面雪冻的很结实，有学生在上面溜冰，有的小天才把年级办公室的椅子拆了，椅子腿卸了只剩个椅子背，坐在上面一出溜就滑的老远。不少人拉着椅子背疯跑，一松手将同学转着弯儿甩出去，满场都是尖叫声和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真好啊，看起来都很有活人的样子。我揣着手感叹，季知节已经行动力很强的从隔壁空教室拆了椅子出来。我象征性的推脱了几下，但是谁又会在在学校的时候拒绝玩的机会呢。
我兴致勃勃的坐在椅子上，季知节在后面抓住椅背，"做好咯"
然后她推着我嗖的一下飞出去，在冰场上横冲直撞，好几次都差点和旁边疯玩的同学撞在一起。
我们转了好几圈，笑声划破了校园，声音这么大肯定会引起老师注意。最开始我们还勉强压着声音，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大家都玩疯了，一楼的椅子被洗劫一空。
冰面被划出一道道痕迹，有人相撞狼狈的一起倒在地上又火速爬起来去争夺椅子的使用权。
季知节推着我，我们都大声的笑着，冷空气压入肺中喉咙生疼。
那天的月亮很圆，我在天旋地转，季知节就站在我身后。
“我去，我去，你慢点，你来我推你。”转的圈数多了，我有点想吐。
季知节闻言松了力道，我慢悠悠的划出去，扭头喊季知节过来。
然后我就看见季知节在月光下突然有些僵硬的表情，椅子慢慢停下来，我疑惑地回头。
穿着行政夹克的校长老头就站在我面前横着拿手机录视频，由于惯性，椅子边边还碾上老头的鞋子。
"......"
在我和他的鞋亲密接触的瞬间，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刹车声，听取”卧槽“一片。
“......"
校长低头看我，我俩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我要杀了季知节。
上午刚当着老头面吐槽学校抠门，晚上又让老头撞见破坏学校公物，这是何等运气。
我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季知节从后面把我拉起来，欲盖弥彰的往后藏了藏椅子。
”校长晚上好。“我尬笑着开口。
在后面用力的捏了一把季知节的手，她轻轻摩挲了我的手指。
校长把手机放下，看了我俩一眼，“哟，这不上午那俩姑娘，跟连体婴一样，哪都有你俩。”
季知节嘿嘿傻笑，老头看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拍了拍我和季知节的肩膀。
“玩完了就把椅子原样还回去，早点休息。”他指着椅子说。
我和季知节小鸡啄米式点头，并火速把椅子归位溜走。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眼，校长还在拿着手机录像，学生也大着胆子还在地上乱转。
季知节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塞到我手上，我的手终于恢复了点知觉。
“校长好像明年就该退休了。”季知节贴到我耳边说。
校长是个和蔼的小老头，怪可惜的。
在那个雪夜里，教学楼前，有人替我们记录下高中时光为数不多的一点放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