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的黑月光总要救赎我》书京沙华

2、秋水煎茶 他的梦似真

　　夜里下起了雨，带着丝丝凉意，良鸳殿婧巧，廊外一路种满荼靡花。正值花期，枝头上结满一朵朵素色的花朵，夜色下望去拂开了灯火，犹如千万树香雪。
　　墙头一束桃花窜出，馥郁香气流转春夜月光如霜，穿过树缝，斜斜落入廊口，如水波般一重重，浮照着那行在曲折长廊中的貌美女郎。
　　昨夜睡得不踏实，这会儿犯困，姬竹垂头眯眼，半边脸儿叫朦胧清透的光线拢罩，似经过一场春雨酥绵的海棠花，娇艳无碧，照得人心摇目眩。一旁的女奴心生羡艳多看了几眼，继续给她梳理青丝，也给有苏姬竹提了一个醒，再过三月就是和亲之日。
　　“阿鱼，你说太子侧妃有什么好的呢……”她有些没由来的悲伤，她记的母妃就是父王年轻时候求取来的，母妃成为了父王的侧妃，父王那时也是深爱着母妃的，她是在二人最相爱时候出生的，她四岁之前一直都被视为掌上明珠，撒泼打滚在父王的宫殿里奴才们也会拍着手夸赞，可那有什么用呢，母妃在身怀六甲之时不光母族叛乱，赵淑妃栽赃陷害了母妃与外男勾结，父王也终究相信了命人给母妃喂下堕胎药汤，从那以后她的荣华富贵皆与她擦肩而过。
　　为了做做样子让和亲使团的人相信她就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宋皇后就命她多在王宫中多多游玩但莫要失了样子。她带着奴才们去御花园玩乐吟诗作赋，宋皇后也特意给她安排了几位面首与她玩闹。就像小时候那样，她装作一个娇蛮任性的公主样子，奴才们也不得不言听计从。
　　周云铮今日被姜国的丞相相邀一同去与姜王小聚，自然也是姜王的盛情难却，他也不得不前去，毕竟他是大周国的摄政王，自从自己的皇帝哥哥病体缠身，因为年轻有为就被大臣们推举为摄政王。
　　等告拜姜王他和丞相二人途径同心湖，映入眼帘的正是个少女阖目伏在栏杆上，细碎的光从桃花树稍斑驳落下，花浓香艳，流转在她眉眼之间，是他不曾见过的景象，破天荒顿住了脚步。他记得那时的她还是一个稚嫩孩童，但尽管衣服破烂并未打理，但是已经是个美人胚子，每日都来找他，一心就只想着报恩。
　　四顾无人，惟见花光柳影，语溪声，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疏林如画。满气绣着金丝银线的灼灼海棠，风起梢动送来一阵一阵的。
　　盏密的枝叶挡住日光，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一时只听得虫鸣鸟叫。
　　周云铮也就在此处与丞相寒暄告拜，待他望向那处时，却发觉有苏姬竹早已睁眼。她惊慌的起身，却看见他背着光走过来，脸侧刷上一层细碎光影，眉眼带笑，肤色干净透彻。周云铮一身金罗蹙弯华服，大红色长袍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龙，外披黑丝罩衣，发端垂下凤涎流苏金步摇，一副矜贵的模样。
　　“臣见过公主殿下！”周云铮不等她开口先一步说着，却看少女原本眼神迷离，似是没有睡醒一般，眼睛周围淡淡红晕渲染的状若桃花花瓣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尾上扬弯如月牙，随之媚色横生，右眼角下方点睛之笔的红痣尤为摄人心魂。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不必多礼，您是姜国的客，自然是我给大人见礼……”少女与曾经的样子截然不同，说话间的沉稳早已看不出是曾经的她。“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赏光，臣自然是有些话想要问公主殿下您……”周云铮那双狭长的凤眼意味不明的看向她，她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心惊肉跳，一旁的奴才们听到此处自然退下了，还有眼力见的给端上茶水和吃食，接着都离开了。
　　日光透过云雾落在两人身上，两道身影泛着朦胧暖光。有苏姬竹在心中苦笑，却又不得不站在原地。
　　“那臣就不多礼了，公主还是与我坐这边来吧。”周云铮先一步走到亭子里的石桌前，拿起桌上竹筒，在石桌前的黄梨花木椅上坐了下来，用红泥小炭炉烧开的水沏了两杯龙井茶。烧水、烫杯、泡茶、续水，每一道程序都极为讲究。姿态优雅，动作纯熟，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他挽了挽袖子，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漂亮，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莹白圆石吊在下方，格外好看。紧接着，拿出两个玉制成的小杯子，茶水倒入其中，将其中一杯放在有苏姬竹的眼前。
　　“有什么话，周大人但说无妨……”有苏姬竹并未接过茶杯，看向周云铮。“公主莫急，且听我慢慢说。”周云铮瞟了一眼她的茶杯，“不如先喝口热茶，不然公主可就枉费了我煮茶的手艺了。”
　　过了许久，周云铮突然开口说: “是周墨我有错在先，没有托人告诉你我的不辞而别。”他看她的茶快喝完了，又拿着茶壶续了一杯。有苏姬竹有些愣住，抬头看向周云铮，只见他静静地凝视她，眉宇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温和的月华，柔情暗蕴。“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我只知周墨这个小人薄情寡义，我想报恩于他，他却不见踪影。”有苏姬竹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听完这句话他微微一怔，旋即，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缝绻。“那这自然是他有错在先了，不知公主殿下可否听我细细讲来。”周云铮也没等她同意与否继续说着: “四年前，我四处游历以市井小民的身份安居在一个地方几月，本打算在姜国多待些时日，谁曾想大周国先帝突然暴毙驾崩，我被传召归去，奉命护我皇兄坐稳江山皇位，自然也就不辞而别，并不是打算抛弃你这个朋友……不过如今看来你也在骗我，你是公主哪里是什么任人可欺的可怜人。”
　　“你怎知道我又不是……”有苏姬竹打断他，扭过头去，不想理会他了。
　　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小雨默然落在房檐上，温顺的落成一道雨帘，渐渐就大起来，雨势凶凶，伴着电闪雷鸣。天上蓝雷暗闪，云层越压越低，雨起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预兆。雨声夹杂着雷声，闪电划出白色光亮。
　　周云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悠然向后一靠，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轻敲在桌面。
　　“你真的想去和亲吗……”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但一张嘴，声音里的苦涩还是清晰地泄露了出来。“我想离开这里……你不会懂的。即使不是真心，但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有苏姬竹没有看他，反而看向了阴暗的天空。
　　他倏地抬手扣住有苏姬竹的手，打断了她要说出的话。他愤愤出声，嗓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然失落，像从喉骨深处溢出:“你真是这样想的? ”“是真是假谁又能知道呢，嫁给谁不是嫁，不如换一个地方，反正公主总是要和亲的，我也命人打听了，太子殿下纯良不是个恶人，这对我来说已然足够。”有苏姬竹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却又对周云铮微微一笑，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慢慢抬起眼，眼眸通红地望着她，痛楚不甘，无奈一一凝结，嗓音夹杂着颤抖，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犹豫半响终于开了口: “我心悦于你……”
　　只听“当啷”一声，茶杯掉落在青石地上，碎成了五瓣，茶水撒在四处。恰好此时雷声轰鸣，雨水声势愈来愈大，她假装没有听到方才的那句话，歉然笑道: “倒是我的手有些不灵巧了，不知周大人方才所言……”说着从怀里拿出手绢捡起地上破碎的茶杯包裹起来放在桌子上。
　　“短短四年未见，没想到小竹儿如此会演戏，倒是那些戏子都不如你了。”周云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反倒是让有苏姬竹紧张起来，“大人折煞我了，我本就不是聪明人，还望大人包含。”她看了看天色，看雨势有些小了起身准备出去。
　　天呈静谧薄蓝色，星搓照天，四野空旷。高处不胜寒，空气中有玉兰花香弥漫，此处的风声好似都比下处要大很多。
　　“本公主有些乏了，我就先一步回去了……”有苏姬竹作辑，趁着雨小，抬起手在额前离开了，远处的奴才急匆匆的拿着油纸伞跑过来给她挡雨。
　　夜风清凉，浓雾重重，丝丝缕缕的水汽花香拂来，好似驱散了些近几日的郁卒之气。遥遥的湖水对面，宫灯蜿蜒，车辇从宫墙深处走来。
　　周云铮伸手拿起包裹着的手绢打开，用手一点点把碎的杯子拿出来，不在意手被划伤，神色忧伤的把手绢放在胸口处的口袋里，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黯然。
　　待他回了殿中，命人端来一瓶瓶的桃花酒，他却怎么也喝不醉，不断地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一滴眼泪流落下来，他用衣袖擦拭，只觉得莫名悲伤。
　　有苏姬竹回到寝宫内，脱下长裙，命奴才们准备好温泉水，她想要沐浴一下。温水滴落在她的玉肌上，如同清泉从白玉盆中溢出，细腻的水滴在她的肌肤上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宛如晨露滋润的花瓣。
　　水滴从她的长发中滴落，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和玲珑的肩膀滑落，轻柔触碰到她的胸前。
　　她娇小的腰肢在水中轻轻摇曳，水滴沿着她的腰间曲线滑落，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曲线美，令人为之倾倒。细腻的手指轻抚着水面，水波荡漾，形成一片温柔的涟漪。她的身体在水中轻轻浸泡宛如一朵绽放的白莲，散发出纯净而迷人的气息。
　　今日发生的一幕幕她想忘记，可那句“我心悦于你”不断地回响着。
　　墙头一束桃花窜出，馥郁香气流转春夜。月光如霜。墙那边种着一树紫藤,枝叶虬曲劲逸，在夜中悄然绽放。近处是墙下私语,远处隔着水榭,可见灯火辉煌。一头浓墨色长发瀑布般在身后，那光洁白皙如初雪的美背被水打湿若隐若现，格外妩媚。
　　周云铮在醉意中用轻功潜入到良鸳殿里的桃花树丛中，隐匿在树后，想要见有苏姬竹。
　　朦胧间看见绝色美人刚刚沐浴完坐在院子里，长发沾湿，微风一吹散出淡淡花香，白色轻纱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曲线。明艳绝伦之中又带着一丝丝高贵的气质，同时她那露着娇小的玉足，也美丽无比，清纯绝伦。少女笑魇入花，正和旁边的女奴打趣着，像狐狸般的俏皮。
　　他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只觉得自己荒唐，竟然想着见她，却忘记了此处是姜王宫，慌张的用轻功跳上墙逃了出去。等回到住处，内心依旧是慌张，但却又想起少女的嫩足。
　　在冷水的浸泡下，他也冷静了不少，擦拭完换上寝衣，在沉香木檀香中睡去。大雨渐歇，屋檐积水一下一下、犹断未断的敲打着窗外几扇肥绿芭蕉叶，乌云散去，屋内的光线重复光亮。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本空白的梦境中竟然多了一个人。她斜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想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她起身走过来，踩过地上瑰妍艳丽的血色红莲，一双剔透玉足踩在他靴子上，踮起脚，红艳的唇描着他的唇，丰莹的手臂，已经勾上他的脖颈。春衫薄，她后颈上红色系带扎了一个蝴蝶结，垂下来春柳似的柔软丝带，恰好拂在他的手背上，悄悄地、痒痒地撩拨着。
　　她伸手吊住他的脖颈，往前一拉，他整个人就倾倒在她身上。她的唇红得要滴出水来了，她的脸，似晚霞烧暮，她的眼波，是迷离的。美娘忽然轻轻推开他，指尖覆在腰间上的丝绦，稍稍一捻，灵活地挑开结。纤薄春衫，款款落在地上藕荷色肚兜，罗叠红裙，白得浮光流动的。注视着他，璀璨的长媚眼暗光浮动。
　　纤白的手指却缠上周云铮的脖子，她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纤细笔直的腿勾住了他的腰。她迅疾的吻上了他，雪白柔软的胸口蹭着他，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
　　他的手扶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上，渐渐的不在只满足于这绸缪的吻，他的吻越来越炽热，也不在只拘泥于一处，开始吻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一个缱绻的亲吻又落了下来。那副唇齿挪到耳际，轻舔慢咬，拿捏着分寸往下移软乎乎的耳垂，一截脖颈全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闭阁藏新月，开窗放野云。”院中植绿竹，栽夏荷，林林望去，一片杨柳榆树，周云铮居住的宫苑甚为清幽。
　　寒露渐重，清风从窗的间隙里划过，浮动架子床上悬着的浅青色帐慢。天光灰蒙，透过层层窗纱细细晒过，洒在寝房的青砖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