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十七道抓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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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醛池里的尸体睁眼了。
洛维尔倒退着撞上标本架，一具婴孩骸骨从玻璃罐滚落，碎裂的颅骨里掉出蓝宝石脐带钉。池中悬浮的女尸缓缓转头——她的右眼窝里嵌着的正是烬生左脸疤痕的形状。
"第七代祭品，艾德琳·梵卓。"老维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自愿把眼球移植给丈夫，结果..."
解剖刀突然抵住洛维尔后颈。医生舔着他耳垂轻笑："你闻到了吗？她防腐液里掺着你父亲的□□。"
烬生破窗而入时，洛维尔正用母亲的胸针刺自己右眼窝。
水晶簇已长出半寸，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梵卓大宅。仆人一把攥住胸针，宝石却突然融化，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爬进血管。
"别看。"烬生捂住他完好的左眼。但太迟了——洛维尔透过指缝看见记忆碎片：
六岁的烬生被铁链锁在祭坛，老维克用玻璃管抽取他脊髓液，而幼年的自己躲在帘后，右眼还完好无损。
"原来你才是第一个祭品。"洛维尔抓住仆人衣领，"那我算什么？替代品？"
银眼罩在月光下渗出黑血。
洛维尔用拆信刀撬开内衬，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遗言。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新添的，字迹熟悉得可怕：
"洛维尔，当你读到这条时，我已把烬生的记忆藏在——"
后半截被血污遮盖。他猛然看向床头柜，那杯每晚必喝的牛奶还泛着涟漪。镜面般的液面上，倒映出塞缪尔站在烬生身后的身影。
"晚安，弟弟。"影子突然开口，"你猜他为什么从不摘左脸面具？"
地窖最深处传来金属断裂声。
洛维尔举着烛台冲下楼梯，正撞见烬生扯断颈环。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齿轮咬合的机械结构——中央卡槽里，静静躺着一枚乳牙。
"您出生那晚..."仆人嗓音沙哑，"老维克剜去我右脸血肉，说要给‘真正的继承人’做见面礼。"
他掰开机械装置，里面掉出半张泛黄照片：两个婴儿并排躺着，脖颈相连处蜿蜒着缝合线。照片背面写着"双生子分离实验，第37号失败品"。
烛火突然熄灭。洛维尔在黑暗中摸到烬生湿润的脸——没有泪，只有右眼窝里渗出的水晶碎屑，正与自己生长出的逐渐同步。
黎明前，洛维尔吞下了那杯牛奶。
幻觉来得很快。无数个烬生在房间里走动：被烙铁灼烧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胸腔嵌满齿轮的。最后一个俯身抱住他，面具脱落的声音像知更鸟振翅。
"别看。"那双手比往常柔软，"除非您想见证最丑陋的真相——"
洛维尔扯开对方衣领。本该是心脏的位置，玻璃罩下封存着一颗完整的眼球，瞳孔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琥珀色。
窗外，第三十七只知更鸟开始啼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十七道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