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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中 看热闹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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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
疫情封校,我们已经在学校呆了大半个月,都快憋疯了,每天只能靠广播获得一点外界信息,“xx区新增病例xx人”“某某小区有一例感染病例,封锁......"
压抑又高压的环境,每天公用电话前都排满了人。学生紧张的情绪很快蔓延,眼瞅着快憋疯了,学校准备举办点减压活动。
我确认了家里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后反而跟季知节呆在学校里很安心,晚自习继续很痛苦的写我的生物遗传大题。
本来就痛恨遗传,什么伴性遗传,电泳,复等位基因,配子异常已经够让我生无可恋,配上山东卷更想自杀了。
季知节很显然被乱七八糟的遗传病分析弄得开始暴躁,用力拿按动笔戳着桌面。
“有病为什么还要生孩子,你他妈的。”
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又臭又长的题干,“下辈子我一定要果蝇和豌豆杂交。”
“干脆直接穿过去干掉孟德尔,干掉摩尔根。”季知节开始拍桌子。
我在季知节背上拍两下顺顺毛,“顺便把什么爱因斯坦,汤姆生,波尔都弄死。”明天要提问原子物理这节的科学家及其事迹,发了整整两页纸,背的我痛不欲生。
季知节还在虐待她的卷子,我在桌子上躺尸,很显然大家都被生物折磨的不轻,班里一片躁动,时不时传来一句靠。
陈凡推门而进站在讲台上大声吆喝,“同志们,明天要举办减压活动。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我勉强提了点精神,有些许的期待。
陈凡在上面清了清嗓子,还没说完,后面的廖书严骂骂咧咧的提溜了一提方方正正的东西进来,“你有病吧,一点东西都不提。”
陈凡灵活的躲开廖书严踢来的一脚,“就那点肥皂还需要我帮你,你行不行。”
“滚你妈的。”回应他的是廖书严的一拳。
不懂,减压活动为什么要发肥皂,我一脸疑惑。铁匠挺着大肚子举着搪瓷杯进来,“咳咳”
埋头的学生齐齐抬头,铁匠慢悠悠的说:"明天举行减压活动。"
班里一阵雀跃,我捅捅季知节,"去年高三玩的那个减压活动还挺有意思,不知道今年搞什么。"
顶着一排排期待的目光,铁匠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开口:”经校方研究,考虑到封校已久,大家很久没有回家,学校也没有配置洗衣机,举行洗衣服减压大赛。”
瞬间班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嘁”声。很显然,大家都被学校不要脸的决定震惊了。我想过拔河,想过滚铁圈,谁他妈解压要洗衣服。
季知节低头在我耳边骂了句:"傻逼。"
陈凡举手提问,“明上午还是下午举行?”
铁匠笑呵呵,“中午吃完饭在宿舍举行。”
得,减压活动连花一节课都不舍得,还得侵占我们午休时间。
班里骂的更大声了。廖书严拎进来的是香皂,扣三学校还是一个宿舍给发一块,抠门到家了。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香皂被以宿舍为单位分发下去,然后我成功见证了季知节高超的洗衣技术。
1月5日
今天没有下雪,屋外的雪冻了一夜,来来回回的学生一脚接一脚地踩上去,最后滑溜溜的走上去都打滑。
屋檐上的雪堆的厚厚的,不时有雪簌簌地一大片一大片落下,挨个班的通知学生离屋檐远一点,以免被砸伤。
数学课上,每一次窗外有雪跌落下来,都能引起班里的同学一阵惊呼,来自东北的数学老师摇着头嘲笑我们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窗台上被摆了一溜大大小小的雪球,在冬日的阳光下融化成一滩亮晶晶的水滴在暖气片上。
下课铃响起,嗖的一下都冲出去玩雪了,班里剩了一半的人。我趴在桌子上整理上节课讲的数列题型。
季知节在草稿纸上圈圈划划,裁剪了一部分题贴在笔记本上,我还在跟奇偶变换纠结,季知节把笔往桌子上一撂。
“写完没,去上厕所。”季知节戳戳我。
我懒洋洋回她,“我上节课刚去过,这个数列只算出来奇数项,方法好麻烦,偶数项还得这么写再算一遍吗?”
季知节凑过来,用红笔在奇数项下面画了一小道,“不用,你已经算出来2n+1奇数项的结果,减去最后一项就是偶数项的结果。”
聪明聪明实在聪明,两节数学连排上下来我的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思考不来了。
季知节把她的草稿纸上的过程圈出来给我看,思路写的很清晰,她在旁边讲解着,我把这节课的笔记整理下来。
终于大功告成,我向后伸了一个懒腰,险些把后面江百意摞在书立上的卷子碰掉,班里一堆违规高空地下建筑,每天发生意外无数起。
季知节拽拽我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去厕所”
“不去,我上节课刚去过。“
“再去一次嘛,陪我去。”
“不。”
“南南~我的好南南~。”
“......”
“快走。”
最后我没拗的过季知节,被她拖着去上厕所。
一出门我就被冻了个哆嗦,和季知节迅速冲到厕所,我站在外面等她。
走廊上也是一片混战,高二的走廊还没有像对面高三的教学楼一样全部装上玻璃,楼下的同学奋力往上扔着雪球,二楼三楼的人扒着栏杆一边躲一边准确抓住上来的雪球并迅速反击。
一路走过来,地上一片泥泞,时不时有雪球就飞过来命中无辜的路人并随即激发阵阵猿啸。
季知节出来后我俩只能贴着墙根小心行驶,避免被误伤。
前方围了一群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哇“声,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生好凑热闹的中国人当然是选择凑上去看看发生了啥,我和季知节溜到走廊的那头。
是大型的机器类似于挖掘机,我不太认识是什么,正用巨大的机械臂从房顶上把雪铲下来,白茫茫的一大片,落了一地。
每铲一次,走廊上的学生比巴罗夫家的狗还兴奋,机械臂动一下,学生条件反射叫一下,听取蛙声一片,眼瞅着挖掘机里的小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和季知节肩并肩站着欣赏人造雪景,好像学校里只有这一辆车在作业。
季知节指着对面办公楼问:”那边的雪也挺厚的,咋就贴个告示不清理,昨天去送作业差点被砸死。“
我搓搓手,“谁知道呢,可能还没轮到吧,扣三学校可算大方一回,整个挖掘机。”
想到那块最终放到宿舍窗台吃灰的肥皂,我的赞美之词还没说出口,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人挖掘机按分钟收费的,贵着呢。哪请得起那么多“我和季知节一惊,转头校长那个小老头揣着手站在楼梯上看我们。
“......"
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早点回班学习吧,外面这么冷。”校长冲我们摆摆手。
我和季知节火速打着哈哈逃离现场,然后躲在柱子后面狂笑。
“吓死了,学校不愧是学校。”我勾着季知节的脖子大喘气。
季知节扶着墙边站稳,“就是就是,来都来了,去顺点草稿纸吧。”旁边就是年级办公室,新印出来的卷子和资料都会先放在这。
我和季知节进去搜刮一通,收获了一沓单面卷子当草稿纸,又顺了一本多余的作文素材回去剪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