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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铜板赎回裴大将   朝乾军 ...

  •   朝乾军本是禁军出身,因着皇上是临危受命,多少人趁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一夜宫中大变,刀光剑影。花家虽是手握兵权,可到底在宫外,远水难救近火。裴世屿当时只是一个禁军指挥使,却硬是拿着腰牌携几百禁军杀出了条血路,此后便是保皇之功,纪帝上位后直接赐了那些禁军朝乾军的头衔,裴世屿便是统帅。也是最年轻的统帅。
      后遇南北边关旧族叛乱,朝乾军应旨除乱,此时班师回朝,便是要册封的。
      裴世屿随王弘忠进入金卓殿,看见殿前跪了个人,身子板正,是个生面孔。“那是谁?”
      裴世屿看向王弘忠,“没见过啊?宫中何时多了个主子?”
      跪着那人身着素衣,看着不像官,也不像仆,裴世屿瞧着倒像是某位殿下,可哪位殿下是万不可能在这儿跪着的。
      “裴小将军说笑了”王弘忠笑着回道:“将军奉旨出征的早,怕是没见过他,那位是北郡世子,名唤贺戾声。”
      王弘忠领着他往里走,对世子为何跪在这里的事是只字不提。他不提,裴世屿也不问,他刚回京都,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但想到十二洲之外的北郡还是不免看了贺戾声几眼。
      少年躬身跪地,面色平淡,看着倒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但裴世屿出身世家,又久经沙场,自然洞察力超乎常人。他睨眼看着贺戾声,像要把他看穿。
      纪帝捧着茶,听宫人报裴将军觐见,他道:“进来。”
      宫人卷起幕帘,裴世屿披甲进殿,跪地叩首,向纪帝请安。
      纪帝含笑,道:“世屿又长高了,穿着铠甲,雄姿英发,到底是年轻啊!上次见你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那夜火光冲天,裴世屿单枪匹马去护驾,身上就一把长剑,那是他也才十五岁,可就这么个人,几十个士兵却拿他不下。
      因为裴世屿够狠,对别人是,对自己更是,那些人被他压着打,一瞬便尸骨连绵,他拿着剑厮杀,一路护送,从此便一战成名。纪帝还给他长剑取了个名字,破晓长夜,戈啸长空,名为——破戈。
      裴世屿也笑道:“那时年轻,让陛下见笑了。”
      纪帝笑意更深,“好小子,自小便天赋异禀,此次又为朕拿下了辽南,说!想要什么赏。”
      “想不出来。”裴世屿挠挠头“不如留着,下次一起。”
      “随你。”纪帝道:“回来以后,有没有去看看你爹。”
      “这不是急着来见陛下。”裴世屿嬉笑,吊儿郎当的道:“况且臣爹什么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看见我也没个好脸,臣不去自讨没趣。”
      纪帝轻笑,裴家世代文才,个个才华卓然,可偏偏出了裴世屿这一个奇葩,不爱文爱武,叫他骑射他一骑绝尘,叫他写两首诗那是要他的命。
      可怜裴相一心想要大儿科考报国,知道他跑去投军,气得三天没下得来床,这事在京都也是闹了笑话。大家都笑文曲星生了个赵子龙。
      “臭小子!”纪帝气笑,示意王弘忠将东西拿给他,“这是你爹最爱的菩提井,你拿回去,好好跟你爹说,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那就多谢陛下了。”裴世屿笑着应下。
      纪帝稀罕他,有留着说了会儿话。
      裴世屿出了殿,却见那贺戾声还跪在原处,挪都不带挪的,“世子殿下一直跪在这里?”
      “已经跪了快三个时辰了。”王弘忠赔笑,“陛下叫他离去,他却不肯,说陛下厚爱赐以职务,却叫他办砸了,请陛下降罪。”
      “什么事?”裴世屿顺道问到。
      “本也是件笑话事,将军问了,奴才也就说。”王弘忠似是想了想,“为的科考一事,陛下命世子监考,可惜不知是不是世子运气不好,刚好遇到三甲谛榜这种绝无仅有的事,就有了现在这事。”
      “原来是这样。”裴世屿笑笑,看了眼那背影。运气不好?那还真是巧,偏生他监考就出了这担子事,三甲谛榜,谁知道这里头都有谁的手笔。
      裴世屿接了破戈剑朝门外走去,想这京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他前脚刚回来,后脚便又是探花拦街,又是世子跪殿的,一桩接一桩,可不是有趣,只是这趣可别真舞到他跟前了。
      贺戾声跪了许久,久到他脚已近发麻到没有直觉了,但他没有移动半分。
      “世子,陛下有令,叫你起来吧。”王弘忠挥拂尘前来,“此次之事本与你无关,可你即为监考也有责任,此间跪过,也算罚了,世子回去静思己过吧。”
      贺戾声抬手谢恩,手撑着膝盖起来时,踉跄了一下,王弘忠身边的小德子手疾眼快扶住他,“多谢公公。”
      “不必,世子请回吧。”
      贺戾声脚下一深一浅,艰难的向前行走,王弘忠抬眼睨他,看他消失在视野里。
      裴世屿出了殿门,抬脚跨上马,闻秦打马前来,齐身到他边上。
      “父亲怎么样?”裴世屿侧眼看了他一眼,脚下用力打马往前走。”
      “相爷叫你晚间先去阑珊阁,然后再归家”闻秦低声道:“还说京都刚送来批爪牙,怕是难缠得很。”
      裴世屿听着,心里冷笑,虽为父子却要装的深仇大怨,见个面还不能光明正大,迟早有一日这漫天黑账,是要有人揭开的。
      爪牙?不过是宫廷之人沉不住气了,急着要往帝王身边送人。
      “世子怎么回事?”
      “那世子今年十八,本来是在宫中相安无事,可却在前夜宴上展露头角,认陛下为父。”闻秦道,“那时又有皇后帮衬,陛下无奈赐了官职,才有了现在这事,将军问,是见到了?”
      “见到了,正跪着呢。”裴世屿冷声道,“北郡地位特殊,陛下本是忌惮的,他们送来质子,可这质子却是个不招爹爱的,显得这狗链子可有可无,那北郡王可真会挑人。”
      “可不是。”闻秦听他说,跟着笑道,“此时花家也有参与,毕竟是皇后保的人,就是不知道那贺戾声怎么牵上的皇后的线。”
      “不管怎么牵上的,后宫定是有人帮衬。”裴世屿冷笑,“太子继位以来事事顺利,百姓爱戴,陛下也颇为重视,有些人急了,便开始漏马脚了。”
      花家本就手掌兵权,从太祖皇帝时期就一直风光无限,功高盖主,但也遭君主忌惮,纪帝上位,念着前皇后因救驾而死,且李濯衡是嫡子,所以不顾反对,册封其为太子,可花家势大,怎会甘心,一直按兵不动,便是觉得太子能立就能废,且陛下对太子说不上多宠爱,所仗不过是其母救驾之情,可这情有多少,能撑几时谁又说得准。
      “那人怎么样了?”裴世屿打马而行,屹立在风中,突然开口问到。
      “嗯?谁?”闻秦不解,裴世屿转头看他,“苏宴卿。”
      “哦,他啊,去御史台复命了。”闻秦笑笑,“公子我去查了,他履历普通得很,你留意他干嘛。”
      裴世屿冷笑,沉默不语,是不是好人现在有何证据,是狐狸迟早漏出尾巴。
      春风徐徐,吹动路旁桃树,惹其花瓣顺红墙而下,二人沉默不语,打马出宫。
      晚间春雨潇潇,鹤尘熙与李濯烨对坐于亭边,赏雨下棋。
      “老师方才说,父皇下令重铸铜币一事如何?”
      李濯烨手里执着黑色棋子,将其下于中央,“此事交由尚书省,主力是林相,推行前也多番考证,想来不会有事。”
      此时李濯烨手执棋子,运筹帷幄,却与白日判若两人。
      鹤尘熙与他对坐,听言回道:“正因为主力为裴相才不对。”他拿着棋子下了一颗,“造币一事事关重大,若出事尚书和裴相都难逃其责,殿下想立于中位,谁都不帮,可前提是旁人是否会放心,陛下宠爱,殿下亲近之人,殿下不为之计吗?”
      “当然要计。”李濯烨闻言笑着,手间拨弄棋子,却来回摇摆不定呈纠结之象“只是父皇和皇兄都宠我,我不信他们容不下我。”
      陛下能容,可旁人未必,鹤尘熙看着那张与梅妃相似的脸,终是没有开口,这世上,总有人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三殿下就是一个。
      “殿下将玉牌给他了。”鹤尘熙看着他开口道。
      “啊?”李濯烨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转变,想了想道,“给了,老师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鹤尘熙道,“只是觉得此人心术不正,殿下不该与他有瓜葛。”
      心术不正?可不是心术不正,李濯烨轻笑,他自然是有目的的,但李濯烨也说了看他舒服,那又有何妨。
      “老师多虑了,对他,学生自有安排。”
      鹤尘熙看着,不再劝,殿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就算说了,他也依旧不会改,决定的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日早,苏宴卿领着牌就去了翰林院,他方才跨入殿门,就被人累着脖子。
      “苏兄,早啊!”来人笑得开怀,与苏宴卿勾肩搭背,“我们可是等你许久。”
      “爻兄,久违了。”苏宴卿看着他笑道。来人正是爻科,三甲中的板眼。
      “好说。”爻科自来熟的勾着他,“苏兄那句‘捐躯以侍国,掏心以效忠’可真是激人得很,兄弟我至今难忘。”
      “不过一句俗话。”苏宴卿笑着,“换做是谁都说得出来。”
      “哪有。”爻科不赞同,“会说,也要有胆,苏兄有胆,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我的荣幸。”苏宴卿笑着,“不知与我们一起的花兄,现下何处啊?”
      “他啊。”爻科闻言顿了顿,再次嬉笑起来,“他去尚书省了,毕竟是花太尉的长孙,和咋们可不一样。”
      花太尉长孙也就是花戚花韶晋三甲之一,苏宴卿听他这样说也只是笑笑,不说话。花家呀!那他苏宴卿还真是走运,和这样的人谛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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