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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在-5.叶溪 重组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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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溪心中的时晏,是一只敏捷大胆的猎豹,拥有矫健的身姿,有力的双腿能去往任何地方。
她是自然界天生的捕食者,身上带有肉食动物的凶猛,却又夹杂些草食动物的坚韧。
母亲忙于工作,继父十指不沾阳春水,他需要早起给妹妹准备早餐,保温好等她起来吃。
叶溪与这个家格格不入,是一堆亲人里的外人。
他已记不清父亲的容貌,只知道他是车祸去世。母亲与继父是青梅竹马,在某个起雾的清晨,她宣布自己再婚的消息,带着这个俊朗的男人进了家门。
起初的两年里,继父对他还算不错,一家三口生活得也算其乐融融。
直到妹妹叶乔的出生,叶溪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父爱,前几年的照顾不过是在母亲面前的装模作样。
他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而是和妹妹抢财产的眼中钉、肉中刺。忙碌的母亲,刻意疏远的继父,让叶溪成为了家庭里的透明人。
继父与母亲的关系始终很好,经常在家里你侬我侬。他常常提起自己和妻子的少年往事,话里话外地贬低叶溪的父亲是个第三者,插足到别人的爱情中,抢去了两人的美好时光。
叶溪的父亲是第三者,那叶溪本人的身份也就见不得光了,他和叶乔的身份就天差地别了。
他恐惧继父说起往事,却又忍不住去听那些美好的过往。牵着手在梧桐树下接吻,用一根吸管喝饮料,熬夜为她织围巾,不远万里去另一个城市…
叶乔往往会笑着听,并状似无意地问起哥哥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劝哥哥回去休息。
他痛苦着,却自虐般沉迷于那些事。一边听着,一边用指甲扣手心。一半感到绝望,另一半又怀着希冀。
他把自己幻想成叶乔,像她一样,拥有完整的父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叶乔受父亲的影响,对这个哥哥并不热情。
小孩子总是有着动物一样的敏锐,往往比自欺欺人的大人更能认清趋势,欺负不受宠爱的哥哥成了她的乐趣之一。
叶溪再大一点,逐渐意识到了继父的可恶,却从未怨恨过这对父女。或者说,在这种悲哀的家庭氛围里,他再也生不出怨恨了。
再锋利的棱角,都被日复一日的打压磨平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被塑造好的壳子。
他有时会对着月亮叹息,无奈于某些多余的善良与软弱,并从此不再代入叶乔。因为叶溪不再认为自己和叶乔一样,是继父的女儿,他身上没有和自己同出一脉的善良,只有对一个孩子的心机与冷漠。
午夜梦回时分,叶溪依然会想起一些爱情故事,用温暖的爱帮助自己入睡。
初中时,他迷上了看小说,因为朋友的一句话。继父嘴里没头没尾的爱情故事终于能够补齐了,小说里有女主和男主完整的相识与相爱,是用来幻想的绝佳工具。
他喜欢看校园题材,像曾经听过的那些,这些爱挤在学习和考试的缝隙中,滋生在老师与家长的眼皮下,成为夜间一个个绮丽的梦,成绩下滑后温暖的拥抱、晚自习争分夺秒的吻、不约而同的报考志愿,青春与梦想,成长与疼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少年是离柴米油盐最远的,往往会相信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订好了闹钟,一如往日早起做饭。
他听着歌,对着窗外初生的朝阳,第不知道多少次想起那天的情形。
往日承担这项家务的是继父,直到几年前查出了身体问题不宜早起。母亲提议请位厨师,却被他巧言拒绝了,把十几岁的叶溪拉了过来。当着母亲的面,继父问,你愿意给妹妹做早餐吗?
叶溪无法拒绝,他需要多做一些事来为自己换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他后悔过,痛心于自己的软弱和顺从。
这个情形在梦里闪回过无数次,每次的结局都如出一辙。清醒过来后,叶溪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潜意识里刻着屈服的字眼,他被驯化得完完全全。
记忆在脑中闪过一遍,他回过神来,茫然地对着一份莫名多出来的早餐。
——
“谢谢。”
时晏接过那份贴着贴纸的牛皮袋。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早饭了,一是可以省钱,二是要从家走过来懒得吃,家里也没人会准备这种东西。
学生是踏着星光来上学的,闹了一圈天都没完全亮,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从巢中起飞,迎着太阳出去觅食。
比起吃点什么,时晏更想抽一只烟。但她是个有素质的人,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抽烟。
最重要的是,学校有监控。
牛皮纸袋用蓝色的兔子贴纸封了口,小兔子笑着贴在上面。时晏不想破坏贴纸,扣了半天才整个扣下来,顺手贴在了自己卫衣上,小心打开袋子。
里面还裹着一层用来保温的布,有几个包子,热腾腾的还冒着气。
她吹了吹,拿起包子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费力嚼了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时晏艰难把食物咽下去,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半,雪白包子露出黄澄澄的馅来,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她夸赞道:“很好吃,这种东西叫什么?”
“奶黄包,”叶溪笑了笑,“抱歉,我忘了准备粥。”
干咽确实有点噎,下次带杯豆浆就好了。
想到这,他的思绪突然愣住了,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考虑一些将来的事。
时晏吃饭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折叠好袋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轻声道:
“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吃过早饭了。”
打架的处分是很严重的,老师的所谓批假只是停课的表面说话。她是时晏姥姥的学生,中间讲着几分情面,也是尽力斡旋才没落个开除的结果下来。
相应的,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另一个当事人也留了下来。
真可笑,明明是他先挑起事端的,却和做出反抗的受害者是一个下场。受害的一方还要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才能有个相对较好的结局。
叶溪揪了揪衣角,问:“你要回家吗?”
时晏说:“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留在这。”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要不我们出去?我可以请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