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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探花狐神武街巧遇京都豹2 二者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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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七年,春分,举国皆严,澜院前,才子满堂静坐,写文书,晓天路。
这一试,有件奇事,上榜考生,三人成绩一致,难分胜负,这事惊动了宫庭,民间也议论不止。
王弘忠疾步前去,请考生进殿,当面——面试。
纪帝高坐于珠帘之后,神态严俊,让人生畏,他开口道:“三者并列,诸臣之言,各有分说,你是三者之一,也算半个臣子,你说,朕该如何分,又为何分。”
苏宴卿立于台下,听此言,只跪下叩首“陛下抬举,此事草民,无权过问。”
“你说,朕恕你无罪。”
苏宴卿直起身,思考稍许,道:“草民不才,愿为陛下解局。”
“接着说”“草民拙见,自认张的不错,可领探花一职。”
“呵!”纪帝笑道:“你倒是谦顺,只是你只言样貌,不言辞赋。你三人文才相近,你甘居人下?”
苏宴卿轻声道:“于草民而言,并无甘心之说。”
“草民微贱,愿以卑躯,侍奉君王,捐躯以侍国,掏心以效忠。”
“好!好一个,捐躯以侍国,掏心以效忠,若人人有你如此心,我大纪何不能千秋!”
纪帝大笑道“可你如此才华,若只为探花,怕是委屈了。”
苏宴卿道:“恕臣脸皮厚,还想向陛下讨个恩典。”
“你说说看”
苏宴卿行礼,道:“臣自幼长在幽洲,早听闻国道神武大街,威风凛凛,金碧辉煌,臣心向往之,想请陛下赐草民,骑马游行之权,也给家乡长长脸。”
纪帝不语,盯着他看了一久,开口道:“好一个苏宴卿!”
苏宴卿忙叩首道:“陛下恕罪!”
“你何罪之有呢。”纪帝轻笑道:“你的恩典,朕允了,此后你就是朕的臣。”
“退下吧,探花郎。”纪帝声音淡淡,叫人分不清喜怒。
苏宴卿行礼退却。
金卓殿外,天光乍现,一望无际,苏宴卿抬手遮光,唇角微勾,清风微启,吹他两袖无尘。
纪帝侧坐在龙椅上,见李濯渊前来,抬手打碎了手边的茶碗。
“混账!”
李濯渊跪在台下,闻言叩首道:“儿臣不知所犯何罪,惹父皇恼怒。”
“此次春闱你敢说你没有动手?若如此,怎会三甲谛榜?”
纪帝怒道:“这其中,可还有花家长孙!”
“儿臣没有动手”李濯渊依旧坚持道:“虽是有花戚,可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又何须儿臣动手。”
“父皇严禁官家子弟勾结,儿臣铭记,又怎会明知故犯。”
“你如此说,是朕冤了你”纪帝脸上不渝,眼睨着他。
李濯渊闻言,道:“不敢,儿臣只希望父皇明察。”
纪帝不语,看了他一瞬,道:“起来吧,此事,朕会命人彻查,你下去吧。”
李濯渊走后,纪帝陷入了沉思,花家是三代老臣,这几年来势力却越发大了,本就手掌军权调动各大营还掌握了京中铁骑,如今竟想把手伸向文臣,不管那花戚是不是才此后都不堪重用。
“陛下。”纪帝不语,王弘忠在旁侍奉,他道:“此事恐有蹊跷,陛下莫要恼怒了。”
纪帝道:“那孩子,是个聪明的。”
“陛下说的,是那幽洲苏宴卿?”王弘忠想了瞬道。
“朕叫他选,他却以退为进,可不聪明。”
“他绝口不提才能,只说忠心,叫人挑不出毛病,此子将来,可堪重用。”
王弘忠知道,纪帝这是看中了苏宴卿是个知趣的,这样的人,又没有背景,在京都,往往这种人才最让人放心,不过是给点利,便肝脑涂地,成为手中剑,谁会不爱呢。
“陛下抬爱,也是他的福气了。可难免年轻气盛,用前程,换这一个恩典。”
纪帝轻笑:“年轻好啊,初出茅庐。”
“是。”王弘忠躬身道“只望他能不符皇恩。”
“传旨,赐探花苏宴卿以状元之礼,神武街游行。”
王弘忠躬身道是,想来这次,花家怕是打脸了,游行之事绝无仅有,状元都没有如此殊荣,却叫探花领了先。
神武大街,金碧辉煌,人头涌动,一群金吾卫劈开人群,化出一条道,苏宴卿立于马上,位于首位,身着鲜红色圆领暗纹文袍,头戴乌帽,帽上簪花,他唇角微勾,看向前方,神气得很。
“哎哎,这便是那状元郎啊!看着怪年轻的。”
“什么状元郎啊,这是陛下亲封的探花。”
神武街旁,人声议论。
“探花?探花也能游行啊,这排场比状元还威风呢。”一人道。
“可不嘛,但我听说,今年三甲谛榜,可偏他有如此殊荣,看来是文采卓然。”另一人道。
“既是文采卓然,怎的不是状元?”
“这我哪知道,说不定这科考也看爹呢,哈哈!”几人谈笑不止,道边姑娘看那探花,玉树临风,也是红了脸,捂嘴笑。
玉树临风的苏探花继续坐于马上,对这些波澜不惊。
忽的,坐下马儿惊动,道旁百姓兴致更加高昂,神武大街尽头前,朱雀门大开,一群黑甲军士自门而入,气势恢宏。
为首那人,身披金鳞甲,腰挂破戈剑,神色冷淡,剑眉星目,黑发高束,气宇轩昂,他踏马前行,向苏宴卿而来。
行至苏宴卿身前一丈,队伍停下。
他冷声开口,声音不含情感“早听闻,京都人才辈出,今年三甲谛榜,探花郎?久仰。”
苏宴卿道:“不敢,在下也早听闻裴少将军之命,久仰。”
两方恭维,却剑拔弩张。
裴世屿微微皱眉,他身旁之人开口,道:“管你是谁,既知是朝乾军,还不速速让开。”
苏宴卿看他,轻笑道:“这位是南宫家的小公子吧。”
裴世屿眉头皱着,看他满脸笑意,却觉得,不怀好意。
不过是个新人,却一眼识出南宫,说他没点城府,不信。
“放肆,本将军是军中副将,谁准你叫我小公子!”南宫朔旻被惹急。
裴世屿看他被苏宴卿一语激的跳脚,眼神示意他。
“探花还真是伶牙俐齿呀!”他冷冷看着苏宴卿道。
“裴将军谬赞了,鄙人姓苏。”
“呵!”裴世屿呵笑不语,累着马绳,抬眼睨他。
苏宴卿轻笑,又道:“将军海涵,陛下赐我街游,如今还未游完,实不敢有负皇命。”他面上游刃有余言语恭顺,却与裴世屿两不相让。
“你说的好听,你不过区区探花,怎敢在神武街,拦战马。”南宫朔旻道。
“将军说笑,我怎敢,不过是皇命难为,且神武街是陛下钦此,我一介文臣,当街游行的荣幸,怕此生为此一次了。”苏宴卿依旧笑着,却直接抬出神武和文臣这俩敏感之词,挖坑等着别人来跳。
“你!”南宫朔旻气急,还要再辩,却被裴世屿叫住。
他幽幽开口:“苏大人,这是不让了。”
苏宴卿不语,只微勾唇角,算是默认。
神武街上,他俩相对而立,一文一武,恰逢春风过,将楼阁窗前的红色海棠花瓣吹落,自天而下,他们俩眼神对立,剑拔弩张,一时间,气氛凝固,鸦雀无声。
王弘忠打马前来,打破了这僵局。
“陛下有领,宣!裴将军,进宫面圣,朝乾军多日奔波辛苦,进了诚可回家休整。”
“苏探花且先让道,让朝乾军过去,你可继续游街。”
南宫朔旻看向苏宴卿,勾动唇角,像是赢下了这一局。
“是。”苏宴卿听令,看向王弘忠,“只是不知,陛下让我去何处任职。”
“御史台,殿中侍。”
苏宴卿受了命,侧身站在道旁,让朝乾军前进。
裴世屿抬脚跨上马,打马前行,临了路过苏宴卿身侧时,斜眼睨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那眼却像林中雪豹,阴森冷厉,仿佛高高在上,看人如同蝼蚁。
待人离去,王弘忠朝他轻声道:“探花初入官场,何至于惹那人,裴公子疾恶如仇以后怕是不会善了。”
“多谢公公提醒。”他混不在乎,轻笑道:“便当我是初入官场,不懂人情吧。”
王弘忠看他,对这话却是不信,初次面圣,说话便滴水不漏,适才他不来,两边就一直僵持着,别人见大军都躲,他却不惧,公然挑衅还全须全尾的在这站着,却说是不懂人情?他不信。
苏宴卿看那朝乾军远去,却突然失了兴致。
他看那背影,低语道:“裴将军,来日方长。”
裴世屿立于马上,问到,“刚才那人什么来头。”
闻秦道:“那人名唤苏宴卿,属下只知他是幽洲人。”
裴世屿看着前方,面色不渝,道:“找人查查。”
南宫朔旻侧身听他二人言语,却是不解,“不过一个愚人,占着是新进三甲,便要耀武扬威一下,有何可查。”
裴世屿不说话,任由春风击他,半晌才道:“愚人?敢拦朝乾军的愚人?那他苏宴卿还真是狗胆包天。”
什么人敢公然挑衅朝乾军,还能全身而退,不管苏宴卿是不是愚人,此后都在他裴世屿的怀疑名册上。
南宫朔旻不语,闻秦道:“将军觉得他有异?”
“不是个安分的。”裴世屿想到那人总一副淡笑的模样,却三言两语给人挖坑,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却是狡猾的狐狸。
装的挺好,可惜,遇到了他。
街上行人渐少,他们一行人打马前行,消失在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