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染艺》郎道然

9、返击 军训第七天

　　军训第七天，食堂的吊扇转得像个垂死挣扎的陀

　　兰春艺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听见了那个词 “精神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清。

　　穿粉T恤的女生坐在余笙旁边，正用筷子尖戳着米饭：“我妈说那种遗传病治不好的，谁知道哪天发作起来……”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兰春艺，“像她妈那样拿刀砍人？”

　　餐盘“哐当”砸在桌上。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平时沉默的转学生走了过去。

　　兰春艺的手指很稳，甚至先把餐盘推到安全距离，然后才拎起粉T恤女生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女生显然没料到这出，嘴唇抖了抖：“你、你妈不就是个疯”

　　啪！

　　一记耳光响彻食堂。

　　粉T恤女生尖叫着扑上来时，兰春艺侧身避开，反手揪住她头发往下一拽。

　　膝盖精准顶上对方胃部，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我妈是精神病？”她贴着女生耳朵轻声说，“那你妈是什么？专门生你这种造谣贱人的母猪？”

　　脏话像淬了毒的刀，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你爸□□被抓的案底要我当众念吗？”

　　“你初一堕胎的医院记录还在我手机里呢。”

　　每说一句，女生的脸就白一分。

　　池尽染站在取餐窗口，柠檬茶悬在半空。

　　他见过兰春艺很多样子——缩在礁石上哭的，低血糖晕倒的，后背满是伤痕的。

　　唯独没见过眼前这个：

　　踩着粉T恤女生的小腿，俯身时马尾辫滑到肩前，露出脖颈上一道陈年疤痕。

　　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硫酸，偏偏语气冷静得像在背课文。

　　“我□□”女生刚嚎出声就被掐住下巴。

　　“省省吧。”兰春艺笑了，“你连骂人都只会这两句？”

　　余笙终于反应过来：“兰春艺！你凭什么打人。“

　　“打人？”兰春艺松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需要我播放录音吗？从她说‘精神病’开始，到造谣我妈持刀伤人”她突然转向粉T恤女生，“根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侮辱诽谤他人，处五日以下拘留。

　　食堂鸦雀无声。

　　粉T恤女生瘫在地上哭花了妆：“你、你血口喷人！”

　　“哦？”兰春艺点开手机相册，“那这些你P在余笙照片上的裸照，需要我现在投影到食堂电视上吗？”

　　余笙的脸色瞬间惨白。

　　教导主任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女生瘫在地上抽泣，余笙攥着餐巾纸的手在抖，而传闻中“孤僻好欺负”的转学生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连头发丝都没乱。

　　“怎么回事！”

　　粉T恤女生突然扑过去：“主任！兰春艺打我！还污蔑我！”

　　兰春艺没辩解，只是举起手机：“三分钟前她刚承认自己造谣，需要回放吗？”

　　屏幕上是正在录制的视频。

　　处理结果出得很快：粉T恤女生记过，余笙被叫去谈话，而兰春艺。

　　“正当防卫。”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但语言过激，写份检讨。”

　　海棠在走廊堵住她：“你什么时候录的视频？！”

　　“没录。”兰春艺晃了晃黑屏的手机，“诈她的。”

　　拐角处传来一声轻笑。

　　池尽染靠着消防栓，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路过时往兰春艺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这次是甜的。

　　放学时下起小雨。

　　兰春艺在车棚遇见粉T恤女生，对方扭头就跑。她低头系鞋带，发现池尽染的新鞋已经沾了泥点。

　　伞面突然罩在头顶。

　　余笙举着伞站在雨里，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她P我照片？”

　　“猜的。”兰春艺把书包甩到肩上，“她手机相册有截图残留。”

　　余笙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扔下一句“别以为我会谢你”就跑了。

　　雨越下越大。

　　兰春艺摸出那颗薄荷糖，糖纸上的鲸鱼图案被雨水打湿，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