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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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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生杀人时,总会先含一颗薄荷糖。
洛维尔透过藏书室的百叶窗缝隙,看着庭院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拧断入侵者的脖子。月光下,仆人左脸的疤痕泛着青铜光泽,喉结随着糖块滚动——老维克说过,这是为了掩盖血腥味引发的呕吐反射。
"第三十七个。"洛维尔在窗棂上划下新刻痕,突然发现烬生这次没戴面具。更奇怪的是,死者的嘴唇被利刃割成微笑形状,与上个月塞缪尔送给他的"礼物"手法一致。
"您不该看这些。"
染血的手帕递到眼前时,洛维尔才惊觉烬生已站在身后。甜腻的薄荷味混着铁锈气,让他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烙铁灼烧皮肉的焦臭里,少年死士被按在地上,却拼命扭头对他做口型:快逃。
"为什么留活口?"洛维尔指向庭院角落。一个被挑断脚筋的入侵者正痉挛着掏怀表。
烬生沉默地碾碎那颗沾血的薄荷糖。怀表坠地弹开的瞬间,他甩出餐刀钉穿那人手腕——表盖内侧嵌着洛维尔婴儿时期的胎发。
医务室的灯像腐坏的蛋黄。
老维克哼着歌缝合尸体嘴唇,手术针在苍老指间翻飞:"你父亲年轻时也爱这么玩。"他举起玻璃罐,里面漂浮着几十个"微笑标本","可惜后来只对眼球感兴趣了。"
洛维尔突然扯开烬生的衬衫。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中,一道横贯锁骨的刀痕还渗着血珠——正是塞缪尔佩刀的弧度。
"原来你会受伤。"他蘸着血在烬生胸口画十字,"原来你也会痛。"
仆人抓住他手腕按在那道伤上。掌心传来剧烈心跳,烫得惊人。
地窖深处,洛维尔解开染血的绷带。
"是塞缪尔派来的人。"他将偷来的怀表按进烬生掌心,"他们想找母亲留下的——"
话音戛然而止。绷带下的伤口里,嵌着一粒蓝宝石碎片,与梵卓家传戒指上的如出一辙。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皮肉正缓慢包裹宝石,如同植物根系缠绕养分。
"三年前您高烧不退。"烬生平静地任他探查,"老维克说...需要载体。"
月光透过气窗,将洛维尔颤抖的影子钉在墙上。他突然想起那些被制成标本的知更鸟——每只嗉囊里都塞着宝石。
黎明前,洛维尔撬开母亲的首饰盒。
蓝宝石胸针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给双生子中的幸存者"
"另一个在镜子里"
镜子突然映出塞缪尔的脸。洛维尔砸碎玻璃时,烬生从背后抱住他,一块锋利的碎片划过仆人脸颊——没有流血,只有水晶般的物质在皮下闪烁。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声。十二只知更鸟停在枯树上,每只鸟喙都衔着带血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