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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铜板赎回裴大将2 凤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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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曦阁里焚着香,婢女站在一旁扇着扇,皇后半靠在贵妃椅上,由着胡珊姑姑为她上甲妆。
“那人如何?”“世子已经回了。”
胡珊为她调着甲油,知道她问的是谁,“想来世子是个聪明的,定会念娘娘的恩。”
“念恩?”皇后神色慵懒却不是华贵,闻言也是嗤笑,“此子是北郡的世子,那北郡王却不是个安分的,说不定哪天就会挥刀直指京都,那时这贺戾声必有大用,若他念恩,本宫也不介意让他坐下一个北郡王。”
十二洲是京都之外的属地,自有督军监察更有郡守,可北郡却是一个自体的分支,是高祖皇帝亲封的异姓王,常言道非是族类其心必易,北郡又几十万又处北方险峻难以攻克,日子久了就开始佣兵自重,朝廷难以攻克,而北郡现不反,除客观原因外,也不过是缺个理由,而贺戾声就是那个理由。
“如今他是板上鱼肉。”胡珊道,“除了听命于娘娘别无他路。”
“本宫的猫呢?”皇后轻笑,问道。
“由二姑娘抱出去了。”
皇后嗯了声,此时胡珊也替她上好了甲,她抬手看了看,指尖嫣红,指甲的颜色却恰如鲜血,胡珊手巧还稳,调的颜色分毫不差。
夜晚贺戾声踩着月光回来,忽的看见门前立了个人,穿着披风,看不清容颜。
“胡珊姑姑怎么有空来?”
“世子安好。”胡珊露了面,看着他,“娘娘让我来问世子好,那日的恩,世子该报了吧。”
贺戾声处在夜里,面上一亮一暗叫人看不真切,“娘娘大恩,戾声无以为报,自当鞠躬尽瘁。”
“正是呢!”胡珊勾起嘴角,递给他枚东西,“雨季来了,潮涨,鱼价怕是要抬了。”
贺戾声接过那东西,铜钱!质地崭新,纹路细致,这是新铸的钱币。
“娘娘这是何意?”
“贺世子是聪明人,该知道一山不容二虎。”
贺戾声收了钱。胡珊看他知趣,抬脚欲走,忽的又转身道:“对了,娘娘说了,此事就不必惊扰颜尚书了。”
贺戾声看他消失在夜里,垂下眼思考。皇后要对裴家动手了,可不知怎的竟不想牵扯颜家,是觉得李濯烨不足为惧,还是因着皇家兄弟间那可笑的情谊,贺戾声想了半晌,却不得而解。
琼瑶水榭池里的荷叶渐渐长开,李濯烨漫步在池边,临着风,看见远处站了个人影,上次在书院把玉牌给了他后才觉语间有些暧昧,李濯烨不知怎的,刻意躲着他不见,这会儿人找上门来,倒是避无可避,要是走了倒是显得太刻意。
“你在这儿干嘛,别和本宫说你是路过。”
“自然不是路过。”贺戾声勾唇笑着,那笑却有点邪,“与殿下的每次相遇,都是我精心设计的。”
“殿下躲着不见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李濯烨看着他,只觉得这人又开始鬼话连篇,“笑话,本宫何许人也,怎会躲着不见。”
“不过是最近事忙罢了。”
“哦——,殿下是忙啊!”他眯眼笑着,逼近李濯烨,鼻尖气息撒在李濯烨脖间,酥酥痒痒。
“殿下忙着沉溺温柔乡,不知几日不见,殿下可有想臣。”
“想啊,本宫可真是想死你了。”李濯烨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
贺戾声玩笑,抬手勾起他一缕头发,绕于指尖玩弄,“这样啊!臣也想死殿下了,白日想,夜里更想。”
李濯烨看着他那手指,白皙修长,都说手指长的人,那里也······呸呸呸!他在想什么,这是能想的吗?肯定是被传染了。
“别臣来臣去的。”李濯烨将自己的头发抢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没见你有多恭顺。”
“天地可鉴,我对殿下那是最恭顺的,殿下要我的命,我也会高兴地为殿下递刀。”贺戾声笑着,抬手就要对天发誓,眼里是该死的温柔。
“到底什么事,说,没事我就走了。”李濯烨斜眼睨他,不接招。
“没事,就不能找殿下了吗?”贺戾声笑着,“今日京都街上有灯会,殿下想去看吗?”
“皇子不可随便出宫,我要是和父皇说,他又要弄一堆尾巴跟着我。”
“我有办法不惊动陛下,让殿下光明正大的出宫,殿下去吗?”贺戾声直了腰,笑着看他。
李濯烨依旧斜眼看他,也不说信不信。
二十分钟后,李濯烨坐上轿光明正大的出宫了,是的,他光明正大出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李濯烨趴在板下,往上是座椅,往旁是贺戾声的臭脚,愣是让他进退两难,小殿下金尊玉贵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殿下且忍一忍”贺戾声像是故意,将脚往里伸了伸,“出了宫门,我就让殿下出来。”
“那你将脚伸出去,压着本宫了。”李濯烨身后低着板,哼哼唧唧的去推他的脚。可他那力气小的像猫,挪不动。
“殿下”贺戾声看把人逗急了,大发慈悲地抬了抬脚,“你在叫,把人招来,我俩可就说不清了。”
李濯烨噤了声,就他俩这姿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关键他还在贺戾声的衣袍里,要被人看见了,他能当场以头抢地。“你给本宫等着。”
贺戾声笑而不语,假以辞色地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一路晃晃悠悠地坐着马车出了宫。
此时街上车水马龙,李濯烨像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逛逛,忽的前面发出了一声怒号。
“你他妈离我远点!”李濯烨抬眼看去,只见一男子被另一小个男子撕扯着衣服,那男子哭得梨花带雨,手却揪着另一人不放,像是那男子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路边闲人指指点点,李濯烨也震惊,因为那是······
“三···三公子!”李濯烨被裴世屿叫住,表示很无奈,他分明只是想看个戏。道上的人看他俩竟然认识,纷纷远离了他,街上人多,却硬是挤出了一大片空地给他俩,李濯烨扶额。
要说这裴将军最痛恨是什么,那绝对是断袖,他觉得男子就要顶天立地,娘唧唧的像什么样子,特别还两个男子在一处,光是想想他都毛骨悚然,要是俩男的在他面前亲嘴儿,那他要把人绑了送寺庙去,要是有男的对他深情许情,那他会把人揍得爹都不认识。
李濯烨上前无奈问到:“裴···裴兄这是,玩的挺花。”
“三公子!你说什么呢!”裴世屿边和男子撕扯,边咆哮道:“我都不认识这厮。”
那男子闻言越发死缠烂打,拉着裴世屿的手就往怀里塞,“公子怎么能如此说,奴家心都碎了,公子可晓得。”
奴家?李濯烨瞳孔地震,这这这,是小倌!他看向裴世屿,眼里满是复杂。
“走开!你个死人妖!”裴世屿怒道。
李濯烨暗道不好,就听那小倌道:“人妖?各位给评评理,奴家也是凭自己赚钱,公子吃了酒却不愿给钱就算了,还要拿□□骗人。”
“公子是贵人,难道还会缺那三枚铜钱?”他说得委屈,遭了路人同情,人眼里都是对裴世屿的谴责,李濯烨看着,心道再不解决,事情就要闹大了。
可李濯烨自己也没钱,那个皇子出门还带钱的,他抬眼看了看立他旁边,存在感极低的贺戾声,“你有没有?”
“没有。”
“······”李濯烨无语,没想到他回答的如此干脆,心下怀疑。
贺戾声挑了挑,道:“殿下,我的钱在刚才全拿来给你买吃的玩的了。”
李濯烨窘迫,看看贺戾声手上全是东西,小到零嘴大到话本,反而他手上空空如也,如今是进退两难,他们手上没有钱,那小倌又抓着裴世屿不放,裴世屿气恼,仿佛再没有人来解救他,他就要抬手揍那小倌,可能方才就想揍了,不知为何忍到现在。
“我来。”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来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裴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裴世屿像是气恼被人看见了窘态,抿着唇不理那人,那人也不怪,就笑笑,掏出三枚铜钱,“这是裴公子的账,我替他给了,公子还是快放人吧。”
“你是他什么人?”那小倌看了看铜钱,问道。
“友人。”
“不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使得场面一度尴尬,李濯烨只好上前,“啊!哈哈,我们认识,认识。”说着看向苏宴卿。
“我与他们是友人。”苏宴卿也附和道。
那小倌见他们给了钱,又人多势众,骂了两句倒霉,才摇着屁股走了。
人走后,裴世屿脸还是黑着,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候,还被苏宴卿这厮看见了。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
李濯烨笑着摇摇手,“不用不用,我们没帮上忙,你要感谢这位···”
“殿下,在下名唤苏宴卿。”
“哦——你是那个新晋的探花郎。”“殿下认得我,是在下的荣幸。”苏宴卿笑着道,“感谢就不必了,毕竟就三个铜板。”
裴世屿冷哼,“裴某不喜欢欠人情,今日过后十倍还你。”
苏宴卿也不语只含笑看他,这人从初见开始好像就一直笑脸,裴世屿不管他,转头对贺戾声道:“想不到世子也来逛灯。”
贺戾声面上可有可无,淡淡瞥了他一眼,“喜欢。”
裴世屿勾唇不语,眸子紧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