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故事写成我们》枯藤老树4

5、评讲

　　“拿走不谢，”廖栩将试卷递给徐旭后，转身与宋星瑜结伴去了厕所。
　　一中共有三栋教学楼，一栋实验楼，被命名为博学、明理、慎思、笃行。其中，慎思楼便是高三的主场，一共5层，除顶楼外每层均设有班级，楼层中间是两间教师办公室，两侧是教室，一至四班在四楼，四班旁就是卫生间。哪怕如今仅一墙之隔，同学们往昔结伴上厕所的习惯依旧未变。
　　徐旭对完答案后，哀嚎起来：“我艹，又出现一种答案！”
　　徐旭一嗓子引来好几个人来围观，看了答案后又一哄而散。
　　学委晚自习前去了趟办公室，领回一张新学期的课程表，刚张贴到公布栏，同学们就一窝蜂围上去。趁老瞿还没来，大家偷偷掏出手机拍照。看到课表的同学瞬间傻眼：原本一周一天的假期，直接缩水成半天，从周六晚上放到周天上午；最后一节晚自习也“沦陷”，与前两节晚自习一样，安排了一门课程，课表上黑字格外显眼。
　　那白天各科布置的作业什么时候写呢？
　　这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在上课铃声响起最后一秒时，身着旗袍的女老师进入教室，将答题卡往讲桌上一拍，说：“语文150分你们现在瞧不上是吧？放个暑假把脑子放傻了吗？装的全是豆腐渣。”
　　在坐的学生并未吭声，只是一味地在心底吐槽，十天假期也配叫暑假。
　　女老师名叫李丹，三十来岁，烫着齐肩卷发，夏天爱穿各式旗袍配高跟鞋。宋星瑜之前还专门记录过丹丹姐的每日穿搭，那认真劲儿赶超课上做笔记。丹丹姐不开口说话时便是气质美女一枚，每逢她训话时，就没人敢接话，众人悚到没边。
　　李丹让前排同学将答题卡发下去，自己扶着讲台继续念叨：“这次试卷是有一定难度，很多同学未读懂文言文阅读与古代诗歌阅读，得分率贼低，我也能理解。但看着你们有些人啊，其它题型可怜巴巴的个位数得分，我有种深深地无力感。等会儿麻烦科代表将各题小分贴在公布栏，大家抽空去看。”
　　全班寂静无声，个别人将头缩了缩，生怕成了撞上枪口的第一人。
　　“文言文阅读与古代诗歌阅读两个板块我对你们原本就没什么指望，但这次名篇名句默写算简单的。隔壁班有十来个人全对，而你们班就两根独苗，是不是暗自庆幸还好有人全对？有啥好庆幸的，这两根独苗都是新同学，你们也配与有荣焉？”李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们知道吗？我脸疼啊！”
　　“这里重点表扬一下四位新同学，虽然刚来就参加开学考，但成绩都过了平均分。尤其是宋淼同学，取得了131分的优异成绩，全班第一──”
　　李丹夸起人来，不吝惜任何溢美之词，还冲宋淼笑了笑。一百多只眼睛看向宋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盯出花来。
　　帅哥总是养眼的，尤其是成绩好的帅哥，只会受到更多地关注，好几个女生偷偷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同在一个教室，“待遇”往往天差地别，“先扬后抑”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有人的文章是辞藻华丽，也有人的文章是言之无物，写的都是些啥玩意儿？这次考试倒用了不少金句，屎壳郎镶金边，但您老也要看看用在那里合不合适啊？是吧，廖栩。”
　　突然被点名的廖栩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每次测试都会被拎出来精准打击，她也算是独一份，练就了极强的心理承受力。
　　讲试卷时学生的配合度很高，一问一答，乍一看都在认真听讲。然而，只要稍稍留意，便能发现大部分人课桌上作业与语文考试试卷杂乱铺着，手里两支笔来回切换。李丹讲解正确答案时就拿出红笔订正，一旦讲解转入分析过程，手中笔又换成了另一支，趁着李丹转身板书，都在偷偷赶其他科布置的作业。即便是坐在第一排的廖栩也不例外，动作娴熟得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一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下午倒数第二堂课，下课铃声响时李丹刚好讲解完现代文阅读，走前还叫上了廖栩，宋星瑜看着，那眼神仿佛在说“姐妹，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李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进办公室，廖栩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李丹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廖栩乖乖在旁等着挨批。
　　“别低着头，以为我又要训你？这次考试前面部分你做得不算差，比之前测试分数要好一些，可作文实在太离谱，将这本高考语文满分作文拿去细细研读，”李丹边说边将桌面上那本书递给她，“数学这么好，怎么偏科这么严重？”
　　英语老师国际张也跟着附和，“英语也是，你但凡将花在理科上的时间与兴趣匀点给英语和语文，这两科分数也不会那么难堪。”
　　直到数学老师柳嬢嬢跨入办公室，才打破被两位老师“夹击”的紧张局面。廖栩顿时觉得柳嬢嬢宛若天使降临，救她于水火。
　　“廖栩，我正准备找你呢？恰巧你在办公室，过来一下。”柳嬢嬢边说边将答题卡摊在办公桌上，指着最后一道选择题，问道：“这道选择题咋回事儿呀？怎么会做错呢？不应该是你的水准啊？最后一道解答题全对的寥寥无几，你就是其中一个，在这选择题丢分太可惜了。”
　　廖栩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我最开始算错了两次，但排除了两个选项，本想做完最后一道再回头做这道。谁知这次考试最后一道题要讨论的情况偏多，我写字又慢，到最后实在没时间了，就随机蒙了一个选项，二分之一的概率，我这运气一如既往地‘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柳嬢嬢一时语塞，廖栩做题速度虽不算快，但胜在正确率极高，做过的练习大多能全对，数学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但这孩子运气着实欠佳，逢猜必错。
　　缓过神后，柳嬢嬢温声安慰廖栩：“不要沮丧，就错了选择题最后一道，这次数学你总分在班上排第一，年级排第二，很不错的成绩。”说完，柳嬢嬢将四班所有答题卡递给廖栩，“帮我拿到教室，让徐旭发下去。”
　　“好嘞，柳嬢嬢，那我先走了。”廖栩接过答题卡，将那本高考满分作文放在最上面，匆匆跑出教师办公室。
　　廖栩回到教室，将答题卡递给徐旭后，随手翻了翻那本厚重的作文书就塞进了桌肚，此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
　　离下午放学还有几分钟，宋星瑜假装笔掉了，弯腰捡笔的瞬间对廖栩说：“等会儿铃声一响我们直接开跑。”
　　“嗯？”廖栩趁着柳嬢嬢转身板书时，往宋星瑜这边靠了靠，脑袋上就差挂个大些的问号，“为啥呢？我们又不用抢食堂的饭菜？”
　　“你不要靠近我，太明显了。”宋星瑜将左手食指弯曲，抵在鼻尖，小声说：“你难道忘了今天星期几？晚自习前十五分钟要听写英语单词。”
　　没等廖栩回话，柳嬢嬢突然敲了敲黑板，“有些同学掩耳盗铃，在下面说小话的行为太明显了，要不我准备点瓜子，你们继续唠。”
　　宋星瑜手指摸了摸鼻尖立刻放下来，两人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黑板上，耳尖都有些微微泛红。
　　下课铃一响，柳嬢嬢指着黑板说道：“没有来得及订正这道题的同学记得及时订正，下课！”
　　说完，这位女老师将身体靠近讲台，为众人让出一条路。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顺着楼梯飞奔而下，浩浩荡荡地往食堂狂奔，场面何其壮观。
　　高三这栋教学楼离食堂较近，从教学楼后门出去，跨过一座桥再走百来米便能到达。眼下高一高二尚未开学，桥上学生虽形色匆匆，倒也还能快速通行。
　　廖栩她们在桥上恰好偶遇了张舒予一行人，“廖廖，今天真巧，我们还以为你俩跟之前一样，得晚些才到呢？”张舒予同学肖骁问道。
　　廖栩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别问，问就是糟心事。”
　　五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在后面的张舒予追问：“咋啦？”
　　向晨曦下台阶时差点儿踩空，幸亏张舒予及时扶了他一把。张舒予抱怨道：“小心，看着点路，下台阶就别看手机了，有这么着急吗？”
　　宋星瑜下完阶梯赶紧往后瞧了瞧，见向晨曦无碍，才接着回答张舒予：“廖廖今天逆水，下午被语文老师训叨‘有人的文章是辞藻华丽，而有人的文章是言之无物，写的都是些啥玩意儿？’”
　　宋星瑜有一定的模仿天赋，语气神态都模仿到李丹精髓，瞬间逗乐了一行人。
　　张舒予笑得尤其夸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之前木木说语文作文用了我的好词佳句，我还纳闷儿，这次作文话题哪能将那些句子塞进文章？”
　　“李老师说，那是屎壳郎镶金边。”
　　这话一出，张舒予笑得更欢了，廖栩瞪着他，“张舒予──你早知道我用错了也不提醒，现在还嘲笑我，你死定了！”
　　张舒予撒腿就跑，廖栩在后面穷追不舍，张舒予时不时还往后面做鬼脸，一直追到吃饭的餐馆。廖栩抓住张舒予衣角，张舒予答应补偿廖栩一块提拉米苏，两人才暂时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