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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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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闭起眼睛眉头紧皱,她的额头密密麻麻渗出一层汗珠。她坚持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昏睡过去,因为那样再醒来不知道会变成谁。
赵中规在门口狠狠的瞅着烟,他是那种典型的传统男人,出生在农村一个传统的父权家庭,母亲操持着一家人几十年了,到现在过年过节有客人吃饭还是上不了桌。
或许是那几年他的运气好,大学毕业后又进了部队,专业后刚好赶上海市需要一批高学历的警察来充盈基层队伍,他的各项学分都很优秀顺其自然的就进了当时的第三支队。
又跟局长的女儿结了婚生了孩子。
短短几年就从基层升到了副队长,当时比他高一级的支队长已经47岁,而那时的他才26岁。可谓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好不得意。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他把父母接到城里一起住后,家里就开始争吵不断,到最后他的一记耳光彻底结束了这段不平等的婚姻.
只是他的那一巴掌,不仅打走了老婆孩子,连他的升迁通道也一并打散了。
现在他也45岁了,这19年来他熬走三任队长,现在却仍然是当年哪个副队长的职位。
赵忠规没有再婚,他也没功夫去想自己的事情,所有的时间他都扑在了案子上,他想证明当年这个副队长的位置是实至名归,跟那些狗扯的上门女婿根本没关系。
实际上他确实有这个能力,他的破案率在这十几年来一直遥遥领先。
就在全支队认为第四任队长非他莫属时,局里却空降了一个34岁的空军少校过来做了他的上司,他这近二十年的努力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像一头被蒙了眼睛的驴,在循环的圈子里无尽头的走着,可悲的是他的眼睛虽然被蒙住了,可脑子却是清醒的,清醒的绝望着!
所以在周六的一天早晨,他彻夜未眠的拎着睡袋住进了队里的宿舍,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找案子,实在没案子他就去各个街道的派出所里转悠。
只有这样他才好像自己活的像个有用的人。
心理学上说,如果一个人太纠结于一件事,大概率在原生家庭里受到过偏执的教育。这种人一旦被重创,大概率犯罪的几率会增加!
赵忠规拿出手机无意识的划拉着,在打开微信时最上面的头像让他的动作缓慢了起来,那是他女儿的头像,打开聊天框几年了只有在固定时间会有的几个对话。
“您今天晚上过来吃饭吗?”
“爸爸有个案子要忙,生日礼物给你快递到家里了。”
“爸爸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祝福!”
“爸爸今年能来吃饭吗?”
“对不起爸爸要...”
.....
赵忠规心里有些酸涩,他不是不想见女儿,只是如今他觉得自己没混出个样来,不好意思去见。在拉到下面有一段没有发出草稿,那是在出发前,前妻告诉他女儿在学校早恋的事,希望他能以父亲的身份去聊聊。
赵中规已经编辑了一段话,他重新又谨慎仔细的审查了一遍,但还是觉得措辞太过严厉,删删减减又重新编辑了起来。
这时出去吃饭的几人回来了。周安打包了两份外卖,一份是给他的而另一份周安却放在了桌子上。
“先打开,吃完饭再拷上!”
赵中规合上了手机,那段信息又被放到了草稿箱里。
饭刚吃了一半,派出所的院子里就来了两辆车,第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是所长的,大家都认识,另外一辆则是从立马下来四个人,三个穿警服的和一个穿便服的。
那个穿便服的一下车便看到院子里那口鲜红的大棺材,他跑过去一看,之前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花纹如今被刀斧已经劈的面目全非了,那人痛心疾首的跺着脚喊道:
“哎呀呀,可惜可惜了呀,这可是九年来我做的最好的棺材呀,哎呀呀,谁干的?这这真真可惜了了....”
几个从车上下来穿警服的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就看那人摸着证物一顿可惜,他们过去赶忙将他拉到一旁呵斥道:
“可惜,你还有时间可惜,告诉你多少次,不准再做这么大的棺材,你还不听,要是等会里面检测出什么你的生物痕迹,我看你怎么办?”
警察嘴上说着全是责怪的话,但内里意思大家都明白,这就是个做棺材的,而且是官方认证做棺材的。
那人一听就马上反应过来,连连后退着摆手道:
“啊?我就是个卖棺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找我不也是说配合吗,这这我配合了你们不会害我吧!哎呦呦我这腿疼的毛病又犯了,我还是回去吧!哎呦呦!”
那人斜了一眼双手插进了兜里,摆出一脸的抗拒。
赵中规看人看多了,这人的长相开阔气质上佳,绝不是一个小店的老板。他走到老所长跟前热情的说道:
“又麻烦您了!这么晚还过来!”
“我们这里天黑的早,进镇的路不好走,我出去给他们带了带路。你不也辛苦嘛到现在没休息,都是为了案子,都是案子!呵呵呵.....”
老所长有不标准的普通话道出了标准的官方回答。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几位的县里的民警,这位是海市来的赵队,”
两方人握手互相问候了一番。赵忠规非常诚恳的感谢几位的配合,并明确表示一定回海市好好跟领导汇报一下。
虽然他们管辖不搭边界,但谁会拒绝别人的表扬呢,一个县里的民警立刻扭转了态度,将那棺材铺的人叫了过去,一顿厉声急言:
“这棺材开不开都是迟早的事,没有你,明天找来电锯也就是分分钟的事,现在找你来,就是给你一个警民合作的机会,你赶紧的。”
“这这这叫什么事,我只是个做棺材的,什么事这叫...”
那棺材铺的人着急的都结巴了,他不情不愿的从车后座上拿出一个牛皮的工具袋,随手就扔到了地上。赵忠规看着此人的行事作风更加断定这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里出来做棺材的。
“开完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那人站在棺材旁有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你要是清白的,谁能硬给你送大牢啊?别废话了,快干活吧!”
那人看看前面的警察又看看后面的棺材,最后无奈的朝天看了看,嘴里说了句:
“老天爷您到看到了,我这是被逼的,可不是我自己存心骗您!”
然后吐了口唾沫搓搓双手拿起工具包爬上了棺材,对着棺材的四角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四角的木钉都被撬了起来。动作之娴熟让赵忠规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忙活完这些那人擦了擦满头大汗有些虚脱道:
“好了你们一起往起抬吧,这棺材板重的狠,我实在没力气了。”
说完出溜的滑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另一个县城来的民警直接将那人扶到车上去了。边走边说:
“你就别装了,知道你累,知道你配合我们,但是戏演过了哦!”
那民警早就注意到赵忠规刚刚的眼神,那是一种狼见到猎物的兴奋。
赵忠规也没有再追着去探究一二,先把眼前的事忙完再说吧。
他将苏羡叫过去嘱咐了几句,其他人则将所有灯都围着棺材上下打了一圈。所长则贴心的给几人拿了线手套和口罩。
所有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个民警一起合力开始往外推那棺材盖。正如刚刚那人所说,这棺材盖实在是太重,跟棺材又严丝合缝的契合在一起。几人虽然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但也用了个把小时才算将那盖子掀开。
当轰隆隆沉闷的棺材板摔地上时,几乎所有人都闭了眼,他们心里默念着:
冤有头债有主,您老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海市来的那几个人吧。
苏羡拿着仪器和解剖工具一直等在一旁,当棺材盖掀翻的那一刻她立马跑了过去,刚刚赵中规交代,她必须是第一时间掌握里面证据的人。
可当她冲到棺材旁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一下子愣住了。
赵忠规心里想,怎么里面有多恐怖的事让出了名不怕尸的人现在一动不动杵在哪了?
“苏羡?愣着干嘛?”
“就是,这位小同志,咱们赶紧做留样,不然等会跟空气接触久了,就....腐坏了.”
所长鼻子里塞着面团也赶紧催促道。
“可是?我不知道留存什么证物呀?”
苏羡回头迷茫的看着赵忠规。
“什么不知道留存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到现场取证,就按照原来的.....”
赵忠规边说边走到棺材旁,当他看到里面的情景时也同样愣住了。
“怎么了这是?”
其他人见状也乍着胆子往棺材里看,但棺材好像释放了冰冻液一样让每个往里看的人都冻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