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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碎埋尘里纵盘开棋局 李濯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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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濯烨道:“哈哈!裴将军方才怎么回事?你出门办事都不带钱吗?”
李濯烨瞅着他,想他刚才那要把那小倌和周围人都杀了清净的样子,可又碍于身份,硬被那人扯着的样子就好笑。
裴世屿道:“我带了的,可那家店就是黑店,我不过是点了壶酒和菜,也没叫人,要走时那人妖偏要赖上我,说我的钱是假的,我出门为方便随手只拿了一张银票和三枚铜钱。再多没有了,结果他一顿饭就要了我所有钱,你说他是不是黑店,之后就是殿下来看到那样。”
李濯烨“······”
贺戾声“······”
苏宴卿“······”
那这可真是太巧了,裴将军兴致来了逛个街就刚好遇到了黑店,刚好钱就只够付菜钱,刚好钱里有三个铜板是假的。
苏宴卿道:“那刚才那三个铜板却实值。”
李濯烨贺戾声不语,裴世屿却是咬牙切齿看着他,值是什么意思,是暗讽他裴世屿没脑子,只值三个铜板。
“好了。”李濯烨看了看他俩又剑拔弩张的样子,一阵头疼,“此事幸亏没有闹大,不然以裴将军的身份,恐怕不能善了。”
“消息怕是已经传出,裴将军有功夫还是多想想以后吧。”
这话说的在理,裴世屿本就是将军手上有朝乾军,可更重要的是他姓裴,裴家参与了新币制定,出了事难逃其责,□□出现在裴世屿手中更是招人怀疑,他手里的便是第一批□□,闹到官府宫里也就知道了,这事看着巧合,却实在蹊跷。
有人想借此拉下裴家,还想一石二鸟败坏裴世屿的形象。
裴世屿沉默,看着李濯烨和贺戾声往前回了宫。他转过头看着苏宴卿,“你跟我回去。”
苏宴卿道:“将军这话说的,平白遭人误会,叫我跟你回哪去?”
裴世屿像是嫌弃,皱了皱眉,“说的什么胡话,叫你去是还你钱,爷家财万贯,差不了你三个铜板。”
苏宴卿假以辞色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刚才不是一副丑态吗,“说了不必,裴将军有那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
说着也不管裴世屿,自顾自往前走。
“你!”
接二连三被一个人嘲讽裴世屿自觉已经忍到底了,可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前他救自己在后,总不可能跟他论拳头,只得又忍了,看他朝前走,夜光下他那腰间白玉着实亮眼,白净无暇的双鱼玉,一只潜一只仰,是两块双玉,分别坠着墨白相间的流苏,裴世屿看他披着月光走进暗里。
刚才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李濯烨,他依旧拉着贺戾声逛来逛去,桥栏上南宫朔旻双手手肘杵着木栏,身子微靠,懒懒的开口道:“太子殿下见到人了,心安了吧!”
太子立在灯盏下,看见他们二人穿梭在人群里,而李濯烨笑得开怀像飞出牢笼的鸟儿,他敛了眸,淡淡开口道:“今日多谢小将军了,陪我走这一趟。”
南宫朔旻道:“哪里,我正好路过,殿下不想别人知晓,一人出行却着实不安全,我陪着殿下就安全多了。”
太子不语轻瞟了他一眼,适才突然有人来报说阿烨和那世子偷偷出了宫,还没带人,他不放心想跟出来但又不想惊动侍卫,恰巧这时遇到了南宫朔旻,不知是否太过于凑巧,他说明意思后南宫朔旻答应护送他出宫。
但此时看见阿烨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走吧!回宫。”
李濯烨走动间悄然回首,看了看桥台,贺戾声站在他身后见他回头问怎么了,他也只摇头道无事。
他们来到一处楼台下,这楼台样子甚是诡异,楼台通身为红色,从石柱到砖瓦,却在壁间挂上金色琉璃盏可谓不奢华,李濯烨自小就喜欢琉璃,恨不得宫殿都是琉璃的,现下看见不免多看了几眼,那楼上的题字也是相当醒目,大大的写着三个字“烛梦楼”,这下李濯烨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青楼。
他拉了拉身边的贺戾声道:“怎么样?想不想进去看看?”
贺戾声轻声道:“是殿下想进去吧!”
“胡说!就是你想进,还偏要带上我。”
贺戾声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反驳,邀着他进了楼。
在外面瞧不出来,进了楼里面却是金碧辉煌,台上舞女身材窈窕舞姿曼妙,台下众人喝酒的喝酒,调情的调情,场面一度混乱,李濯烨像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温柔乡。
这时楼间突然传出一声轻笑,那声音妩媚娇俏,却是男声。
“有贵客来临,镜幽有失远迎!”
李濯烨抬眼望去只见,台间走下一人,那人披散着头发只簪了一玉簪,眉眼修长,眼角上挑,像是红尘中勾人的妖姬,他衣袍半解外面散散披了个狐裘露出白玉般的手,那手微微搭着栏,另一手翘起拿着个玉烟杆。
李濯烨看着他想到之前看的话本,里面也有青楼美娇娘,他觉得就是这个样子。可惜是个男的。
“公子,还打算看到何时。”李濯烨好好看着,却突然被人挡住,紧接着贺戾声不含任何感情,却隐隐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李濯烨“······”
镜幽下了台阶,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假以辞色的看着,这俩人一个面无表情却心怀鬼胎,一个身着华丽却不知世事。
“二位公子头次来这温柔乡?”
“胡说!”李濯烨不愿被人看扁,虚张声势地抬高了脖子,“小爷我去过很多温柔乡,只不过第一次来你们这儿。”
“去,把你们这儿有名的花魁都叫来。”说着拔下头上的汉玉白簪子,“这儿都够买下你们酒楼了,去叫人小爷我有的是钱,伺候好我们俩有你好处的。”
镜幽捂嘴笑笑,“花魁啊——我就是,公子疼我?”
“你!你你,你一个男的,是花魁?”
“男的,男的怎么不能是花魁。”他说着走过去,忽略了贺戾声,微微弯腰对这娇滴滴的小公子吹了口烟。
李濯烨没想到他会如此,一时不慎吸了一大口烟,咳咳咳——咳!
贺戾声立刻横在二人中间,眼神警惕的看着镜幽。
“公子何故这样盯着奴家,这事讲究自愿,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说着颇为遗憾的耸了耸肩,“走吧!奴家带你们去欲仙汤。”
“什么欲仙汤?”李濯烨被他刚才的举动整怕了,但又实在好奇,“喝的?有什么用?”
“有用,定叫公子,□□。”镜幽回头,意味深长的道。
这么说那李濯烨就定是要去看看了,谁叫他就长了颗对什么都好奇的心。
贺戾声“······”
镜幽带他们来到一间厢房外,“进去吧,两位公子。”李濯烨也怕有诈但已到了这里,再退才是招人笑话,他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巨大,房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水池,说是水池但也只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大了,占了房间三分之二,池中水是热水此时热气上涌,烟雾缭绕,李濯烨拨开层层薄纱往里走去,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幽香,有点沁人心脾,伴随着一丝热意。
蓦的,李濯烨心脏骤缩,头痛欲裂,他一手抱着头一手捂着心脏向旁边倒去,隐约间他看见个人影向自己跑来,“殿下!”
是谁!是谁!谁来救救他!没人,没人肯救他,他会就这样死去,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死的人是他,他明明什么都不想要,他不想要权不想要位,他只是想什么都不变,什么都不变。
为什么这么对他,为什么!
漫天的水漫过李濯烨的身体,整个胸腔都被窒息感填满,他眼睛好疼,全身都痛,但他不想闭眼,就快要看不见这个世界了,他被抛弃了。
身体不断向下坠去,与世界渐渐脱离。
可是恍惚间有人抓住了他,他眼里进了水看不清,只能看出是一个蓝色身影,可是不管是谁,他要活,他要活下去,亲自去问问他的兄长,他的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仿佛穿过无尽的海水,李濯烨重新见到了光。
他光着脚跑在道上,看见一个过往的宫人,他跑过去捉住人道:“太子呢?太子在哪里?”
那宫人平日见李濯烨都是温温和和的唤太子大哥哥,哪见过他如此生气的唤李濯衡为太子,当即回道:“太子殿下在紫阳殿跪着!”
李濯烨沉默了,跪着,跪着?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脸狂笑,那宫人见状赶紧跑了,“跪着?请罪吗?既然是请罪,那不是应该来跪我吗?”他喃喃自语,而后又是疯狂摇头,“不是,不对,不是请罪,肯定是误会,大哥哥才不会想杀我,一定是搞错了,说不定推我的是别人,对,对,就是这样。”
李濯烨就这样呢喃着一路跑去了紫阳殿。
过程怎么样他已经忘记了,只是那一天他觉得原来去紫阳殿的路这么远,这么长。
李濯烨到了殿后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从后门悄悄绕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