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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驿馆相交 晏清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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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还未回过神,包房内就只剩自己一人,绿华见萧禹气冲冲的走出包房,担心不已,赶忙进去,看见晏清安好才放心。
“公主,你们谈了什么,奴婢看宣王离开时似乎很生气,他没伤害你吧?”绿华关心的看着晏清。
“我没事,我要入宫,快,晚了来不及。”晏清反应过来。
绿华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此事非同寻常。
左晔没怎么和萧禹接触过,不过还是头一次见到萧禹情绪如此外露:“殿下可是与长公主谈得不欢而散?”
萧禹此刻已经懒得应付他:“闭嘴。”思义殿。
“长公主殿下安。”晏昭身边最亲近的内侍高泽上前行礼。
晏清一心想着和晏昭商议,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没有陛下和我的吩咐,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奴领命。”
晏昭正在批阅奏折,看见阿姊行色匆匆,连忙放下走着,起身上前:“阿姊,发生了何事,怎得这般着急。”
“我长话短说,宣王不知有何阴谋,先是假意误认我,后是传信晋君更改和亲对象。”
“更改和亲对象?”晏昭惊讶。
“他意欲让我和他和亲,此事万万不可,若是燕国不能借大晋力量,那此次和亲就毫无意义,我晏清只能和萧祁和亲。”晏清坚定道。
晏昭不知道事情走向怎会如此扑朔迷离:“阿姊说宣王将你误认成何人?”
“我亦不知,听他所言,乃是宣王心上人,不过世间之大,倒是头一次听说认错心上人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晏清显然不相信萧禹的话语。晏昭倒是若有所思,不过并未多说什么:“那依阿姊的意思,我们便是要阻止晋君更改和亲对象,那应该怎么做呢?”
晏清在梨园到皇宫的这段路程中思索了一番,八百里加急,信件想必早已送到晋君手中,甚至回信也可能早已在路上,想要从此入手,几乎不可能。
而这次和亲,大燕明显处于劣势,若是大晋一定要更换,也别无他法。
看萧禹一脸认真,想让他更改主意,想必也很困难,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从他下手。
“阿弟,你只需将大晋传来的信件,意外弄损或者丢失即可,其余的交给我。”
晏昭瞬时放下心,只要有阿姊在,天塌下都不怕。
晏清款步走出思义殿,看着等候在殿门的高泽:“近日天干物燥,小心侍弄烛火,免得发生意外。”
高泽不明白晏清话中意,但上人所说,遵守便是:“奴领命。”
回到长公主府,天已经黑透,晏清抬头看着夜空,群星闪耀,倒是遮盖住玉蟾的光辉。青竹庐中,晏清沐浴完,正准备休憩,松青便到来。
“绿华,让松青进来回话吧,外面更深露重。”
晏清重新穿上外衣,示意绿华。
晏清倚在榻上,玩弄着手指,似乎有些疲惫:“夜这么深了,可是驿馆有什么异动?”
“回殿下,宣王回到驿馆中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只让内侍送了两次酒,戌时左太尉前去看望过一次,被打发离开,亥时初内侍照往常前去灭灯,却发现宣王吐了一滩血,人已晕厥,便立刻告知左太尉,并请了御医。”
松青也不知这么晚来禀报合不合适,因此有些小心翼翼。
晏清在听到萧禹咯血时,便心一惊,但此时也不便前往看望,只得待明日领御医前往:“你做得好,以后驿馆有任何风吹草动,无论何时何地,立刻来报,回去继续守着,若宣王严重了,再来回话。”
松青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侍卫,从未在夜晚入过青竹庐,好在长公主并未在意:“臣领命”
“绿华,明日卯时宫门一开,你立刻拿着本宫的令牌,请方御医前去驿馆。”
晏清不知道如何面对萧禹,论理,明日怎的也该代表大燕前去探望;论情,今日宣王一番话,倒是让她不知道如何同他相见。
还得解决和亲事宜,明日这趟驿馆怎得也得去一趟。
“灭灯吧。”
昨日宣王咯血晕厥,惊动不少人,待晏清抵达驿馆之时,鸿胪寺卿早已到达。
左晔守在宣王门前:“请长公主安,昨日宣王多饮了些酒,方御医已经诊治过,并无大碍,惊动大家,罪过罪过。”
晏清听左晔此言,倒也放心不少,若萧禹真的在大燕出了什么意外,那两国之间可就再无转圜:“没事就好,小酌怡情,大饮伤身,左太尉还是多多劝告宣王,莫要损害身子。”
正说话间,方御医从房中出来:“长公主安,左太尉安。
“宣王无事了吧?”晏清再次过问。
方御医作楫回话:“回殿下,宣王乃是郁结于心,借酒浇愁,酒醒便无碍了,只是这心病,只得靠他自己,药物无法助他恢复。”
“心病?”晏清疑惑:“左太尉,宣王可有何心病?”
“臣也不甚了解,宣王自小便在番地蜀郡长大,也是前两年出了些事,陛下才派人将他接回京中调养,这次迎亲,也是为了让宣王散心,才派他来的。”
“那你可知是出了何事?”晏清追问。左晔抬头环视四周,低声:“长公主莫在问了,多的臣也不知,只是其中辛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晏清自知着急了些:“多谢左太尉提醒,本宫不是想探听大晋秘密,不过是想帮宣王缓解缓解心病,既然其中牵连众多,那便到此为止。”
随后转身:“本宫进去看望看望宣王。”
晏清进到宣王房内,在寝居前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正欲离开,突然内里发出声音:“长公主既然来了,为何不敢进。”
“有何不敢,先前不进,只是怕扰了宣王清净。”说着,晏清便带着绿华进入内侍,看见鸿胪寺卿等人在此,不由得缓了口气。
“宣王现下感觉如何,可有不适,左御医最善此道,你若有不适,尽管开口。”
晏清为了表示自己未曾被先前那番话惊到,先发制人。
萧禹直直盯着晏清:“劳长公主费心,本王无事。”
“诸位不如先去休息,本王让左晔招待各位。”萧禹转头对着前来看望他的各位朝臣说,接着又对着晏清道:“本王有些事想请教长公主,还请长公主留步。”
“绿华,你去看看方御医药熬好没,熬好了给宣王端来,服下。”
晏清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和亲另生枝节,便把绿华也支开。
“方才在门口,本宫听左太尉说,你自小生活在蜀郡,本宫阿兄生前也老爱往梁州、益州去,听阿兄说,那地方钟灵毓秀,是个适合安居乐业的好地方,可惜三年前梁州地动,损毁了不少城镇,至今元气都尚未恢复,不然有机会也想去瞧瞧。”
晏清想借由关联多探听些萧禹往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倒是萧禹,听晏清主动提起梁州,心情明媚多了:“确实是个好地方,我曾想一辈子待在那里,若你没有离开,我想我们会很幸福的在那里。”
萧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劲儿的述说着他和那位女郎的过往。
晏清不知萧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不想再和他兜圈子:“宣王殿下,本宫不知你意欲何为,最后说一次,本宫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女郎,无论你的故事是真是假,都与本宫无关。”
“此番前来,不仅是来探望你,昨日你突然离去,许多事尚未分说清楚,本宫不喜欢拖泥带水,今日必须将所有说清。”晏清决绝。
“好啊,那便说清楚,也省的终日惶惶不安,担心你受到伤害。”萧禹对于自己昨日突然离去,也有歉意,就算阿清不愿承认,但又岂能再次将她一人留下。
萧禹只想知道,为什么晏清不愿承认:“你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晏清拂袖:“笑话,我大燕虽不同以往,但本宫贵为长公主,怎会有难言之处,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必要撒谎吗?”
看晏清神情坦荡,言之凿凿,不似作伪,那究竟当时发生了何事,导致晏清不告而别,甚至遗忘过去:“你可曾受过重伤?”
“不曾。”
在这件事上,萧禹相信晏清所说为真,若真的受过伤,那她自己怎么也会知道的,一头雾水,这两年想了不知有多少话要对阿清说,如今却有口难言,好不容易找到阿清,可阿清却不认得自己,这般情形,是萧禹预测过无数次两人相见场景,从未设想过的。
不过好在人已经寻到,即使遗忘,也总有一日会忆起。
“你的疑问得到解答,那本宫的问题也烦请宣王解惑。”
终于找到晏清,怎会对她再有隐瞒:“知无不言。”
“你此番来燕,意欲何为?”
“散心,想必左晔已和长公主说过。”
“姑且信你,你和阿清为何分开?”
“我也不知,只是一寻常日子,我外出归来,却寻不到她踪迹。”萧禹神伤。
“宣王倒也是位痴情男子,如此看来,倒是这位阿清女郎负了郎君。”
萧禹却并不赞同晏清此言:“当时我不明白,为何她要不声不响离去,如今倒也有所猜想。我与她之间,是非对错,自有我评断,你既不承认是她,那便也莫要诋毁那段过去。”
晏清知道了宣王和阿清的过往,在她看来,宣王没必要编排这么一出戏来哄骗自己,况且若是假的,自己一到大晋,不就可以探听清楚了吗?难道是自己当真失去过一段记忆?
也罢,只要未曾危及到大燕也无伤大雅,当务之急是要打消宣王更改和亲人选的念头。
“是我失言,既然宣王与阿清女郎情谊甚笃,怎会容忍本宫一个从你口中,方才得知这段过往的人,横插一脚,这是对你们这段情谊的亵渎。”
见晏清已然明白自己便是阿清,但却仍就装傻充愣,萧禹心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却又无处发泄:“就算你失去了这段记忆,你也是阿清,毋庸置疑。”“
于我而言,只要是你,无论是有记忆的你,还是无记忆的你,都没什么两样,如今我只想弥补那些错过岁月的遗憾。”
萧禹深情对对着晏清说。晏清却被他如此炽热的眼神灼伤,移开了对视的目光:“与你而言,阿清与晏清没有分别;但对我而说,没有那段记忆,你便是陌生人,怎会没有分别。”
萧禹却并不气馁:“我知道,短时间让你接受我,可能会有困难,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还会在平城待上一月有余,我会让找回当时的感觉。”
晏清苦恼不已,自己要的可不是想起和他的过往,那些风花雪月,哪怕曾经再刻骨铭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可以一笑置之,忘了便忘了,没有什么比得过大燕的将来。
甚至都不想去追究是为什么忘了这段记忆,按萧禹的说法,自己和他在梁州相处长达一年,她离宫这么久,想要查清,简直是轻而易举,没有记忆,询问晏昭,必然一切明了,可晏清却不想这么做,如今大燕积贫积弱,怎可沉溺于儿女私情。
“不必了,过去已然过去,我们都应该往前看了,如今的我,已经不可能再有心思花前月下,若我真是阿清,若你对阿清当真情深,那便允我一事,可好?”
萧禹何曾不知她的想法,就算是那年朝夕相处,在她心中第一的也是大燕,更何况如今:“你说吧,凡我所能,必当成全。”
“本宫和亲的对象,只能是萧祁。”
短短几个字,却是一字一字的砸在萧禹心尖儿上,他极力的遏制自己的情绪,锦衾之下五指紧紧相扣,关节咯咯作响,良久,才缓缓开口:“除此之外,别的,本王都应你。”
“别无他求。”
“绝无可能。”
“萧祁的信传不到我阿弟手中,还有月余,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晏清将自己的需求和盘托出,赌人心。
“咚咚咚-”绿华叩门:“殿下,药熬好了。”
“让内侍进来服饰宣王用药”晏清又回过头对萧禹说:“聊得投机,倒是忘了宣王如今还算病人,今日打扰了,还望宣王注意身子,两日后的赏花宴赏光前来。”
绿华跟在晏清身后,离开驿馆,马车再次匆匆往皇宫方向驶去。
晏清到了思义殿,却扑了一个空。
“陛下呢?”
“回长公主,今日早朝刚下,昭阳宫便传来喜讯,陛下朝服都未换,便去了昭阳宫。”思义殿的一内侍回话。
倒是晏清有些震惊,皇后尉纭不过二八,帝后二人成亲不足月余,便有喜事,但自晏昭御极以来,一桩一桩的祸事兴起,好不容易可以开怀,也不便去打扰他们一家的温馨。
罢了,宣王所说的那些,自己都遗忘两年了,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