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曳野

6、第 6 章 看我

　　月松是个瞌睡虫，鹿牵对时间却是相当的敏感。

　　现在是凌晨4:20，距离月松4:30的闹钟还差十分钟，鹿牵已经小心翼翼地起床了。

　　看着镜子里水肿的脸和黑眼圈，再看着自己化妆包里仅带的一瓶隔离和腮红，她两眼一黑，后悔的劲在此刻爆发。

　　不管了。

　　幸亏鹿牵天生底子好，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就很好看，她用冷水打湿帕子，敷在脸上揉了揉，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简单涂了点隔离和腮红，鹿牵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看上去像是还未成熟的水蜜桃，粉黛出挑，惹人怜爱，又像清晨山巅隐隐可见的一点红晕，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看。

　　这时闹钟已经响完了，月松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手池边，看见池子里放好的水和帕子，她伸手摸去，随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

　　鹿牵笑出了声。

　　“这么冷的水，你是嫌外面的零下温度不够冷吗？”

　　鹿牵拿出帕子，放掉冷水，给月松放点热水。

　　“这是我用的，没让你用。”

　　鹿牵还是忍不住，一想到月松刚刚炸了毛的样子，她又笑出了声，不过又安慰道：

　　“也算是叫醒服务了，你看你精神多好。”

　　鹿牵关掉水龙头，走出卫生间，按照南河说的，一步一步地把东西戴好穿好。

　　……

　　康青的早上很冷，走出酒店，看到昨天搭载的大巴已经套上了冰链，鹿牵搓了搓手，挽着月松回到座位上等待众人出发。

　　天气的不适叫大家心里多了几分担忧，上车的乘客脸上看起来都很憔悴，不过可能也跟车上昏暗的灯光有关，毕竟天还没亮，月亮还高悬在空中摇曳着。

　　鹿牵坐上车，有些困，反正还要再走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干脆补一下觉算了。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就要睡着了，这时南河突然打断了车上的宁静，问候众人：

　　“早上好，大家都吃早饭了吗？”

　　鹿牵闻声抬起头看向过道中间的南河，依然是那身红色的排骨羽绒服，军绿色的工装裤。

　　他为什么不带帽子？也没带手套？

　　鹿牵心中感到一阵疑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手套装。

　　“车上可以补补觉，记得吃点东西准备体力，出发吧师傅。”

　　南河说完，走回最后一排中间坐下，车里便又安静下来，很久都没有人再说话。

　　鹿牵坐在过道，还是在车尾的位置，四周什么景色也看不到，只感觉到一辆孤独的大巴在弯曲的山路上小心地驶过，总是摇摇晃晃。

　　半个小时后，车停靠在了一处山腰的宽阔处，南河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对讲机，教会大家怎么用。

　　鹿牵带着好奇走下车，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给即将出发的鹿牵众人心中打了个退堂鼓。

　　鹿牵两只手分别撑在登山杖上，这才立稳了脚跟。月松更是夸张，直接蹲下去抱住了鹿牵的半边小腿，冷的直打颤。

　　“把冰爪穿好。”

　　南河站在队伍前头，千叮万嘱。

　　明明买的是合适的码子，冰爪却怎么也套不上去，鹿牵和月松互相帮忙，手指头都勒出印子了，才套上半边。

　　“牵牵，我没有力气了。找个大哥帮帮忙好不好。”

　　鹿牵一鼓作气，用力把冰爪往上拽，冰爪终于给月松套上了，她松手，惯性的往后仰过去。

　　还以为要摔个痛快，不知被谁从背后抽了一把，又稳稳当当地站好了，鹿牵慌乱之中回头，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路有点滑没把持住。”

　　南河埋头看向鹿牵只上了半只的冰爪，二话没说，蹲下身子为鹿牵上冰爪。

　　鹿牵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南河另一只手抓住了脚踝，按在地上。

　　“别动。”

　　见鹿牵没有动静了，南河松开按住的那只手，按在鹿牵另一只只套上半边的前脚背上。

　　“站稳，低头看着我。”

　　南河抬头，看见鹿牵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无奈地说道：

　　“看我是怎么操作的，不是看我的脸。”

　　鹿牵脸一下涨红，连忙埋下头，漏出半张脸看着脚下。

　　南河一只手用力按住前脚，一只手用力往上一抬，冰爪十分给力地贴合上了鞋跟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鹿牵很开心。

　　她转眼看向左边还没有穿冰爪的鞋子，又看了一眼南河。

　　“学会了吗？”

　　南河抬头看她，示意她自己试一试另一只。

　　鹿牵点点头，蹲下身子，学着南河的动作扒拉起来，没想到一下就套上了，还没有使很大力。

　　她开心地晃了晃脚，抬头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成果，一双黝黑的眼睛映入她的瞳孔，她愣住，呼吸变得急促。

　　嘴里吐出的气变成一团团薄雾，附在鹿牵的眼镜片上，鹿牵隔着这层薄雾，如此这般，看着那一双与众不同的眼。

　　“还算聪明。”

　　南河起身，重新走回了队伍前头，大家整理好行头，队伍开始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