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曳野

8、第 8 章 意外

　　“拍得怎么样？”

　　南河走过来，坐在鹿牵旁边，隔着一点点距离。

　　鹿牵把登山杖放在地上，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天杀的，怎么就挑中了一条白色的裤子。

　　“拍得挺好看的。”

　　鹿牵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可乐，打开喝了两口，在零下的温度喝可乐，真爽。

　　南河挑了一下眉，问鹿牵：

　　“山上很冷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切，鹿牵窃喜。

　　“还好吧，动起来就还好。你……经常来这里吗？感觉你很熟这里的样子。”

　　南河往后靠了靠，回道：

　　“熟啊，就这小半个月玩都来七次了。”

　　“那你很幸福了。但是不会看腻吗？”

　　鹿牵说这话，是觉得像南河这样潇洒自在生活的人，跟自己差得太远。

　　南河倒是有些不赞同，他笑笑：

　　“幸福吗？看腻也是偶尔。”

　　“我有一个问题。”

　　鹿牵打量了一下南河，接着问道：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戴就上来了。”

　　“我比你们经验丰富，只要能做到不把你们弄丢就行了，不过倒是有个人，走丢了两次。”

　　鹿牵很快就对号入座了，她尴尬地捏着手里的可乐瓶。

　　“那我算是个意外了。”

　　“没事的，无论你走到哪里去了，我都能找到你。”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撩妹，她没说话，呆呆地看着远处玩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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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清晨了，该下山了，鹿牵和月松首当其冲，跟着队伍向山下走去，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鹿牵看着下山的路弯弯绕绕，想着自己探一条路出来，拉着月松就直直地往一个方向走。

　　走到半路，鹿牵才发现自己上了自己的当，有的地方眼看是路近看是斜坡，她抬眼，此时已经跟下山的队伍处在了不同的水平线上。

　　眼看着没法回头了，她只好用登山杖一点点地试探脚下的积雪路，希望能够顺利下达至公路上。

　　很幸运的是，幸亏两人带了冰爪，才找到一条结了冰的小河道，顺着走到了公路上，鹿牵高兴地插着腰，望着来时的路，突然，手机响了。

　　“鹿牵。”

　　这是南河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想了想，应该是通过保险人信息看到的。

　　“怎么了？”

　　鹿牵抬头看到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身材修长的男生站着一动不动，朝着她的方向。

　　“你知道你刚那样做很危险吗？”

　　鹿牵听出南河的语气有点不对，于是解释道：

　　“我……知道了。”

　　南河看她已经走到公路上了，干脆给她甩了一个大巴车停靠的定位。

　　“定位给你了，不会走错，就一条路。”

　　鹿牵点进去一看，绕了一大圈，三公里，她两眼一黑。

　　“好远……，还全是上坡路。”

　　听到鹿牵的抱怨，南河没笑，只是严肃地告诉她：

　　“竟然决定走那里，就一条路走到底吧。”

　　鹿牵挂了电话，向大巴的位置移动，不知为何，公路上走路十分累，而且在高海拔地区，太阳辐射强度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鹿牵和月松埋着头，一拐一拐地，过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了大巴车门前。

　　南河和队伍的人早已回到了大巴，在车里去等候多时，南河站在车门里面，俯身拉住鹿牵的手腕，让鹿牵借力爬上来。

　　鹿牵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见南河草草地说了一句：

　　“又活过来了？”

　　笔直地走到位置上坐下，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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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开始往回走了，月松上来得迟，一屁股落在了南河的位置上，南河被迫挪到了鹿牵的位置上，而鹿牵坐在靠窗的位置。

　　“喝口水？”

　　南河把鹿牵包边的可乐递给鹿牵，还贴心地把瓶盖打开来。

　　“谢谢领队。”

　　鹿牵接过可乐喝了两大口，脱下两只手套，摘下口罩和帽子，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领队，你刚刚在山上，是不是生气了？”

　　南河装了装样子，冷冷地回应道：

　　“你两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鹿牵一听，有些哭笑不得。

　　“我懂了。”

　　鹿牵摸了摸脑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偷懒走捷径，心真大。下次还敢不敢了？”

　　要知道，如果队伍里有任何一个人出了事，领队都是要负全责的，这两人刚入行不深就不听指挥瞎跑，没有被骂都很给面子了。

　　“不敢不敢。”

　　鹿牵一边说一边摇头，深刻地记住了今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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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坐在旁边，没有声音，鹿牵看着窗边逐渐远去的雪山，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明明上山的时候还在抱怨，下山后又舍不得了？

　　鹿牵看着玻璃窗上起着的一层薄薄的雾，忍不住伸出食指想画点什么。

　　脑海中一片空白，鹿牵无奈地画了一个哭脸。

　　转头看向睡着了的南河，鹿牵心想，他只是假装很轻松，其实累死了。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仔细观察一次南河，鹿牵不放过南河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单是那张帅得离谱的脸，就留她的目光许久，南河的眉骨和鼻梁是挺立分明的，所以他严肃起来让人害怕，但是南河的眼却是深邃亲切的，与他对视的话，鹿牵总是有种自己被看透了，而南河却永远都无法被看透的感觉。

　　南河的唇是粉白的，少了些血色，看上去让人有些心疼，鹿牵心想，他这么会照顾人，也有很多人对他这么好吧。

　　南河有一颗泪痣，刚好长在眼尾下方，鹿牵感到十分惊喜，怎么会有人的脸上集齐了锋利与温柔的象征。

　　鹿牵想着，这种好机会居然只给了她，高兴地提了提嘴角，她伸手，想去触碰那双修长且骨骼分明的手。

　　“干嘛呢？”

　　南河没反抗，他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行为怪异的鹿牵。

　　鹿牵条件反射般地缩回身子，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占我便宜啊？”

　　鹿牵红着脸，慌张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有！我就是在想，你不戴手套，不冷吗？”

　　南河皱了皱眉，将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

　　“还好吧？习惯了。”

　　“哦哦。”

　　四周已经不见群山了，鹿牵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已经到东都边界了，没一会，视线里接连不断地出现一座座高楼。

　　鹿牵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里早上拍的照片，心想，时间过的好快，自由原来如此简单，也是如此短暂。

　　南河被城市的车鸣声吵醒了，看到鹿牵的表情，察觉到鹿牵的心情可能不大好。

　　“拓山行欢迎你再次光临。”

　　鹿牵点点头。

　　“谢谢你。”

　　从哪里上的车，就从哪里下了车，鹿牵走在最后面，等到人都走光了，鹿牵不舍地回头望向大巴，目光一眼定在了南河脸上，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大方勇敢地冲南河挥了挥手。

　　她心中笃定，再见，愿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