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独一》海椒蛋壳

3、第 3 章 沈独一通报

　　沈独一通报了来意，被赶来门口的管家领去了偏门，偏门的院落与正门露出的屋檐一角比起来实在有些寒酸，但也打理得十分清爽，沿着小径到了东侧厢房，空气已经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一个带着襻膊的年轻女子在药罐前打转，不时和一旁几位长者交流。
　　“小姐。”管家低声唤了一句，那姑娘一瞬便知道了沈独一的来历，只是她瞥见沈独一的样貌，忍不住蹙眉。
　　“姑娘，我叫许妙灵，”许妙灵伸手握住沈独一的手腕，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这毒虽然不凶险，但毕竟也会伤身体，试解药又是个大工程，他们是没法了才发的告示，姑娘若是有困难，我着人给你些银子，姑娘不必来以身试险。”
　　“可是......”一旁管家忍不住打断，老爷是在施粥时吐出黑血昏迷，中毒的消息早就在外面不知传成了什么样，百姓以前就算受过老爷的恩惠，但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被叫过来会诊也没商议出个结果，也没人真的敢用自己性命来赌一把富贵。
　　沈独一低头，许妙灵的手虚浮着她的手腕，却也勒紧了宽松的袖口勾勒出一个纤细的形状。她不怎么照镜子，山上也没镜子，她的模样真有那么可怜吗？怎么一个两个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也只有那位许管家是一心一意地对她没什么看法。
　　“许小姐。”沈独一奇怪地打量着许妙灵和身后那几位虽然还在讨论但也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大夫，“你会医吗？”她拽了下自己的袖口，露出腕子。
　　“我身体康健，只是先天不足，长成了这幅模样，不影响的。”她心底又细细打量了眼院子，似乎有点影响，这群人似乎连毒药是什么还没研究出来。
　　许妙灵按着沈独一的脉象，见她执意坚持也不再说什么，领着她进了屋子，屋子里装饰很简单，屋子正中一张圆桌，靠墙立着张横榻，西侧靠墙是张架子，上面摆了不少书籍和瓶瓶罐罐，架子前一张书桌，摊开个本子写了什么，一张雕花木床摆在东侧墙边，被褥摆得十分整齐，不过隐约有人睡过的痕迹。
　　屋里守着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把横榻上的案几收掉，又从东墙角的衣柜里搬出条被褥铺在横榻上。许妙灵扶着沈独一坐下：“我们试出了几种，但祖父中的是慢性毒，大概要几天才能显出症状，你这几日就和我同住，我好随时观察你的状态。”
　　沈独一不置可否，伸手拿起个瓶子仰头喝下去，随后便斜倚在侍女刚放好的枕头上，“苦的”，她还抽空评价了一句。
　　这毒药只是有些不好吃，毒性也就一般般，毕竟是一群半吊子的大夫仅凭症状猜测出的试验品，苦味顺着喉咙下滑，慢慢融进了血脉之中，胸口忽然一阵剧痛，从肩颈逐渐蔓延到掌心。
　　许妙灵原本起身打算走的，看到沈独一反应如此迅速忙不迭坐下，刚等她把完脉思考对策，沈独一伸出掌心，一片漆黑。
　　“我虽然吃药见效比旁人快些，”沈独一忍不住咂嘴，“但这绝对不是慢性毒。”毒性一般，倒是挺折磨人，疼劲过了她身上慢慢起了红疹，痒得快要钻进骨肉之中，她已经很久不过苦日子，对自己也多了几分珍惜，没等许妙灵慢慢琢磨解药自己便先运功解毒。
　　许妙灵见沈独一掌心恢复了原色，身上的疹子也消失不见，呆愣着。她还没来得及招呼外面的大夫，这时更愣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独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将剩下的瓶子拢过来，一口气都咽下去。
　　“你们拿什么依据制得毒啊？”她原本不想插手的，她试图在城外那些村子行医却比不过那些游医在村民心中的地位时，她想过说不定这世上卧虎藏龙呢。
　　“毒......毒血。”许妙灵说话也磕巴了，“还有祖父的病症。”
　　她反应过来，沈姑娘不是本地人，看着也和常人有些区别，说不定有什么奇异能力呢。她把书案上的绿瓶子拿过来，递给沈独一，开始讲述症状。
　　“一开始祖父只是喊胸口闷，有些头疼，我看脉象像是受了风寒，但吃了半个月一点好转的迹象也看不见，祖父吐血之后便昏迷了，面色反而红润了，手腕处有黑线，慢慢往掌心蔓延了。”
　　沈独一将血在鼻尖，倒出一点在指尖，舔了一口，血中充斥着甜腻味道，如蜜一般。
　　“你祖父喜欢吃甜食吗？”
　　许妙灵点头：“不过很少吃，也就之前三哥哥从英南带回来的糖糕，祖父尝了几块很喜欢。”
　　“英南？”英南在南方，与古县隔了座山又隔了条河。比较出名的大概是西南那处芦苇荡，趟过去是一片沼泽。
　　“是，三哥哥在那里遇到了位朋友，这糖糕还是他家家传的手艺呢。祖父说他年轻时去过英南，那时就买过糖糕，如今的味道更添风味。”许妙灵见沈独一问，努力把细节说得越详细越好，盼望着沈独一能从中听出问题。
　　“这毒叫迟归。”沈独一听着有点想吃糖糕了，迟归刚入口时最是清甜，只有中毒深重时才会变成这种甜到腻口的程度。她眼珠子赚了两圈，看话本的经历让她一下子变出几个故事，只不过当着人家的面没有表现出来。
　　“一钱苦红果和一钱醒草，还有两钱三七，煎服。”
　　许妙灵点头，“小青，你去为许姑娘准备饭菜。”
　　叫小青的侍女出去了，许妙灵也紧跟着出去，转去隔壁药房配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