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试探 “只怕好似 ...
-
紫宸殿中，皇上难得没有在批阅奏折，而是在翻看李嘉孝的功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小儿子难掩兴奋的神色，忽然转了个话题：“朝中不少人跑来和朕说，想推举你大哥做太子，说你三哥身子骨弱，怕撑不起这大余。你怎么想？”
李嘉孝收敛了喜色，没有正面回答他父皇的问询，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前天我听说三哥有些轻症就去他宫中探望，看见三哥抱病却仍伏案看奏折，儿臣见他那样，颇有父皇风采，如您者，定是明君。”
永昌帝笑了，“这破败的身子不要像我才好。你也别拘谨，咱爷俩儿个随便聊聊。”
李嘉孝笑着应下，先去点着了火炉，才在永昌帝面前坐下：“三哥为太子时间不长，可是所作所为我这个做弟弟的全都看在眼里。他向上满心为阿爹分忧，日夜操劳国事，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而大哥二哥身为皇亲，既是兄弟又是臣子，却不能将自己比作臣子为储君进言献策，反而不少与之作对。尽管如此，三哥仍事事周全，他太累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心疼他。”
火炉慢慢烧得旺了起来，暖意让永昌帝感觉舒适起来，他沉思良久，好似在回忆往事，笑道：“你们俩打小关系就好。”他当年做太子时，那些兄弟的是如何对付他的，他一清二楚，老大老二是如何给李嘉义下绊子的，他也都知道，只不过他想着历练他才没有出手干涉。他也不会像先帝那样盼着他们兄友弟恭。生在帝王家，这些便身不由己。
李嘉孝并不避讳，“三哥对我这个当弟弟的好，我自然同他亲近。我胸无大志，不像几个哥哥那样有抱负想要建功立业，只想陪在阿爹身边。大哥说我巴结谄媚，三哥说我忠孝难得。我与三哥既是兄弟，也是知己。”李度安巡访江南离开都城后，永昌帝的身体就像开谢了的花一样衰败了，李嘉孝便陪伴在他身边伺候。真心还是假意，逃不过帝王的眼睛。李嘉孝是个通透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但是为人又正直善良，永昌帝从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怪罪过他，因为他从不撒谎。
皇上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看你小皇叔呢？”
李嘉孝面露敬意道：“皇叔他侠肝义胆，睿智英明，吾心向往之。”
皇上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永昌帝从前，虽不说眼里只有李度安，但在立储之事上，他确实是最希望李度安来继承他的位置。可是李度安清楚明白地和他说自己不愿，还向他举荐了李嘉义。如此，皇上才开始瞧起了李嘉义。现在，又是李嘉孝在他跟前伺候，他倒是满意自己有这两个好儿子。
陈临眼见着李度安面色越来越难看，和顾将军的神色一样凝重起来。
顾弘毅看李度安视线不再聚于一处，知他已经读完，开口问道：“如何？”
李度安语气不容置疑道：“太子不能换。”
顾弘毅早就猜到了他会如此，他和郦嘉臣商讨这事的时候就说了，李度安不愿意接这皇位，那李嘉义就是最好的人选。皇后可以倒，太子不能换。可问题是，皇后倒了，李嘉义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得下去吗？
顾弘毅和郦嘉臣既然料想到了李度安的意思，自然也就揣测过他会如何做。顾弘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我爹那里怕是不会帮着隐瞒。”
李度安思索片刻，亲自给郦靖将军写了封回信。
郦嘉玉送别秦柏陌后回到李度安房间时，顾弘毅已经离开了。
李度安坐着沉思，见郦嘉玉来了冲着她笑道：“抱歉兰儿，久别重逢却没来得及让你和二哥说说话。”
郦嘉玉摇摇头，“正事要紧。以后回家了多的是机会。”她见李度安脸色苍白，用手指去揉他的太阳穴，“又头疼了？”
李度安笑着注视着她，“还好。”
郦嘉玉：“秦姑娘和秦先生又浪迹江湖去了，我和秦姑娘一见如故，日后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李度安抬手去整理郦嘉玉的鬓发，安慰道：“有缘自会相见。兰儿，我们也回都怎么样，在路上赏赏秋景。”
郦嘉玉：“可是你的伤怎么办？”
李度安：“不碍事，总这么憋在屋里反倒容易憋出心病，还不如在路上自在畅快。”
李度安的伤诚如郦嘉玉所担心，不宜动身可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回去处理。说服了郦嘉玉，两人约定后天启程。
两人一路赏景一路游玩，难得做了回闲散鸳鸯。回途中，李度安还解决了一桩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案子。
堂上，李度安高居其上，搓磨着食指上的墨玉戒指，语气冷然道：“本王正事未办，十分要紧，没闲工夫听你狡辩。
李度安一抬手，“带回去交由大理寺。”
李度安此案审得轻松，全靠着郦嘉玉研究线索，整理证据。他有伤在身，又心事重重，没有心力往深入了查，偏偏此案又牵连众多官员，其中不乏在朝中官职甚高者，交给专司审案的大理寺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顾忌着李度安的伤势，一路步履未停，但也不算快马加鞭，因而他们到达长安时，郦靖将军父子早就回来了。
李度安把郦嘉玉送至郦府门口，郦嘉玉说道：“不先进宫面圣便不合礼数了，三哥快去吧。”
李度安也知自己一进了宫一时半会儿也难出来，于是和郦嘉玉说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今日不要等我了。”
郦嘉玉调皮道：“我等你干嘛？”
李度安作势要往府里去，“那我还是吃过了再走吧。”
郦嘉玉笑着把他推了出去。
李度安回王府换了身装扮后进宫，紫宸门口隋公公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见着李度安，那皱巴巴的脸一下舒展开来，“参见殿下。”
李度安：“公公不必多礼。陛下在里面？”
隋公公：“在呢在呢，陛下一直等着您来呢。”
李度安行至皇上案前，一眼便瞧见了海师军符。
永昌帝难以抑制地咳嗽几声，待气息平稳后说道：“镇国公是按照你的意思回朕的，事实如何是朕猜出来的。”
知子莫若父，李度安为何如此，永昌帝心如明镜。
知父莫若子，永昌帝一定会杀了皇后，不过既然李度安有别的想法，那皇上就不会是现在动手。
皇上：“你相信他能做好这个太子吗？”
李度安：“是。”
皇上：“若是他继承了皇位，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李度安：“以君王之道。”
皇上问完了两个问题便不再开口，他久久凝视着李度安。最后他说：“你想让李嘉义继续做这太子，朕随你的意。”他走到李度安面前，用手去摸儿子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父亲该有的心疼，“我的安儿，你受苦了。”
君待臣，父待子，永昌帝如此对待李度安，李度安于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结。
李度安和永昌帝彻夜长谈，李度安第二天接近晌午才回到自己的王府。
管家迎上来道：“殿下，郡主殿下来了，在您房中等着呢。”
李度安已经从皇上那里知道了郦嘉玉求圣上赐婚，以及她被封为郡主的事，可当亲耳听到旁人对她换了个称呼，不免觉得新奇又感动。
郦嘉玉吃过早饭就来了，一直等到这会儿，等得太久了已经在看一本医书。
李度安：“不如治治在下的病症”。他说着进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郦嘉玉朝李度安走过去，被他一把抱在怀里。李度安：“我很想你。”
郦嘉玉退开些，双手捧住李度安的脸，“花言巧语。昨天才见过，才几个时辰没见而已。”许是越看越喜欢，郦嘉玉说完这话又抱住了李度安。
李度安再开口，语气中带上一丝哽咽，“怎么这么傻呢？万一我回不来了怎么办呢？”
郦嘉玉知道他为何这么问，真情实意道：“我的答案都在向圣上求的那道旨意里了。”
她断不会说让他以后再不要这样做事的话来，哪怕她清楚只要自己说了，李度安就会答应，他从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
郦嘉玉想让李度安尽情去做他想要做的事，她等他就是。
李度安偏头在郦嘉玉头发里使劲嗅了下，“兰儿，你好香。”
若不是他们两个之间，这话其实是有些冒犯的。郦嘉玉推开了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
李度安床头挂着的荷包还向外散发着香气，和郦嘉玉身上的氤氲在一起，让李度安觉得整间屋子都是玉兰花香。
走到郦嘉玉身旁，单膝跪下，眼神直白地看着郦嘉玉。
郦嘉玉被他看得脸像火烧似的发烫，她看着他慢慢凑过来，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可是最终李度安还是让这份暧昧停留在一个拥抱。
郦嘉玉大胆了些，调侃道：“安王殿下实属正人君子也，叫小女子好生佩服。”
李度安轻笑，在郦嘉玉耳旁道：“只怕好似风吹玉兰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