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箱中之影 ...
-
张霖死了。
他的尸体蜷缩在厨房的空柜子里,低垂着头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表情扭曲狰狞,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恐怖景象。
他的胸骨被撕开了,内脏挂在胸腔中,血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他的一只手指搭在撕开的胸骨旁,就像是……他是自己撕开了自己的胸骨。
这可能吗?先不说正常人有没有这样的力气,生物本身的求生本能也会让自身难以在剧痛和恐惧中坚持下去。
梁知逸背过身干呕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血腥的尸体。
高洐奕心里也不好受,沉默地关上柜子的门。
虽然只认识了很短的时间,但他们真的想过能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高洐奕最后看了一眼柜子,他记得他们进来时,柜子的门是关着的,只有一个只伸得进一根手指的缝隙。
高洐奕转过身时,梁知逸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李晓筱在客厅等他们,见只有梁知逸和高洐奕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问:“张霖呢?”
梁知逸和高洐奕对视一眼,主动走上前接过笔在本子上写到:“他死了。”
高洐奕看着李晓筱的脸,出乎意料,这次女孩对噩耗接受得很快,表情悲伤地点了下头。
梁知逸放下心来,接着写到:“那时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李晓筱简洁地描述到:“我听到灯泡炸裂的声音,然后躲进了床底,后来听到客厅东西被扫落的声音和很多人议论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近。”
梁知逸皱眉:“你没听到笑声吗?”
李晓筱有些不解地摇头。
梁知逸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在引诱自己睁开眼,或许“他”在客厅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也是为了让他们恐慌,从而暴露自己。
那东西有一定的智力……
梁知逸脊背发凉,也许那时“他”真的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那为什么张霖死了,而他还活着?
张霖的尸体是睁着眼睛的,他没有抵抗住引诱,他看见了“他”。
以及他怪异的死状,梁知逸看得很清楚,他的身体是蜷缩着的,他的胸骨被撕开了,他低着的头像是在看自己被撕开的胸口。
他临死前为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胸口,而不是造成他死亡的东西?难道他真的是自己造成的死亡?
张霖的死亡与他剪开的布娃娃身体有必然的关系吗?如果是那样,从玩偶肚子里掏出棉花和钥匙的梁知逸自己原本是不是应该被开膛破肚?
高洐奕推了推走神的梁知逸,脸上有着担忧。
梁知逸回过神,摇摇头,将手中的笔记本和笔递给他。
高洐奕看看他,然后低头写到:“前面都一样,我躲进了衣柜里——”高洐奕指了指那个他们找到布娃娃的衣柜。
梁知逸表情微妙,明知道那个衣柜发生过诡异的事情,还敢往里面躲,着实令人肃然起敬。
“我感觉“他”打开了衣柜的门,我躲着衣服后面,想起你说的不要看“他”,我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就没声了,但睁开眼时衣柜关得好好的。”
没人听到张霖濒死时的声音,是无法发出声音还是没来得及?
显然高洐奕与李晓筱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中并没有专业的法医或医生,无法从尸体上得到更多的线索。
李晓筱心里很难受,左右看看身边的两人,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不怕吗?”
高洐奕很干脆地回答:“怕,但光害怕也没用啊。”
梁知逸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吓死了。”
李晓筱抬头看向梁知逸沉静的脸,露出质疑的神情,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安慰自己。
高洐奕咧开嘴,带着几分坏笑,拿过梁知逸手中的纸笔,无情地揭好友的短。
“你别看他好像很冷静的样子,都是装的。小时候我俩半夜看恐怖片,谁也不敢爬出被子去关客厅的灯,结果他猜拳输了。然后他刚把客厅的灯关了,我悄悄把卧室的灯也关了,他跑得可快了,差点撞墙上,害我笑了一晚上。”
被人透露自己的黑历史,梁知逸冷漠地瞪了高洐奕一眼。
高洐奕挑眉,一副“你打我啊”的欠揍模样。
梁知逸默默回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压抑的气氛被缓解了,李晓筱牵动了一下嘴角,紧绷的心情缓和了下来。
“似乎没有其他线索了。”李晓筱在笔记本上写。
梁知逸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她钥匙的事,掏出口袋中的钥匙简单解释了几句。
“目前来看,线索可能伴随着危险,一定要小心。”梁知逸在最后写了一句。
高洐奕和李晓筱表情严肃地点头。
短暂休息了几分钟,各自调整好状态,临走时李晓筱将日记本上有价值的两页撕下来,夹在她携带的小笔记本中。
日记本比较大,带在身边显得累赘,而且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所以梁知逸将他放在地上没打算带走。
高洐奕竖起大拇指,对李晓筱的细致表示赞赏。
李晓筱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写到:“这样如果后面突然想到什么,也可以方便查看。”
梁知逸也学着高洐奕竖起大拇指。
小插曲后,三人小心翼翼踏出房门前往一楼。
灯泡的玻璃碎了一地,高洐奕用手电照着地面,三人小心跨过。
路上很平静,安静得窒息。
高洐奕用手肘推了一下梁知逸,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用口型问:“你猜这是不是核能的。”
核能手电,核能蜡烛,永远不会烫手的打火机。
恐怖游戏里总会出现的,不合常理的槽点。
梁知逸看了高洐奕一眼,选择赌它不是,没有特别的理由。
高洐奕勾起唇角,没继续说,或许过一会就知道了。
得看看能不能找到替换的电池,有备无患。
空气中传来一缕很轻微的摩擦声,似乎是楼上的什么地方,三人停下脚步互相对视。
“他”在楼上。
这样的旧小区楼一般是五或六层,很多都没有电梯,梁知逸小时候住过,所以很清楚。
声音消失了,几人加快速度去一楼。
梁知逸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在房间时,那个怪物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故意弄出声响,试图引诱他们发出声音或睁开眼睛。
或许,他们听到“他”时,“他”才能听到他们,他们睁开眼睛看到“他”时,“他”才能“看”到他们?
无法找出十足的依据。
转眼,三人已经来到一楼,门厅的位置就在前方。
察觉到李晓筱的退缩,梁知逸提出自己一个人过去查看信箱。
李晓筱的好友,苏娅的尸体还在门厅,想到要面对朝夕相处的朋友血淋淋的尸体,想要逃避是人之常情,况且,也确实没有所有人都去查看一个信箱的必要。
虽然很害怕,但李晓筱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拖累到他们,坚定地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高洐奕拿过李晓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我跑得最快,如果有危险我更可能逃脱。”
梁知逸摇头:“跑动会发出声音,就地找地方躲起来更安全。”
在极端紧张的情况下奔跑时,发出的脚步声,喘息声难以控制,更别说没碰到什么物品是他们运气好,当时如果不是苏娅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他们未必能安全上楼,他们这些幸存者都是因为苏娅的死亡才有机会活下来的,几人多少都能意识到,但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梁知逸和高洐奕互不相让地对视,李晓筱看着他俩,弱弱地在笔记本上写:“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
梁知逸拍了拍放在自己口袋中的钥匙,实行一票否决权,转身往门厅走去。
高洐奕追上来,冷着脸把手电塞他手里。
地面上满是凌乱的血迹,那是挣扎的痕迹。断裂扭曲的肢体朝下倒在地面上,梁知逸看到苏娅的头颅滚在墙角,面朝墙壁。
梁知逸庆幸不用与死者面对面,以增加自己的噩梦素材。
忍下生理性对血腥内脏的恶心感,梁知逸移开视线,看向墙壁上“保持安静”四个大字,血液自字体上渗出,顺着白色的墙壁流淌出一道道痕迹。
刚开始看见时,这几个字是现在的样子吗?
想不起来了。
梁知逸跨过地上的血迹,走向铁皮的信箱柜,根据上面的标签找到“405”的信箱。
四周静悄悄的,梁知逸按住信箱的门,减小柜门后锁片的摩擦,摸出口袋中的钥匙插进信箱上的钥匙孔,缓缓转动。
门开了。
梁知逸小心打开信箱的门,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看来里面放的不是一封信。
梁知逸将信封拿出来看了看,封口处被胶水粘牢,信封上没有邮编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地址,只有四个打印的黑体字。
“梁知逸(收)。”
梁知逸摸了一把信箱的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但这个信封上很干净。
就好像,有什么始终都在注视着他……
梁知逸无端觉得四周都是淡漠的视线,好像地板和墙壁都在无声无息地睁开一只又一只染血的眼睛,眼球转动,悄然聚集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时间沉寂着,梁知逸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眼睛们感到无趣般缓缓闭上,消失,梁知逸垂着眼睑,拿着信封转身准备离开。
一转头,梁知逸对上了苏娅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梁知逸迅速移开视线,原路返回。
身后,孤零零的头颅绝望地瞪着离去的活人。
回到楼道,梁知逸无意间发现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血红脚印,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鞋尖对着的地方刚好是他要前进的方向,梁知逸打着手电往楼道深处照,高洐奕和李晓筱不见了。
在这个声音代表死亡的世界,也意味着遇到意外情况,你无法及时告知同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寻找也不知从何开始,梁知逸低头观察地面上的脚印,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往前走。
脚印的形状看起来像皮鞋,梁知逸唯一看到过穿皮鞋的人是昌明海,从门厅逃跑时他落在了后面,生死不明。
现在看,他应该还活着,还踩到了地上的血。
苏娅死的时候,甚至死亡后,他还在附近。
脚印只延伸了一小段距离,梁知逸对比了下脚步的间距,更像是走路离开的,而不是逃跑。
梁知逸眉头紧锁。
危险发生时,昌明海是第一个慌了神的人,为何在苏娅遭遇不测时他反而这么冷静?
那时他们都还不知道“不要看他”的提示,他又是怎么从“怪物”身边安全离开的?
不,也有可能是他在梁知逸他们之前又回来了一次。
他为什么回来,也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无数的疑问困扰着梁知逸,梁知逸用手电打量四周,往前寻找高洐奕和李晓筱。
转过拐角,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梁知逸用手电照过去,高洐奕抬手挡住手电刺眼的光,松了一口气。
梁知逸同样松了一口气,放下手电。
“你过去后,晓筱瞥见一个人影,我们过去查看。”高洐奕在梁知逸手上写到。
“昌明海?”梁知逸问。
梁知逸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留下血脚印的昌明海。
他没看到李晓筱,看来女孩和那个人在一起。
而高洐奕担心梁知逸遇到危险及回来后找不到他们,又回来接应。
高洐奕摇头。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个单独行动的女白领。
梁知逸给高洐奕看了眼手里的信封,但很奇怪,信封上空空如也,那几个收信人的字消失了。
又是幻觉吗?
没有察觉梁知逸的神情有异,高洐奕问:“你回来的真快,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感觉不太好解释,梁知逸摇摇头,打算稍后有机会再说。
高洐奕带着梁知逸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楼梯口。
这栋楼的结构果然很诡异,每一层都有差异,如果从外面看,这栋楼大概会是不规则的形状,根本不合常理。
楼梯上坐着两个人,李晓筱和那个女白领,她们正在笔记本上交流,察觉有人,她们一起转头看过来。
李晓筱看到平安无事的梁知逸露出安心的微笑。女白领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
梁知逸和高洐奕一起走过去。
李晓筱已经将他们遇到的事情都和女白领简单讲了一遍,包括张霖的死亡。
女白领没有过多地露出恐惧不安的神情,接过李晓筱手中的纸笔诉说自己遇到的事情。
女白领叫林如荼,与众人分开后,她在一楼寻找出口,可路过的所有门都是锁死的,后来她听到了惨叫声,出于自保,她尽量远离惨叫声的方向,发现了一间打开的房间。
本以为房间里的窗户可以出去,但所有的窗户的都被封死了,她很沮丧,接着去其他地方寻找,一无所获。
这栋楼的构造复杂得不像常见的单元楼,林如荼不得不开始相信昌明海所说的,也尝试着去找可疑的线索。
她不敢轻易回到明显发生了什么可怕事件的门厅,干脆上了二楼,转了片刻,她遇到了一个人。
“昌明海,他疯了。”
林如荼在纸上写:“他看到我,抬手指着我一个劲怪笑,嘴里说着:找到了。”
看她写到这里,梁知逸陷入沉思,这刚好解释了血脚印给他的异常感,昌明海可能是在目睹苏娅的惨状后,甚至看到了那个“怪物”后精神出现了问题。
但那个“怪物”为什么没有攻击他?
林如荼继续写:“我觉得不对劲,转身就跑,他跟在我后面,好在他跑得不快,我从楼梯上到三楼,又找到另一个楼梯下楼,把他甩掉。”
梁知逸估计,林如荼遇到昌明海时可能正好是那个“怪物”在四楼的时间,所以“他”没第一时间袭击他们。
如此来说,“怪物”只有一个,也不会分身什么的,姑且算是好消息吧。
林如荼继续写:“甩开昌明海后,我也回到了一楼,再后来我看到了你们,但我担心你们也和昌明海一样,便远远跟着观察,结果被晓筱发现了。”
高洐奕恍然大悟:“难怪你看到我们发现你时转身就跑。”
接下去的事梁知逸不难猜。
李晓筱和高洐奕看到林如荼逃跑,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林如荼这样坐办公室的白领多半是跑不过喜欢运动的高洐奕的。被追上后,林如荼发现高洐奕和李晓筱是正常的,于是李晓筱留下和林如荼解释,高洐奕则回去找梁知逸。
不过梁知逸回来得很快,导致回来后没看到人。
“所以,你在信箱中找到了什么?”林如荼问梁知逸。
梁知逸拿出信封,当着几人的面撕开。
里面是一沓被撕碎的照片,信封的最底下还有一把钥匙,上面写着“302”,不过这把钥匙比梁知逸开信箱的那把要大一圈,应该是房间门的钥匙。
梁知逸将照片碎片铺在地面上,这才发现碎照片中还夹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梁知逸将纸片打开,是一篇日记,看字迹和撕烂的地方,应该是那本日记中被撕掉的内容其中之一。
高洐奕打开手电,方便看清纸上的内容。
“今天我又看到那几个讨厌的大孩子在欺负他,他们把他堵在角落,姐姐让我别看了,快点回家。
没人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但我不会欺负他。”
一个被人排斥欺凌的“异类”。
但显然,在场的人没有谁有心思去讨论这个有关群体认同感和归属感本能的复杂问题,或是同情这个是否真实存在的人。
李晓筱将日记重新折起来夹进笔记本中,四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拼照片。还好照片没被撕成难以辨认的小碎块,花了点时间,几人拼出了六张彩色的照片。
最大的一张是一张家族的全家福,两位老人,一对兄弟,兄弟两人一位偏胖,一位瘦高,五官有相似的特点。
偏胖的男人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旁边是一位发福的女性,看上去是一家人。高瘦的男人牵着一位穿碎花连衣裙的女性,男人的站姿有些奇怪。
穿连衣裙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神阴郁,除了她,所有人都在笑。
另外几张是生活照,高瘦的男人和女人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衣服变了,场景也变了,他们的表情却没有变过,漠然的,空洞的注视着镜头,和镜头后的人。
最后一张也是全家福,高瘦的男人和穿着衬衫女人各站一边,男人的腿脚似乎有问题,但照片中看不明显。
中间是一个小孩,小孩全身都被人用黑笔涂划,梁知逸让高洐奕打开手电调整角度,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低着头,瑟缩着身体,双手捂住脸的小男孩。
梁知逸将照片翻到背面,照片的背面有几行字。
“把镜子放进眼睛里,不要看我。
把镜子塞进耳朵里,不要看我。
把镜子吞进嘴巴里,不要看我。”
字迹和日记中那几行大字一样……
看来日记中的那几行字并不是日记的主人写的,是“他”故意写给他们看的……
李晓筱指了指照片的一角,那里也有一行字:“摄于2001年5月。”
日记内容的前一年。
林如荼将所有照片的背面都翻过来,第一张全家福背面也有一个日期:“摄于1992年9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李晓筱细心地将日期抄在笔记本单独一页上,并做简单标注。
见没人表达想法,梁知逸将照片放回信封,折了折和钥匙一起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
一抬头,看到高洐奕不悦地眼神。
梁知逸选择了无视。
“你提到一楼有一间打开的房间,你在里面有发现什么吗?”
梁知逸在笔记本上问林如荼。
林如荼想了想,写:“有一个上锁的行李箱放在床上打不开,其他的,我没仔细找。”
她那时注意力都在房间的窗子上,只是随便翻了翻,很多地方都没查看。
“还记得那个房间怎么去吗?”
林如荼点头,指了一个方向,然后站起身在前面带路。
房间并不远,梁知逸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115”。
还没进门梁知逸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怪味,梁知逸看向客厅的桌子,桌子上有几碟已经腐烂的饭菜,但四周没有苍蝇。
房间的面积比四楼的那间小,两室一厅,客厅的面积比较大。
林如荼嫌弃地捂着鼻子,先带几人去看她提到的那只行李箱。
箱子在其中一间卧室中,放在一张双人床上。
卧室的灯是开着的,靠墙放着两个并排的大衣柜,衣柜顶堆放着一些杂物。门的旁边是一个鞋架,靠窗的地方有一台缝纫机,床旁是一个矮柜子,充当床头柜。
四人围着行李箱查看。
是个很复古的棕色皮箱,开口处是两个扣锁,得用钥匙打开。
站得靠后的李晓筱打开身旁的柜子,尝试寻找钥匙。
梁知逸将箱子前后左右打量了一遍,转头看向高洐奕,指了指锁。
高洐奕早拿出了弹簧刀,将手电递给他拿着,让梁知逸让开,自己开始撬锁。
林如荼见状,走出卧室,拿着一把扁口螺丝刀回来,加入撬锁的行列。
李晓筱看着根本没想好好走攻略的三人,有些哭笑不得,见也插不上手,只好独自搜索房间的其他地方。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打开了。
李晓筱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过来看。
撬锁三人组互相对视一眼,林如荼和梁知逸往后退了一步,高洐奕缓缓打开行李箱……
行李箱里一片漆黑,却并不是空无一物,梁知逸盯着箱子,神色古怪,因为眼前的景象太奇怪了,箱子里像是盛着一箱浓稠的黑水,平静得一丝波纹也没有。
高洐奕想用手中的弹簧刀去戳,被梁知逸拉住。
高洐奕回头,梁知逸冲他摇摇头。
“说不定是龟苓膏。”高洐奕用夸张的口型说。
梁知逸差点气笑。
在这种地方往行李箱里放一整箱龟苓膏,来搞笑的吧。
高洐奕退开,有些怨念地看着梁知逸。
开个玩笑罢了。
梁知逸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打开手电往箱子里照。
刺眼的光线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箱未知的黑色东西……活了过来?
是的,粘稠的黑色液体仿佛触手般从行李箱中四散着流了出来,贴着床单,地面,拉伸变形。
没人想碰到这些黑色的东西,四人都不约而同往后退,却发现那东西正往他们身后的墙壁漫过去,缓慢又快速。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转眼间,箱子空了,黑色的物质已经攀上墙壁,逐渐固定下形状。
梁知逸惊讶地发现,那是……人的影子!
高矮不一的瘦长影子们,以一种违背常识的状态围住整间屋子,低头看着屋中的三人。
李晓筱咬着嘴唇,惊恐地拉住离她最近的林如荼的手,指尖颤抖着。
林如荼盯着墙壁上影子,反手握住李晓筱的手,拉着她慢慢往门口退。
梁知逸后背发凉,明明根本看不出那些影子的眼睛,梁知逸却能感觉到它们在“看”!
还没等他们离开房间,影子们动了!
它们先是收缩成正常人型的大小,然后同时“张开”口。
高洐奕眼皮一跳,来不及暗示,盯着影子们,压低了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