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曳野

7、第 7 章 有戏

　　鹿牵不高，穿上鞋也才165，上山的路窄，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没有路，全靠着一点坡度，拄着登山杖一点点往上爬。

　　本来是和月松相互搀扶着走的，天没亮，大家都打着头灯照着脚下。

　　脚下的泥地上覆盖着厚雪，下面是结了冰的，鹿牵踩上去，刚好没过半只小腿，不过幸好鞋子是防水的，不然可有的她受。

　　一开始还能够跟的上南河的步子，可是爬着爬着就喘着大气，累的不行，慢慢地队伍就拉长了，有人体力好走在前头，有人走的慢。

　　鹿牵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上坡路，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高个子领队不知爬到哪里去了，她的心里一下失了平衡，加快步子向前爬去。

　　翻到一山脊处，眼前的视线里闯入一道窄窄的橘黄的光幕，不远处，云海上，太阳悄咪咪地探出一点点锋芒，提醒那还悬挂在空中的月亮，下山吧，我来替你了。

　　此刻这里的光亮能给鹿牵心中带来了安全感和希望，她和月松坐在一处石头背面，以挡住四面八方灌来的刺骨的寒风。

　　“牵牵，你看！”

　　月松指了指右手边来时的方向，只见这片澄澈的夜空下，几座雪山矗立在眼前，一切都那么美好静谧，那条无名路上的攀登者，化作星星点点连成一串，似乎要到天上去与群星汇聚。

　　鹿牵被眼前的景象美得失语，她用手套擦了擦眼镜，为自己的选择和坚定而感到庆幸。

　　“好美。”

　　鹿牵对月松回道。

　　月松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打开来拿给鹿牵。

　　“快，拍两张！”

　　鹿牵接过手机，一个没拿稳手机差点被风吹飞出去，她举起手机，对着月松一顿好拍。

　　月松抱着手机，笑出了花。

　　“牵牵我来给你拍，你到那边去站着那边更好看。”

　　鹿牵走到一处空旷的小山坡边，背后刚好是一片巍峨的雪山群，鹿牵坚持着，摆好登山杖的位置，以好承受自己的力量，防止被风吹倒。

　　“好了吗！？”

　　鹿牵大声喊了喊月松，想赶紧回来避避风，实在是太冷了。

　　月松招了招手，鹿牵小心地跑过来，蹲在地上看刚刚拍的照片，目光却被照片左上角的南河吸引了过去。

　　“啊？领队？”

　　鹿牵指着这具红色的身影，抬头看了看照片里的位置，只见南河双手插着兜，朝她走过来。

　　“你们两个，又擅自离队。”

　　南河抓住旁边的石头，靠在岩石上，眼睛瞟了一眼鹿牵的手机上的照片。

　　鹿牵尴尬地收回手机，有些抱怨地小声低估道：

　　“明明是你走太快了。”

　　“啊？”

　　南河凑近了些，没有听清，他看着鹿牵冻红的脸颊，以及那双长长的睫毛下打湿了的眼睛，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说，你没等她！她跟不上你了！”

　　月松拉着鹿牵的袖子，眼里尽是想吃八卦的欲望。

　　鹿牵捏着拳头，尴尬地想找一处石头缝用雪把自己埋起来。

　　“月松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鹿牵小声说道。

　　南河背过身偷笑了一番，也开玩笑道：

　　“放牛就是这样的，牛总是到处跑，但是永远跑不出主人的视线。”

　　鹿牵一听，这人怎么把自己跟牛相提并论，顿时红温了脸。

　　“我的力气哪有牛大。”

　　鹿牵用登山杖戳了戳一旁的雪堆，仿佛在撒气。

　　“哈哈，行吧，冰湖没多远就在前面，你们休息好了再来找我吧。”

　　南河说完起身拍了拍后背的泥沙，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鹿牵这才找到机会算账，从背后抓了一把雪，唰的一下朝月松的颈窝扔去，月松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冲鹿牵扮了个鬼脸。

　　两人你追我赶，没想到没一会就到了山脊的最高处，这时东方的天空已被晨光染红了半边，雪山拥抱住每一抹阳光，在视线里闪闪发光，漏出金色的山峰。

　　“日照金山！牵牵我们运气也太好了。”

　　为了记录这神圣的一刻，她们拍照又花了一段时间。

　　没多久，天已经透亮了，太阳也比月亮升得更高，鹿牵坐在石头上，不想走。也不说话，呆呆地听着风，看着山。

　　她想到已经去了冰湖的南河，抬头向不远处的冰湖望去，一眼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外套身材修长的男生。

　　“看啥呢？”

　　月松凑到鹿牵耳边，把鹿牵吓了一跳。

　　“没看什么。那边人还挺多。”

　　“哦～你在看帅哥领队吧。”

　　月松提了提嘴角，说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鹿牵抿抿唇，回应道：

　　“挺好的吧。”

　　“就这？你肯定对他有感觉。我还从来没见你脸红这么快过。”

　　月松拍了拍鹿牵的肩。

　　“放心吧姐妹，我有预感，你两有戏。”

　　鹿牵解释道：

　　“哪里看出来的？”

　　“他老是帮你，还不够明显？”

　　鹿牵回想了一番，但是又觉得没那么对劲，又追问道：

　　“他是带队的，对每个人都很好啊。”

　　月松无语地摆了摆手，心里觉得鹿牵就是个傻白甜。她都助攻鹿牵这么多次了鹿牵这么一点也不领情！

　　“走吧走吧，去冰湖找帅哥领队去咯！”

　　月松拉着鹿牵走到冰湖，毫不掩饰地走到南河面前，南河正在和大家伙合拍，气氛相当融洽。

　　南河早早注意到在山头上那个矮矮的蓝色身影，看到鹿牵过来了，就招呼她过来跟大家一起拍照。

　　“牵牵，你要不要和领队一起拍一张啊？”

　　鹿牵思量两秒，害羞地点了点头。

　　“领队！来！”

　　南河走过来，月松向他解释道：

　　“我给你两拍张合照吧？”

　　月松指了指一旁的鹿牵，将她推向南河。

　　南河也很领情，愉快地答应了。

　　面对镜头，两人却有些手足无措，南河弯曲右膝，把重心放在左边，侧过一点点身，朝向鹿牵，比了个剪刀手。

　　“鹿牵你稍微放松一点好不好？”

　　鹿牵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也学南河比了个剪刀手，就在鹿牵看向南河的时候，南河也正好看着鹿牵。

　　月松看着手机里别扭的小场面，像偷吃了兴奋剂一样嗑起来，半天舍不得喊结束。

　　“好了，非常好看。”

　　鹿牵看了一眼，满意地收回手机，对月松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拍这么久的？”

　　“很聪明啊。”

　　鹿牵笑了笑，对月松的行为似乎很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