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故事写成我们》枯藤老树4

4、廖姐 一中的

　　一中的开学考时间安排紧凑得让人窒息，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晚上还要考一门英语，第二天考完综合后，下午就照常上课。学生们一看到这时间安排，反应惨绝人寰。
　　“我还以为你会与我一样萎靡不振呢？考试仿佛吸干了我所有精气，下午居然还要上课，我内心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张舒予耷拉着脑袋，骑着自行车缓慢前行。
　　“小伙子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考多了自然就习惯了。现在叫苦不迭为时尚早，后面慢慢就适应了。”廖栩也慢悠悠地往前骑，速度与张舒予几乎一致，鬼使神差心情还挺好的。
　　“你这次发挥得不错？”
　　“语文作文刚好用上你给我的好词佳句，英语作文套了你说的模版，这次这两科应该比之前要好一些，只求达到班级平均分。”廖栩做了个祈祷手势后，握住车头稳住了自行车。
　　“……”
　　张舒予心想这次语文作文题目新颖，之前的话题摘抄根本用不上，他很好奇廖栩是怎么塞在文章里面的。
　　下午大部分老师需要批改试卷，由纪律委员守着班级上自习。廖栩所在班级是高三四班，一中三四班都是理科实验班，虽说整体实力赶不上清北班，但部分学生也是名列前茅，只是不适应清北班高压环境而选择待在实验班。几个学生拿着试卷把答案一对，就能凑出一份标准答案来。
　　徐旭趁着下课一溜小跑冲到廖栩桌前说：“廖姐，我的亲姐，数学最后一道题答案给我对对，我一路对下来答案就没有相同的。”
　　廖姐这个称呼要追溯到初中时期，张舒予初中有一阵特别叛逆，打着耳钉烫着卷发，与几个朋友经常偷偷玩游戏，长着一张少年感十足的冷酷脸，暗里招来不少烂桃花。在某天放学路上落单后，被高年级同学围堵揍了一顿，揍得不算特别严重，但被扇了几耳光，脸肿得老高。那一段时间张思成医院值夜班偏多，盛婷担任高三班主任，恰逢高三冲刺阶段，早出晚归，疏于对张舒予的关心教育。张舒予骑自行车回家时，恰巧在小区门口碰上打车回来的廖栩，廖栩瞄了一眼他红肿的脸，连忙上前，“谁打的？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关你屁事。”张舒予正准备骑着车往家赶，廖栩拉住了他的车头。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儿，你他妈一天管那么多干嘛。”张舒予说完便红了眼眶，他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来，但低头对上廖栩眼神刹那，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廖栩将张舒予带回了家，把冰袋拿给张舒予敷上，简单处理了他手上的擦伤，问道：“身上有受伤吗？”
　　“没有，穿得厚。”
　　廖栩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张舒予耳朵尖默默染上一层红，廖栩再次问道：“你那些兄弟呢？就这么看着你挨打。”
　　“他们打游戏去了，我今天没心情，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打了，说啥我抢了他女朋友。”
　　“我他妈都不认识他女朋友，况且劳资喜欢男的好嘛，”张舒予一时激动手上用了点力，“嘶”地一声。
　　“好吧，我知道了。你每天不要像个混社会的，在学校拽得别人欠你二五八万一样，有时我都想揍你。”
　　还未等张舒予反驳，廖栩连忙又说：“少说屁话，洗手吃饭，”说着将饭菜端上来，“我爸妈今晚有饭局，外婆做的饭，可能没有那么符合你口味。晚上要在我家睡吗？你那房间才被打扫过。”
　　张舒予：“我……”
　　“婆婆妈妈的，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上留在我家，等会儿一起写作业。”
　　“我可没有答应，”张舒予低下头趴了一口饭。
　　廖栩被早上6点过6分闹钟吵醒，在床上赖了四分钟，等到6点10分的闹钟响起，她才从床上艰难地爬起。
　　她从房间洗漱穿戴好，拎着书包从房间出来时，张舒予已经吃完早饭，正蹲在地上换鞋，“你起床了啊，我先走一步。”
　　廖栩刚起床反应有点迟钝，受起床气影响，脸上就差写着“勿扰”，直到张舒予背着书包拎着自行车出门，她才反应
　　过来。
　　“木木，慢点吃，等会儿你爸爸送你上学，舒予这孩子真是，非要自己骑自行车去。”
　　廖栩没有搭话，心想张舒予脸上红肿已经消了，隐约能看出点痕迹，也不知张舒予是怎么给她爸妈解释的。
　　中二的年纪喜欢干些中二的事情，少年人，少年魂。
　　廖栩接连几天都在调查张舒予被打一事，对方名叫贺秒，好不容易追上的女朋友，却对张舒予一见钟情，闹着要分手，贺秒内心气愤不已，就喊上自己的狐朋狗友揍了张舒予一顿。说句实话，张舒予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廖栩私下联系上张舒予的几个朋友，在同一路口堵住贺秒，“贺秒，张舒予这名字熟悉吗？我真是无语，你自己管不住女朋友一枝红杏出墙来，关张舒予屁事儿。”
　　廖栩从小学练习散打，在这一刻有了微小作用。廖栩拒绝了张舒予朋友的帮助，将贺秒制住并扇了两巴掌，“这是还你的，我们无意与你斗殴，相信你也不想开早餐铺子的爸妈知晓，这事儿到处为止吧。”
　　在廖栩放开贺秒瞬间，贺秒掏出一把刀刺向她，咬牙念道：“我艹，哪有这么容易了结”
　　“小心，”张舒予朋友都跑过来准备拉住贺秒，还是差了一点，廖栩躲开贺秒第一刀，第二刀却刺到她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贺秒瞬间被吓呆住了，嘴上一直念叨着：“不关我事，我只是吓唬吓唬她，真不是故意的。”张舒予朋友拉住贺秒，将刀抢过来时贺秒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舒予得知消息时，廖栩已经被送到医院缝好了针，“我没事儿，你不用来了，就一点小伤。”
　　“你咋就这么冲动，也不知会我一声，都缝针了，我怎么能不来？”张舒予说完就挂断电话。
　　廖栩还未走出医院大门，张舒予与廖栩爸妈都匆匆赶来，肖磊心疼地看着廖栩，“乖乖，让爸爸看看，这么长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啊？哪个浑小子干的呢？”说完朝张舒予朋友们看去，张舒予朋友们瞬间被吓住了，直摇头。
　　“爸爸，我没事儿，只缝了四针，哪有那么夸张。医生说后期恢复得好的话，应该看不出来。都怪我，与朋友们玩闹时太不小心了，我们回家吧，妈我饿了。”
　　“明明是……”廖栩一个眼神过来，张舒予朋友们瞬间安静下来，贺秒蜷缩在角落，还未从刚才的惊吓出神。
　　十几岁的年纪，长大只需一瞬间。当天晚上张舒予主动与爸妈聊了很多，脑袋一热就公开出柜了。预想中的大吵大闹并没有发生，张思成沉默许久，盛婷瞬间泪奔，站起来抱住张舒予，“舒予，都怪爸爸妈妈，这一年来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妈妈早就想找你谈谈心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张思成将纸递给盛婷，盛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擤了几下鼻涕，继续说道：“你班主任前段时间打电话与我沟通你的近况，我想着你正值青春期，我们应当尊重你的想法，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喜欢男孩子，都怪妈妈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异样，得知自己喜欢男孩子时也很无助吧？”
　　“妈，与你没有关系，我之前也不清楚。”
　　张思成盯着张舒予，缓缓开口：“儿子，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奇心重，容易冲动。虽然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爸爸希望你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也是对你以后的另一半负责。”张思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确定自己只喜欢男生吗？想好了再回答。”
　　房间瞬间变得很安静，一声很轻的“是”显得有些突兀。
　　“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条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兴许还会遭受非议，但爸妈希望你是快乐的，是吧，老婆。”
　　“是的，舒予，你不是我们的提线木偶，也不是我们的附属品，爸爸妈妈是后盾，不应该是南墙，你遇到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与爸爸妈妈沟通。”
　　张舒予看着爸妈，眼睛一瞬间湿润，哽咽地喊道：“爸，妈……”
　　张思成上前将老婆与儿子搂在一起。
　　张舒予并没有想到这柜出得如此顺利，这天晚上他切实感受到父母比他想象中更爱他，懊悔这段时间的逃避，同时也很自责。
　　张舒予第二天下午上学前在楼下碰到了廖栩，廖栩坐在一辆天蓝色女士自行车上，似乎在特意等他一起上学。
　　“我”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你先说吧，”张舒予拎着自行车走下台阶，将自行车放在廖栩车旁，自己跨上车。
　　“你把头发剪了啊，挺适合你的，不是有人说过＇寸头是检验男人颜值的唯一标准‘”
　　“是嘛，我倒没听说过，没办法，你哥天生丽质，啥发型都很Hold住。”
　　“呵呵，哥？张舒予，你胆肥了啊，说是谁哥呢？找抽是吧”廖栩说着就扬起手。
　　“你啊，我年纪是不是比你大？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
　　“就比我大一个月不到。”廖栩翻了个白眼。
　　“大一天也是大，我就是你哥。”两人一番争执后，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的事，自那以后，便一起上下学。
　　贺秒在某天早上拦住他俩，一脸郑重地道了歉，还带来自家早餐店的吃食，两人承认也有一定的过错。接受早餐后，三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后来，廖栩与张舒予常去贺秒家里的早餐店，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少年间藏不住事，贺秒被打又道歉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言总是夸大其词，学校里面很多同学都像贺秒一样，称呼廖栩为“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