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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狄暗影袭临安4 被花连衣识 ...

  •   裴延看着自己持弓的手发呆,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是你的巫术吧?”
      陈济挑了挑眉,“不是巫术,那叫灵力。”
      裴延不敢相信,“泛灵山?”
      在裴延的眼中,灵力根本无法解释,若是非常说个出处,陈济是泛灵山出来的人,泛灵山上的圣人能济世救人,有些非比寻常的能力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泛灵山对于陈济来说,已经过去三百年了,他被选召的时候,泛灵山的道场金碧辉煌,很多人朝圣参拜,只是如今,人们都不记得泛灵山了,才会传得神乎其神。其实泛灵山只不过是个四面环水的小山头而已。
      “你这样认为也行。”陈济无奈地说。
      裴延陷入了沉思,目光灼灼地看着北狄军的驻扎处。
      北狄的士兵爬上军帐,三人合力也拔不下箭,只能拿下那封信,送到大皇子的手中。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北狄的军帐中士兵进进出出,稍显慌乱。
      不多时,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手持弓箭走到阵前,架箭瞄准。
      北狄的方向顺风,加上那壮汉一看就是个天生神力的大家伙,众人都咽了咽口水,想着:“指不定这支箭就射过来了。”
      裴延也紧锁眉头,弓箭手都对风向风力很敏感,这箭八成会射到城墙上,这对军中士气来说,不是个好事。
      陈济站在城楼上,双手悠闲地搭在跺墙上,“裴小将军这么紧张干嘛?有我在,他这支箭根本就飞不到城楼。”
      裴延略带忧虑地看了陈济一眼,“打仗还是要靠真本领,若是依靠先生的巫术,赢了也不光彩。”
      其实裴延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这次来的北狄军,明显不同于之前挑衅的军队,他们更加的高大健壮,连马匹都更加威武,身上的甲胄也更加坚实,列阵在前的死士,额头上挂着代表着胜仗次数的天珠也更多,这一仗若是打起来,大齐不一定有胜算。
      但是这些北狄死士在陈济眼里,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罢了,那些额头上四五个天珠的死士,搁在三十年前,连给黑龙军打杂都不配。
      花连识的黑龙军才是大齐士兵的噩梦,不仅身材高大,排列整齐,甚至阵法变化莫测,就算是用灵力也不能取得上风,每次交战,陈羡之都要做噩梦。
      不过北狄作死,战无不胜的黑龙军竟然沦为争斗的牺牲品,真是天不佑北狄。
      那支箭随风而来,被裹挟着摇摇晃晃,陈济都没有使用灵力,箭堪堪落在城门前几丈远。
      城楼上的士兵一阵欢呼!
      “裴将军的箭逆风还能射到北狄的大营里面!北狄的箭顺风都不能射中,真是太可笑了!”
      裴延脸上的表情稍稍松懈,看向陈济,像是在问他是不是用了灵力。
      陈济摊开手掌,“我什么都没干。”
      裴延脸上终于浮现一点笑意,陈济拍拍他的肩膀,“别那么紧张啊。”
      士兵将箭捡了回来,裴延打开上面的信封,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释放俘虏及花连衣公主,立刻撤兵。
      裴延将信封交给陈济,陈济看完后眉头紧锁。
      “军中有细作?”
      当初阻击北狄死士的时候,分明没有一个北狄死士逃离,战况又十分惨烈,按道理来说,花连决不可能知道花连衣还活着。
      除非军中有细作!
      或者,他不想花连衣活着!
      裴延紧缩眉头,“花连决还点明了花连衣是公主的身份,他估计是不想花连衣安全地回到北狄。”
      陈济问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裴延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花连衣是公主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陈济想起牢房里那些北狄死士为花连识的死辩驳,问道:“花连衣是花连识的后人,黑龙军的后人也拥护花连衣,会不会是花连决怀恨在心想要借大齐的手杀了花连衣?”
      裴延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北狄怎么净做这种窝里斗的事情,不过正好,他们鹬蚌相争,大齐坐收渔翁之利。”
      陈济不可置否,北狄在气运上的确是输了很多,三百年里才出了一个花连识那样的天才将军,用兵如神,却死在争斗里,对比之下,大齐的气运要好得多,每逢乱世总是会出现一个英雄。
      要说献祭五行还是有用的,只不过苦了他,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活腻了。
      裴延拿起笔,悬在纸上,看向陈济,问道:“先生,回什么?”
      陈济没忍住笑了,“回什么,当然是不能放人,不回!”
      裴延撂下笔,“等着?”
      “等着!”
      裴延吩咐下去,时刻紧盯北狄,然后跟着陈济下了城楼,“先生,你要去哪?”
      陈济停下脚步,回头向上望去,“去找细作。”
      裴延立刻追上他,“你知道谁是细作?”
      “不知道,所以要找,知道的话直接杀了。”
      裴延无奈跟上,“先生真敢说大话,按大齐律法,抓到叛国通敌的人,只能大将军惩处。”
      陈济无奈笑笑,要是在三十年前,他说要杀谁,没人敢喘气,就连当朝皇帝都要夸他兴致高。
      唉,今时不同往日啊,要不是他那么狂傲,也不会被人盯上,参他功高震主的罪名。
      所有被俘虏的北狄死士中,只有花连衣一个女人,而俘虏中有个女人的消息早就在军中传来了,所以细作只要向北狄传递出有女人的信息,花连决就能知道花连衣被俘虏了。
      临安城距离北狄最近,快马加鞭两日就能到达,算上现在大雪封路,就算他三天能走到北狄。
      从俘虏花连衣到现在,才过去三天,花连决就已经兵临城下,说明北狄那边早就已经被有人接应。
      加上北狄对临安城的排兵布阵这么了解,做出优先攻击旧旭城的事情,说明细作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应该是个小官。
      等陈济把这些利害跟裴延说清楚,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军中知道这些的人简直多如牛毛。
      “大雪后派出去的探子至今未归,很有可能是被北狄人抓住了,但是成功阻击北狄死士后,出城的人也许就是细作,只有出城才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经过陈济的提醒,裴延也有了一点头绪,看向陈济的眼神也多了些敬佩。
      陈济觉得裴延明晃晃的眼神让他很不自在,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问道:“裴小将军,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火灵在两人之间不停流转奔腾,欢呼雀跃,甚至有一个胆大的趴在裴延的脸上蹭来蹭去。
      “没有,就是觉得先生料事如神,细致敏锐,裴延此刻明白为何大将军对先生如此看重。”
      陈济微微一笑,毕竟活了三百年,就算是个傻子,也活成个人精了,况且他又不是傻子。
      尤其是火行者,没次投胎,都是个十分向上的人,他护在火行者左右,总归是学到点东西,否则前世也不会战功累累被封为异姓王。
      鬼使神差地,陈济身后拂去趴在裴延脸上想爬到眼睛上的火灵,碰到了裴延的脸,这行为像极了女子怜爱抚摸男子的脸庞。
      裴延顿时惊讶地看着陈济。
      陈济尴尬地笑笑,“有些霜花在你脸上。”
      裴延轻咳一声,眨眨明亮的眼睛,“多谢先生,我先去禀告大将军此事。”转身去南城门找崔仲儒汇报。
      陈济看向指尖,那里还残留着裴延脸上灼热的温度,果然,火行者无论何时都是热腾腾的。
      他拍了一下小火灵,“你主子的火气还真不小呢!”
      陈济无所事事地走向校场,里面空无一人,寒风呼啸,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站定。
      “出来吧。”
      花连衣手握长鞭,从一处帐篷后闪出来,身上的袍子凌乱,发丝胡乱飘在额前,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
      她一只眼睛通红,看向陈济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济指了指耳朵,“你的脚步声出卖了你。”
      花连衣扔出一把刀,“比武。”
      陈济看着血迹斑斑的刀,眯了眯眼睛,“将军说笑了,我只是一届书生。”
      花连衣走近一步,“祖父的堂前,挂着一幅画,父亲说,那是大齐的王爷,祖父一生的敌人。”
      她又走近一步,“你与那画上的人一模一样,连神情都如出一辙,父亲还说过,那个人会巫术,在战场上你就用了巫术,否则裴熹年早就死在我的手下。”
      花连衣恶狠狠地说,眼睛如利刃一样钉在陈济的身上,“你为祖父说话,说明你认识祖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活这么长时间,但是既然让我碰到了,你就别想逃!”
      说话间,花连衣抬起手腕上的鞭子,准备出招。
      陈济连忙抬手阻止,“等一下!你要给你祖父报仇,不应该找那些诬陷他的人,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陷害的花连识。”
      花连衣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你承认了,你就是陈羡之!”
      陈济没想到除了自己的旧友人,还能被后辈认出来自己的身份。有些无奈,“我承认了又怎么样?花连识又不是我害死的。”
      “你承认就行!”花连衣的鞭子从手中飞出!
      陈济一下躲过,然而花连衣的动作很快,轻轻一晃手臂,短刃就飞向陈济的面门。好在陈济的身手不减当年,他翻滚到地上的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起那把刀。
      被花连衣打得节节败退,直到手指碰到一根歪在地上扫把,估计是敌军来袭时被人随意仍在地上的,他将上面的稻苗拆下去,假作长枪,直面花连衣的长鞭。
      两人打得激烈,花连衣一点活路都没给陈济留,每一鞭都带着十足的恨意。
      陈济越打越觉得莫名其妙,花连衣为什么要杀了他?是因为自己跟花连识打过仗还是自己在战场上救了裴延?
      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想不通女人的心思。
      只能一边躲一边打,花连衣的身份很可能是谈和的突破点,所以不能伤她。
      但是这行为在花连衣的眼里,就是戏弄,心里更加气愤,咬着牙,招招致命向陈济袭来。
      纠缠的时间久了,陈济手中的扫把伤痕累累,两头都开叉炸毛了,坚持不了多久。
      然后,陈济听到了裴延的甲胄锵锵的碰撞声,他慢慢将花连衣引向裴延的方向。
      裴延找到崔仲儒之后,简单说明了情况,就去牢房的找花连衣,但是牢房看守的士兵说没人把花连衣押送回来。
      想起花连衣想找陈济比武,裴延紧张得不行,沿着来时的路去找陈济,他那个小身板子,万一碰上花连衣,就完蛋了。
      裴延听到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不由得加快脚步,然后就看到花连衣的鞭子飞向倒在地上的陈济,立刻提起长枪飞奔到两人中间。
      长枪挡在鞭子前面,凌空一甩就将鞭子绑在长枪上,然后裴延向后一拉,弯腰拿出靴中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花连衣的面前,短刃横在她的脖子上。
      花连衣眼里只有陈济,等回过神来,已经被缴械,她叹了一口气,无力地看向天空。
      裴延大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陈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大氅上沾的冰霜和泥土,“没事,没事,还好将军来得及时。”
      花连衣冷哂一声,“装模作样!”
      裴延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花连衣,你又败在我手里,这是第三次了吧?”
      花连衣一梗脖子,“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陈济连忙拦住裴延,“她还有用处!”
      裴延用绳子把花连衣的手绑在身后,“我知道,先生这么着急,还以为我会杀了她不成?”
      陈济尴尬地笑笑,这一世的火行者脾气好多了。
      绑着花连衣到城门之上,崔仲儒已经坐在软凳上等候多时,看到陈济发丝凌乱,崔仲儒不悦地看向裴延,“熹年,这是怎么回事?”
      裴延将花连衣绑在柱子上,无奈地说:“方才先生差点被花连衣袭击。”
      崔仲儒立刻严肃起来,屏退其他人,抬起手中的木札砸在裴延的头上,“不是说让你保护好陈先生吗?”
      裴延有些委屈地捂着脑袋,“我总不能把眼睛放在先生身上吧?”
      崔仲儒又抬起手札,“还敢顶嘴?”
      这次被裴延躲了过去,他还十分聪明地躲在陈济的身后,崔仲儒追过来,指着陈济身后的裴延说道:“你现在都学会躲了,给我出来。”
      裴延捏着陈济的肩膀,他高过陈济半个脑袋,穿着甲胄显得很大一只,陈济完全挡不住他的身体,在他手中左摇右晃,崔仲儒恐怕打到陈济,绕着两人转圈圈。
      陈济实在吃不消,握住崔仲儒的手札,“我没事,放过他吧,也放过我。”
      崔仲儒这才作罢,将手杖上的内容告诉二人。
      “方才打扫战场,共俘虏北狄死士两千三百人,重伤者八百人,将领二十人,临安城的余粮根本养不起这些北狄俘虏。”
      陈济坐在软垫上,“好办,花连决不是要大齐归还俘虏吗?把伤员全都送回去。”
      崔仲儒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只是方才北狄又射来几支箭,每一封信都提到花连衣公主,若不归还花连衣公主,将立刻杀过来。”
      陈济喝了一口热茶,嗤笑道:“比起当年的黑龙军,这些北狄军能算得了什么?回信,就不放,看他敢不敢打过来。”
      这一刻,崔仲儒仿佛看到意气风发的陈羡之坐在阵前,不自觉笑了,“不放花连衣。”
      “不放,留下,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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