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独一》海椒蛋壳

4、第 4 章 “沈姑娘，

　　“沈姑娘，你同我一起去吧。”许妙灵又走了进来，煎药自有小厮和大夫在旁边守着，“毕竟解药是你提出来的，我才疏学浅，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请沈姑娘帮忙照看，酬金自然是会另算的。”
　　沈独一懒懒散散地爬起来，她早将那些药性化尽，不适感消散之后只觉通体畅快，饥饿感也少了几分。她不言不语，只是幅度很小的点头，或许是责任转嫁，但谁知道呢，她懒得去深思一些东西，也略微自大地觉得纵使下毒之人混在她身边，也不会伤她分毫。
　　迟归这种药良善无比，入口如甘蔗汁般带有清香的甜，初期如同风寒一般的症状也不会太难受，昏迷之后更是毒性平缓，血气慢慢活络之后毒入骨髓，让人直接体验到回光返照是什么滋味，也不致死，只是让人觉得五脏六腑运作越来越疲惫，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罢了。
　　下这毒的人虽然算不上善良，但大概是为了报复，也不知是有什么陈年旧怨，让人幽怨地下出迟归这种药来。不过照这群大夫的配方，他们大概什么良心都丢了，一剂药就能送人归西。
　　许府当家的主人自然是如今昏迷不醒的老头许雍，剩下的主子都一窝蜂地围在了许雍门口。许妙灵隐约觉得毒大概是下在糖糕上，但祖父自从知道三哥哥的朋友是从英南来的就对他青睐有加，三哥哥更是护短，她冒然怀疑反而会惹舅舅和三哥哥不痛快。
　　许妙灵是依仗着外祖父留在许府的，她的父亲是招赘的，她和哥哥都姓许，后来父亲上京做官，出了一些事之后母亲生病回到古县调养，哥哥留在京城改了父姓，她跟着母亲留在古县。后来母亲死后，外祖父怜惜她，驳回了父亲接她走的要求，由着她学医问药。但她和舅舅并不亲，患得患失的性格让她与他们相处时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祖父中毒，她最怕的大概是自己失去倚靠，她一边为祖父的身体忧心，一边又为自己这时还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而不耻。她只能期待一个外人能帮自己说出些什么来，虽然人是她一口答应留下来的，若是烧起一把火，火星也会燎到她的裙摆。
　　沈独一没有进屋内，她只是在外面守着，许妙灵和她舅舅还有个大夫进去了，于是她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个人说：“你就是那个英南人。”
　　他旁边的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子出声说道：“你是何人？怎么这么没有礼数？”
　　“来试药的，也是个大夫，运气好说不定能是你们家的恩人。”沈独一遇到讨厌的人话会多上几分，她猜这个人就是许妙灵的三哥哥，性格有些恶劣，难怪要她跟着过来，大概要人分担点胡搅蛮缠，她隐约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股江湖气，她以前大概见过这种人，上暮山求婆婆治病未遂就恼羞成怒被丢下山的那种人，和这位三哥哥有些相似，只不过眼前这位看着没什么实力。
　　“英南人，你吃了什么药，练的什么功，初看你我还真以为你和他一般大呢。”沈独一忍不住好奇，人的身体是一定会衰老的，习武能让人身体强健却不能延缓身体的老化，只能让人看着更有精气神，年龄都会在那张皮上显现出来。
　　但眼前这个人的皮很年轻，沈独一听说过一些秘法，但不能想象，眼前倒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站在自己面前，她忍不住想做研究。
　　“你这幅样子哪里像个大夫？”
　　“姑娘，我叫阮砚堂，不叫英南人。”
　　“阮兄，你怎么还搭理她？”许妙灵的三哥哥急了，咋咋呼呼的，他刚想说话，又被他爹打断。
　　“沈大夫，请。”许妙灵的舅舅许修文三十多岁，唇上留着稀疏的胡子，看着是个死板的文人，一点都不像能养出这样儿子的人。
　　沈独一跨过了门槛，她内心有些礼数的影子，虽然是从话本上学来的，但她刚想灵活运用，嘴里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了。”沈独一打量了一眼许雍，“你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