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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更鸟的声带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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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的知更鸟在尖叫。
洛维尔数着水晶吊灯折射在银餐刀上的光斑,第七次调整领结——老维克坚持认为,束缚颈部的织物能抑制诅咒反噬。鸟叫声突然拔高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骨骼错位的闷响。烬生用拇指捏碎了那只鸟的喉骨。
“献给梵卓之眼的祭品。”父亲将鸟尸放进洛维尔掌心。温热的血渗进手套刺绣的金线里,他忽然想起烬生左脸疤痕的走向,和这鸟脖子上淤痕一模一样。
“您该切蛋糕了,弟弟。”
塞缪尔的声音像蜜糖裹着玻璃渣。他推来的三层蛋糕上,糖霜知更鸟睁着巧克力制成的眼珠。洛维尔举起餐刀,刀尖精准刺入鸟首——奶油下面是生肉,腐烂的腥气瞬间弥漫。
“惊喜!”塞缪尔大笑时露出虎牙,“用的是您去年养的那只——”
银光闪过。蛋糕连着瓷盘劈成两半,烬生的军靴碾碎糖制鸟喙。满厅寂静中,洛维尔掏出手帕擦拭溅到脸上的奶油,突然发现帕角绣着母亲名字的缩写。
“祭礼前禁止见血。”父亲的手杖敲在烬生肩胛骨上,“滚去禁闭室。”
洛维尔盯着仆人离去的背影。那人走路时总先迈右脚,今天却跛得厉害。他忽然起身打翻红酒,在众人惊呼中走向地窖——老维克正把某种淡蓝色液体,注射进烬生后颈的金属接口。
“这次是什么?”洛维尔踢翻器械盘,“记忆力清除剂?还是痛觉增强液?”
老维克举起玻璃管,里面漂浮着微型声带组织:“知更鸟的发音器官…多适合不会唱歌的夜莺。”
禁闭室的铁床上,烬生左脸面具被摘下。洛维尔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他颈环,露出下面三排烙印编号。
“十年前母亲死的那晚…”他蘸着红酒在对方锁骨写字,“你见过这个符号吗?”
烬生瞳孔骤缩。他喉结滚动着,突然抓住少爷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手术缝合痕迹。当洛维尔划开旧伤时,取出的不是心脏起搏器,而是半片发黄的婴儿乳牙。
“我的?”洛维尔捏着牙齿的手在抖。
烬生用染血的指尖碰了碰他右眼罩:“现在您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当您的影子。”
黎明前,洛维尔溜回卧室。
梳妆镜前多了个黑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蓝宝石领针。当他对着月光转动宝石时,内部浮现出胚胎般的阴影——那是他和塞缪尔蜷缩在同一子宫的影像。盒底压着张泛黄的产科记录,最下方被血污遮盖的医嘱赫然写着:
【双生子留一,另一供体需保留全部神经链】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扑棱声。洛维尔掀开窗帘,看见烬生立在枯树上,手里攥着只不断挣扎的活知更鸟。仆人对他比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捏开鸟喙——
鸟的舌头上烙着梵卓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